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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逆流而上的界力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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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看那幻象,只是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语气低沉如潜雷,“带我走。”
凌安世的五指瞬间收拢,几乎要将我的掌骨勒碎,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顺着他的指尖透进我的血液。
下一秒,他脚下的黑影如潮水般炸开,包裹住我的全身。
“嗡——!”
眼前的实验室景物扭曲成一团混乱的色块。
等视线再度聚焦时,鼻腔里已经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那是“双生血色平原”特有的味道——陈年血迹与腐烂磁场混合而成的铁锈气。
前方,数以千计的国际佣兵正像被惊扰的蚁群,惨叫着、推搡着从东侧阵眼区域疯狂溃逃。
他们丢盔弃甲,那些原本闪烁着蓝光的战甲在暗红色的磁场风暴中明灭不定,映射出一张张被恐惧扭曲的脸。
“玄宸国的容青雉疯了!他要逆着风暴进阵眼!”
“快走!那地方的磁场已经逆向崩塌了,进者必死!”
咒骂声、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而我,面无表情地迎着这股溃逃的人流走去。
我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拖行整座泰山。
脊椎受创后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那种由于透支源脉而产生的剧痛,让我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像是在被烧红的烙铁戳刺。
“滴答,滴答。”
由于机体过度负荷,我走过的暗红泥土上,留下了一个个深陷的、带着温热黏稠感的血色足印。
“容青雉。”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电子啸叫,紧接着,烬那带着虚假怜悯的嗓音通过覆盖全场的全球扩音装置炸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就在三十秒前,玄宸国统帅部已正式剥夺你‘S级镇守’衔位,裁定你为‘界力叛徒’。容青雉,你以为你在救人?不,你是在带着这支残兵走向地狱。看看直播间吧,你的祖国已经放弃了你,你所守护的苍生正在屏幕后咒骂你的自私。”
身后的“残锋”队员们脚步明显一滞。
周衍握着生命探测仪的手在剧烈颤抖,屏幕的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个人档案正随着烬的声音,被系统实时标记上“叛逃”的红叉。
我没有回头,只是忍着肺部由于缺氧而产生的火辣灼烧感,沙哑开口:“周衍,信号在哪?”
周衍咬紧牙关,猛地抬头,眼底跳动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决绝:“东南……三百米,崩塌支柱下方!头儿,咱们没退路了。”
“那就去杀出一条路。”
我话音未落,一股极度阴寒的杀机突然从侧方乱石岗中激射而出。
那是“影”。
他像是一抹在血色风暴中逆行的黑光,速度快到视觉无法捕捉,其身体在磁场的作用下几乎完全透明。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我脊椎处那枚正随着界力波动而闪烁的“红莲”红纹。
那是剑灵的死穴。
我感觉到脊椎后的汗毛根根倒竖,那是死亡逼近的本能预警。
但我现在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我的双腿沉重如灌铅。
“找死。”
凌安世冷哼一声,他甚至没有移步,只是右手对着空气虚空一握。
“砰——!”
方圆十米内的磁场压力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瞬间拔高到千倍以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气仿佛变成了实心的钢铁,正在急速穿行的影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半空中被迫显现。
他的身体结构由于受不了这种恐怖的重力突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我清晰地听见他两条腿的胫骨在重压下发生闭合性骨折的脆响,整个人像只折翼的蝙蝠,重重地砸碎了一块巨石。
但我根本来不及喘息,因为前方传来了周衍凄厉的叫喊:“灵儿!”
在崩塌的阵眼核心,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暗红色立柱正发出地震般的轰鸣。
立柱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红莲病毒”纹路,它们像是在疯狂进食,每游走一圈,立柱就向地下深坑沉降数厘米。
周灵小小的身影就被困在立柱下的避难箱里,而立柱正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将她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脑海中“镇渊鼎”的共感波段剧烈扭曲。
随着立柱的沉降,玄宸国的界力护盾上正产生一道道密集的细微裂纹。
那些裂纹映照在我的感知里,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在我的耳膜上疯狂刮擦。
“噗——”
一股热流从我的耳道内喷涌而出。
我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量的重影,那些暗红色的平原在视野中破碎成了无数闪烁的像素块。
“还没结束……”影的声音带着透支生命力的疯狂,从乱石堆中传来。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数十枚带有“真名封印”气息的淬毒钢针从他袖□□出。
这些针尖上萦绕着足以克制剑灵的死气,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的角度。
我此时的双腿已经完全由于神经压迫而陷入麻痹,连动一下脚趾都成了奢望。
“磁场拟态……散!”
我强行逆转体内的灵力流向,在钢针抵达的瞬间,我的身体表面爆发出剧烈的像素波动,将肉身强行转化为半透明的虚像。
“咻咻咻——!”
大半钢针穿透了我的残影,没入后方的泥土。
然而,由于伤势过重导致拟态不稳,其中一枚钢针还是精准地划破了我的侧脸。
一股混杂着麻痹与腐蚀的剧痛瞬间炸开。
我抬手一抹,指尖全是黑紫色的毒血。
“轰隆隆——!”
此时,阵眼核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
上方的支撑梁在磁场风暴的反复撕扯下终于彻底断裂。
千吨级的立柱带着毁灭性的势头,照着下方的避难箱和周衍直直砸下!
那一刻,时间的流动仿佛变慢了。
凌安世的手正向我伸来,他想带我走,他想舍弃这片崩塌的废墟。
但我看到了周衍绝望的眼神,看到了玄宸国万千民众在直播间里噤声的惊恐。
我是剑。
但在此之前,我是他的鞘。
我猛地推开了凌安世。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我拖着那具几乎崩溃的身体,纵身跃入了崩塌的中心。
我张开双臂,用那根刻满金色铭文、却早已伤痕累累的肩膀,生生顶住了那根下坠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千吨级立柱!
“嘎吱——!!!”
极致的重压顺着我的肩膀传导至全身。
我脚下的合金地板在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爆裂塌陷,我的双膝狠狠撞在碎裂的金属边缘。
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裤管喷涌而出,将周灵所在的避难箱染成了凄厉的鲜红。
立柱上原本死寂的暗红色咒文,在接触到我带有剑灵本源精血的血液后,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发出贪婪的尖啸,疯狂地从石柱上剥离,扭动着钻进我的皮肉,试图将我的骨骼与这根冰冷的石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监控室内,烬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中心那个独自扛着巨柱的血色身影,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最后一道冰冷的指令:
“关闭该区域的所有氧气循环系统。我要让全球观众看着,这位玄宸国的英雄是如何在窒息中一点点被石化成一尊墓碑的。”
耳边的空气流动声消失了。
我感觉到肺部的最后一丝氧气被抽离,脊椎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爆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凌安世冲到了我的面前,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倒映出我此刻支离破碎的模样,声音里带着颤栗的疯狂:“容青雉,如果你敢死在这里,我就让这整个世界为你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