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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 广陵 岁岁团圆 “大将军, ...

  •   01

      兰月坊前,华盖云集。

      朱轮雕鞍,锦绣帷幄,一乘比一乘气派。驾车的骏马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驹,鬃毛油亮,辔头上嵌着金玉,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侍从们垂手立于车旁,衣帽鲜亮,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几分。

      往来其间的人物,个个锦衣绣服,恍若神人。

      腰间玉带上的嵌玉温润如脂,拇指上套着的翡翠扳指碧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折扇轻轻一摇,扇坠便荡出一串细碎的宝光。

      程观颐望着人来人往,眼睛都要花了。

      一位姑娘款步走来,轻声道:“这位公子,今日兰月坊宾客众多,恕三姑娘不能一一见过,不知公子可带了……”

      程观颐笑道:“我是来找人的。”

      两人随着人流步入坊内。

      走到回廊尽头的一个雅间,里面隐约露出几个人影来,姑娘笑道:“两位公子,九畹轩便是这了。”

      推门而入,别有洞天。

      四面的墙都用湘妃竹做成格子,嵌着半透明的云母片,后面种着月白色的兰花,影影绰绰,暗香袭人。

      程观颐笑道:“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出来玩。”

      庾月明闻声抬头,见是他们,不服气地反驳道:“啊?!明明是你俩成天黏在一处,把我们所有人都抛在脑后了好吗!”

      程观颐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庾月明旁边的空垫上,顺手将桓柏舟也拉到自己身侧坐下。

      刚落座,他又伸手去够桓柏舟手里的糕点袋子,虽然桓柏舟手拉着袋子不愿意松开,还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程观颐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把袋子拿了过来,往程观风那边一推:“兄长,你们尝尝。”

      程观风正要碰到袋子,就听旁边的庾佩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将军,这不是给你买的。”

      程观风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又默默收了回去,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庾佩澧笑道:“我们不喜欢甜食,小将军你们吃。”

      庾月明赶紧把袋子推了回去,桓柏舟很自然地拿了过来,这次他往边上放了放,这个位置程观颐伸手够不到。

      程观颐也不在意,他眼睛扫了一圈,问道:“骠骑将军,你的小跟班呢?”

      庾佩澧道:“他呀,打探消息去了。这兰月坊可不是白来的。”

      程观颐心想,要说打探消息,我这有最合适的人选,想着想着手就不自觉覆上了桓柏舟的手。

      这一点动静庾月明余光一扫就看到了,他又想起那天在书房的所见所闻,屁股又往庾佩澧这边挪了挪。

      程观颐又问:“骠骑将军,今日兰月坊可是有什么重要人物?”

      庾佩澧压低了声音:“谢因之。”

      程观颐和桓柏舟交换了个眼神,桓柏舟起身离席了。

      庾月明不明所以,问道:“桓兄弟这是要去哪?”

      程观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觉得你太吵了。”

      庾月明:“?”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周漪回来了。

      庾佩澧见他眉头紧锁,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周漪低声道:“骠骑将军,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属下愚钝,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庾佩澧摆摆手:“嗐,多大点事。本来今天就是除夕,咱们出来是放松的,打听消息不过是顺带。没听到就没听到,别往心里去。”

      庾月明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庾佩澧,他觉得眼前这幕过于诡异,要是换作是他自己,兄长早就开骂了。

      周漪努力回想着:“虽听不真切,但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豫州、流民、民心这几个词……”

      一直沉默的程观风忽然开口:“观颐,豫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程观颐道:“兄长,几天前豫州流民叛乱已经平息了,青府自掏腰包开仓放粮,将事态压了下去。”

      庾佩澧问:“豫州官仓没粮了吗?”

      程观颐道:“据说是官仓失火,存粮全烧了。”

      程观风温声道:“观颐,如今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有些事如果棘手,可以及时和我们商量,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观颐明白。”

      庾佩澧“啧”了一声,笑了:“青云舒确实有点名堂,官仓没粮,世家接济,百姓自然念他的好。”

      庾月明灵机一动:“谢因之突然提起这个事,是因为这个事跟他有关?兄长,我们直接问三姑娘不就好了,只要你给钱……”

      庾佩澧毫不留情打断他:“你傻呀,这是人家的私人秘密,如果真能这样简单套取秘密,那兰月坊早就被各路势力踏平了。”

      庾月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庾佩澧往后仰了仰,随口问道:“话说,豫州的火是否跟谢因之有关?”

      庾月明想了想:“谢因之确实跟青大人有嫌隙,不然也不会在姜载清寿宴,拿什么前朝古玉盘子来挤兑青大人了。”

      庾佩澧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庾月明为什么提到青云舒就是一口一个青大人。

      程观颐却道:“如果真是谢因之,他的动机是什么?谢是新朝皇戚,放火烧官仓,损害朝廷威信,我觉得不是他。”

      席间安静下来,房间外的喧闹声顿时涌上来。

      庾佩澧端起酒盏来,爽朗一笑:“管他什么阴谋阳谋,我还不信他们真能翻了天去!今个是除夕,咱先暂时忘了这些朝堂之事,来,喝酒!”

      02

      三姑娘为谢因之斟上一杯热茶,道:“谢大人还是最爱这间风月阁。”

      谢因之道:“风月阁最是清雅脱俗,最合我心意。多谢三姑娘为谢某留着这间雅室。”

      三姑娘笑了:“谢大人看腻了繁华富贵,还是觉得素雅些好?”

      谢因之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三姑娘脸上:“偶尔换个口味也是好的,更何况,有美人如玉,身在何处,不是如沐春风?”

      三姑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将手中的茶壶轻轻放下,她抬起眼直视谢因之,声音也沉下来:“谢大人这般说话,可就不好听了。”

      谢因之知是自己冒犯,也就客气起来:“谢某之过,三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三姑娘也不纠缠,问道:“谢大人今日不是来陪我说话的吧?”

      谢因之道:“豫州流民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三姑娘消息灵通,不知有何高见?”

      三姑娘笑了:“我?”

      谢因之遣人抬了两箱进来,箱子一开,竟是满满当当的金子。

      三姑娘轻笑了两声:“还是谢大人懂兰月坊的规矩。”

      她抬手示意,立刻有人上前将箱子抬了出去。

      谢因之神气地挑了一下眉:“广陵、京口,可有动静?”

      三姑娘提高了音量:“倒是没有,谢大人知道流民起事时,两位将军都在西北。知道豫州官仓为何起火的,恐怕只有谢大人您和那位青大人了。”

      谢因之神色微动。

      三姑娘继续道:“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谋划算计,我不懂。我只知道,玩弄民心者,终将被民心所弃。”

      谢因之不以为然笑道:“权力在手,一切皆可驱使。”

      三姑娘压低了声音,正色道:“走了。”

      谢因之哼道:“庾佩澧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偷听我的事。”

      三姑娘笑道:“人家在前线拼命,谢大人可在克扣军粮,你们算是有来有回了。”

      三姑娘的话倒让谢因之想起一个人来,他问道:“这程观颐真就那么了得?两度神兵天降,反败为胜。”

      三姑娘道:“谢大人怕是忘了他身边还有个谁?”

      谢因之思忖片刻,扇面“啪”地一合上,顿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倒是我忽略了这号人物。”

      他是知道程观颐的,当初虽说是叱咤风云的镇西将军,可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能起死回生,绝非凡胎□□能做到。

      虽然他自己也摸不清武魂的真正实力,也知道所谓的武魂计划早已破产,但排除所有的不可能,现在也只剩这种可能了。

      只不过他想不到程观颐用什么法子让武魂那么听话,他知道很难控制武魂,当初铲除武魂就是因为不听话……

      难道?难道!

      谢因之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扶着额头笑了起来,好你个程观颐,居然出卖色相,为了打胜仗什么都肯牺牲。

      三姑娘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虽然她一向知道这位谢大人毛病不少,但还是难以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笑声。

      这时,一位姑娘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起身道:“谢大人,坊里有些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谢因之道:“三姑娘请便。”

      三姑娘刚走到门口,谢因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能留住他吗?”

      三姑娘问:“谁?”

      谢因之道:“武魂,十万两。”

      三姑娘道:“我试试。”

      三姑娘走出风月阁,站在回廊里,望向回廊尽头,桓柏舟刚刚从那里离开。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她心想。

      紧接着,谢因之也走了出来:“三姑娘,多谢款待。”

      三姑娘微微欠身:“谢大人客气了,您这是要走了?”

      谢因之道:“今晚不久留了,明天一早去建康。”

      三姑娘笑道:“谢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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