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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7章 广陵 讨要赏赐 “许是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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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程观颐道:“所以,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
庾月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扯着庾佩澧回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嬉皮笑脸地解释道:“演戏终归是演戏,你演的再真,总有人精明着呢。不过,小将军我其实提醒过你几次……”
“提醒?”程观颐差点被他气笑,“你那叫提醒?就差没搬个板凳坐我门口……”
程观风许是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他们:“好了,你们俩还没吃饭,去外面吃点东西。”
出了程府大门,冬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程观颐下意识拢了拢衣裳,脖颈上毛茸茸的领子蹭着皮肤,有点痒。他虽然没回头,但知道桓柏舟就跟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街上行人不多,偶有认识他的人,见他这身打扮和不太好看的脸色,也只敢远远好奇地张望,不敢上前搭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一条安静些的小巷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小将军?”
程观颐脚步没停,只当没听见。
“观颐?”
程观颐耳朵动了动,还是没回头。
“夫君?”
一声声唤得越来越软,尾音也带上笑意。
程观颐忽然转过身来,桓柏舟顺势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环过他的腰身,稍稍用力,便将人带进了怀里。
“小将军还在恼我呢?”
程观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恼他,他应该非常高兴才是,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未尝过这般滚烫又真切的情意。
可正因为太美好,美好得如同幻梦,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从大梦中突然醒来,看见满屋正正好的阳光,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晕眩。
程观颐什么话也没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来他已经气消了。
桓柏舟松了口气,却听程观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没人了,你可以露出真面目了。”
桓柏舟露出无辜的神色来:“什么真面目?柏舟不一直就这一张脸吗?”
程观颐懒得跟他扯皮,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
“让我猜猜小将军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桓柏舟蹭了蹭他的侧脸:“我猜对了,小将军给不给奖赏?”
程观颐:“……”
桓柏舟右手抚上他的脸颊,另一只手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指腹划过喉结,最后落在他的心口。
“小将军,不管你是不是做梦,不管梦会不会醒来,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
程观颐愣愣地望着他,不论自己在想什么,都能被这人猜个八九不离十。
桓柏舟冲他眨眨眼:“属下可以讨要奖赏了吗?”
程观颐心头一热,刚想回应,话到嘴边化作一声闷哼。
这一吻缠绵又炽热,搅得他呼吸不稳,连悬在半空的指尖都跟着一阵阵发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出事,连忙偏过头去。
桓柏舟睁开眼来,眼底浮起笑意:“怎么了夫君?你不爱我了吗?”
程观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那圈毛领里去,他喊道:“饿了!吃饭!现在,立刻,马上!”
02
冬日的烟巷,早点铺的蒸笼白雾袅袅,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处处都是烟火气。
两人刚在安饱堂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就小跑过来:“两位客官……哟!这不是程二公子吗?又来照顾生意啦!”
程观颐冲他扬了扬下巴,笑意清爽:“两碗红豆粥,多谢。”
伙计笑道:“好嘞!刚熬好的,甜糯得很,您稍等!”
桓柏舟问:“小将军经常到这里来吃饭?”
“嗯。”程观颐靠着椅背,松了松衣领,“府里规矩多,闷得慌,偶尔溜出来,沾点世俗气,心里才觉得舒坦。”
“来咯!”伙计麻利地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红豆粥出来,“二公子,您昨天才娶亲,怎么今个就一个人出来了?”
程观颐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公主他……还在睡,许是到了新家还不习惯。”
伙计“哦”了一声,点点头,可嘴比脑子快的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地接了句:“现在这个点也不算早了啊,您二位来的时候,上一波吃早点的客人都走了好一阵了。”
话没说完,他瞥见程观颐的神色有些尴尬,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嘿嘿笑道:“瞧我这笨嘴笨舌的,净说些废话!二位慢用,慢用!”说着便退到了柜台后,再不敢过来了。
桓柏舟笑了:“许是昨晚小将军操劳久了,便贪睡了。”
见他有意取笑,程观颐也来了劲:“夫人这嘴可没见在外人面前有这般伶俐,这点伶俐都使在夫君身上了?”
“我这点口舌功夫,还差点火候,夫君可莫要煽风点火,免得引火烧身。”
程观颐干脆放下了筷子,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错垫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那,夫人打算给我生几个?”
桓柏舟对上程观颐那双写满“我看你怎么接”的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程观颐见他吃瘪,故意凑近些,压着声音继续逗他:“怎么?堂堂武魂天下无敌,偏偏没有这个本事?”
桓柏舟也不跟他说笑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程观颐笑容也收住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生硬地转移话题:“柏舟你说过,我们早就认识了。”
“嗯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过去是怎样的?”
桓柏舟却摇了摇头:“小将军,我固然可以告诉你,以前的你在我眼中是怎样的。但是我眼中的你,不会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的记忆,只能由你自己想起来。”
程观颐静静地望着他。
桓柏舟道:“你还记得庾队说过的话么?许是因为过往太痛苦了,痛苦到你的心为了保护你,不得不选择将它们遗忘。如果你要找回记忆,你必须要再回到那个痛苦中。哪怕一辈子你都想不起来了,但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程观颐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笑道:“谢谢你。”
他还是要试一试。
因为他太想拥有属于桓柏舟和程观颐的完整的记忆了,这样,哪怕前路再难,他也敢继续走下去。
03
浔阳谢府。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火光将紫檀木家具映得温润,连空气里都浮着暖融融的香气。
谢因之半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怀中女子的发丝。
谢因之对着半空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程观颐啊程观颐,娶了不想娶的人,感觉如何?干!”
他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通报声。一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毯,不敢往软榻上香艳的景象多看一眼。
“谢……谢大人”
谢因之道:“起来回话。”
“谢大人,广陵的人说,没人见过景阳公主。程府对外只说公主喜静,谢绝一切拜贺。倒是……”
谢因之眉头一挑:“倒是怎样?”
“征西将军时常与一名亲卫一同出门,征西将军看起来心情很好……”
谢因之整理了下头绪,半晌,“嘶”了一声,缓缓道:“我可真是小看了这程观颐,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真有种。”
暖阁内一片寂静,那人不敢接话。
“对了,”谢因之忽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来,“差点忘了程观风和庾佩澧告病了,既然病了,那就不要增加他们负担了,他们先前兼管着的荆州军务和防务,就由我们谢府辛苦代为接管。”
“是,属下明白。”
谢因之坐起身来,怀中女子刚要拢上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继续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外面冰冷的空气透进来一些,冲淡了室内的暖香酒气。他望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谢因之吩咐道:“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一趟江陵。”
“大人要去江陵?是否通知姜府?”
谢因之道:“不必惊动姜府,我倒要亲自瞧瞧,这姜载清是真疯,还是在装神弄鬼。”
0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望舒阁的灯火比往常亮得更早。
用过晚膳,又闲谈了一会儿,程观颐有些心神不属,频频看向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桓柏舟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终于,程观颐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
“小将军乏了?”
“嗯。”
“属下来伺候小将军歇息。”桓柏舟从善如流地起身。
程观颐站在屋子中央,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昨晚是酒醉加上放纵,今天却是全然清醒。
桓柏舟倒显得从容许多,他拢在程观颐身后,帮他解下外袍。
桓柏舟的指尖碰了碰那圈毛领,轻声问:“怎么还围着这个?不热么?”
桓柏舟的气息尽数喷在他耳后,程观颐觉得那片皮肤烫得惊人。他将那圈毛茸茸的领子扯下来,扔到一旁的衣架。
烛光下,那些痕迹无所遁形。
程观颐想拉高里衣的领子遮挡,桓柏舟却阻止了他的动作,问他:“还疼吗?”
程观颐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自己也说不清。不是那种受伤的疼,而是带着酥麻的酸胀。
“转个身,看着我,好吗?”
桓柏舟的声音格外温柔,一字一句咬在他耳边。程观颐一边想着话本里说的温香软玉大概就是这般,一边乖乖转身,配合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与柔软。
今天的程观颐很听话,予取予求。这份突如其来的全然交付,让桓柏舟受宠若惊,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毫不客气,毕竟他自认为是值得这般优待的。
桓柏舟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引导着程观颐慢慢向后退。
两人倒在床榻上,程观颐哼了哼,忽然一个翻身,把桓柏舟压在了身下。
“我真是又被你给骗了。”
程观颐笑道:“昨晚我让了你,今晚怎么也该……”
话音未落,桓柏舟忽然抬手,五指穿过程观颐后脑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向自己压下来。
程观颐又陷入熟悉的温热之中,整个人像是没入了温泉水。身下的人闭着眼,若是只看上半张脸,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睡着了,只是脸颊泛着薄薄的红。这模样温顺极了,唇舌灵巧得不像话,细密声响声声入耳,教人耳根酥软。
程观颐想着今夜无论如何,都该好好疼惜才是,不能把阵上那套横冲直撞拿来。他定了定神,正想撑起身来。
桓柏舟腰腿突然发力,重新将人制于身下。他手臂一揽,竟又利落地将人翻了个身,变成背对自己的姿势。
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又再度席卷了程观颐,随之而来的,还有昨晚那些糟糕的记忆。
他绷紧了脊背,死死攥住身下冰滑的锦被。身后的热量愈发浓烈,程观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桓柏舟低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传来:“小将军,今晚再让让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