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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委屈 宋清宇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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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宇的一句话,把迟昂所有的期待都砸得稀碎。
科研室名额给了别人,他满心以为的笃定,成了一场笑话。
元旦将近,一年快走到头。
许知返校后,迟昂手头的事少了大半,清闲了不少。
龚砚辞偶尔约他打球,学术讨论也会特意通知他,处处透着关照。
宿舍里倒是各忙各的。
周乐热恋,整天不见人影,满脑子都是女朋友。
陆星予天天缠着唐里禾教授,软磨硬泡想进他的团队,脸皮厚得像块牛皮糖。
自从中期汇报结束,迟昂就没见过宋清宇。
他反倒松了口气,不用面对尴尬的师兄弟关系,落得清净。
龚砚辞之前让他有事直说,可迟昂觉得,同学间的小摩擦,没必要麻烦导师,显得自己太幼稚。
可冤家路窄,该遇上的,躲都躲不掉。
周六下午,迟昂和陆星予刚走出图书馆,打算去食堂吃饭。
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宋清宇和林云。
迟昂抬眼,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大师姐好,宋师兄好。”
林云笑了笑,语气随和:“迟昂,这么拼,周六还来图书馆?”
迟昂扯了扯嘴角,有点尴尬:“大师姐不也在这儿。”
话音刚落,宋清宇往前迈了一步,脸色阴阳怪气,眼神带着嘲讽。
“迟昂,师兄师姐这称呼,你还是别叫太早。”
迟昂眉头微蹙,没接话。
宋清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字字戳心。“科研室的名额早就定了,没你的份,我们可当不起你的师兄师姐。”
陆星予脸色一沉,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厉声追问。“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宋清宇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你们系的系花苏星越,名额早就给她了,科研室一年只招一个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迟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表情僵住,浑身都绷了起来。
林云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拉了拉宋清宇。“迟昂,龚教授肯定有别的安排,你别多想。”
宋清宇甩开她的手,半点情面都不留,语气越发刻薄。
“安排什么?别自欺欺人了。做了一学期项目就以为能进?打几次球就攀上交情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说完,宋清宇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半点不回头。
林云无奈,低声安慰。“迟昂,别往心里去,我们先走了。”
两人走远后,陆星予急得团团转,抓着头发看向迟昂。
“那丑八怪什么意思?名额真给别人了?咱现在就去找龚教授问清楚!”
迟昂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胸口堵着一团火,又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没理陆星予,转身就往教学楼四楼跑,脚步又急又重。
他想去问龚砚辞,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跑到办公室门口,迟昂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他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敢推。
他忽然清醒过来。
龚砚辞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承诺,没说过一定会收他。
带他做项目、给他劳务费、喊他参加讲座,这些都是关照,不是约定。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凭什么去闹?
迟昂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慢慢垂下头,转身往宿舍走,背影蔫蔫的,满是失落。
回到宿舍,周乐和陆星予都在,明显一直在等他。
陆星予立刻迎上来,语气急切:“怎么样?问龚教授了吗?”
迟昂没说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书桌前,重重坐下,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周乐凑过来,满脸担忧:“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
迟昂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乐连忙拍他的胳膊,柔声劝慰:“没事,龚教授不收咱,咱找别的团队,你成绩这么好,有的是老师抢着要。”
陆星予也跟着点头:“就是,那些保送的大多有背景,龚教授说不定也没办法。”
迟昂抬眼,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真的吗?”
陆星予坐到书桌上,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当然真的,实在不行,明天跟我一起缠唐教授,肯定能行。”
迟昂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带着倔强。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龚砚辞。”
周乐叹了口气,无奈劝道:“不要偏执,这不跟自己较劲嘛!”
迟昂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带着火气冲两人吼了一句。“不用你们管!”
话音未落,他起身冲到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留下一脸无措的两人。
从那天起,迟昂彻底躲着龚砚辞。
龚砚辞的办公室,他再也没踏进去过。
项目群里,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手指好几次悬在退群按钮上,终究没按下去。
成绩还有十天公布,他表面装作无所谓,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又沉又闷,烦躁得不行。
这天晚上,迟昂趴在桌上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龚砚辞的消息。【小迟昂,明天一起打球吧。】
迟昂盯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心里泛着酸。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免费陪练。
他指尖用力,敲下回复,语气冷淡。
【不好意思,龚教授,明天没空。】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秒回。
【那后天呢?】
迟昂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用力戳着屏幕。
【后天也没空。】
发完,他把手机狠狠扔在桌上,屏幕朝上,亮着光,刺得眼睛疼。
他随手抽了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干脆打开电脑放动漫,想分散注意力。
画面在动,声音在响,他却全程走神,脑子里全是宋清宇的话,全是龚砚辞的样子。
陆星予推门进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迟昂苍白的脸。
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去,你干嘛不开灯?吓我一跳。”
迟昂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省电。”
陆星予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你别搞得跟失恋一样,消沉几天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周乐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满脸愁容。
陆星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
周乐缓缓抬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琪跟我分手了。”
陆星予愣住:“为啥?这才谈几天?”
周乐嗷一嗓子,扑进陆星予怀里,闷闷地说:“她说我太胖了。”
陆星予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你不胖,是她没眼光,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好。”
迟昂看着两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也跟着嗷了一声。
陆星予猛地回头,瞪着他:“你又嗷什么?”
周乐从他怀里探出头,吸了吸鼻子:“爸爸,我想吃烤肉,喝酒,唱歌。”
迟昂立刻起身,扑过去抱住陆星予的胳膊,脑袋往他怀里蹭,大声附和。
“我也要!爸爸,我也要吃烤肉喝酒!”
陆星予被两人缠得没办法,无奈叹气:“行行行,老子请你们,行了吧。”
两人立刻抬头,异口同声:“谢谢爸爸!”
整个周末,三人都在喝酒吃肉中度过,醉生梦死。
周乐走不出失恋的难过,迟昂跨不过名额落空的坎,陆星予出钱又出力,却怎么也拉不起两个情绪低落的人。
周一早上,迟昂宿醉未醒,疲惫地坐在食堂,眼神迷离,半天没动。
面前的餐桌空空的,他压根没心思买早餐。
突然,一道黑影落在面前,挡住了光线。
迟昂缓缓抬头,撞进龚砚辞的眼眸里。
龚砚辞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温热的早餐推到他面前,语气柔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你坐半天了,怎么不吃饭?”
迟昂浑身一僵,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声音局促。
“龚教授早。”
龚砚辞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垂眸看他,试探着问:“你吃过啦?”
迟昂脱口而出:“没。”
下一秒,他又慌忙改口,起身就要走。
“吃了,我先走了,您慢用。”
不等龚砚辞说话,他快步离开食堂,背影慌慌张张,像在躲避什么。
回到宿舍,陆星予看着他空手回来,皱起眉。
“我的早餐呢?你出去这么久,没带饭?”
迟昂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忘了,我也没吃。”
“你也没吃?”陆星予一脸不可置信。
迟昂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嗯,在食堂发呆。”
陆星予气得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换鞋一边吼:“我真是服了你们,上辈子欠你们的!”
说完,他摔门而去,动静很大。
迟昂看向探出头的周乐,一本正经:“星予说他欠你的。”
周乐抓起毛绒公仔砸过去,没好气地说:“放屁,他欠的是你!”
日子一天天过,成绩公布的日子越来越近。
迟昂依旧躲着龚砚辞,所有消息都找理由推脱,心里越来越空,越来越没底。
他明明想跟着龚砚辞,可现在名额没了,他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也打不起精神找别的出路。
周乐倒是想得开,伤心了几天,就开始天天健身减肥,立志练出肌肉,让前女友后悔。
这天下午,陆星予换好球鞋,看向迟昂。“真不去打球?龚教授说不定在球场哦。”
迟昂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不去。”
周乐活动着胳膊,调侃道:“别理他,让他继续emo,跟个小姑娘似的。”
说完,两人拉上门走了,宿舍里只剩迟昂一个人。
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迟昂一点都不想回家,却又无处可去。
放假后室友都走了,宿舍又会只剩他一个人,他最怕那种孤零零的感觉。
正发呆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安静。
迟昂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喂,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成绩出来了吗?”
迟昂喉咙发紧,低声回答:“后天出。”
母亲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读研了,你爸给你找好工作了,毕业去厄瓜多尔,一年十几万,比读研强。”
迟昂胸口一阵刺痛,呼吸都变得困难,强忍着不满,敷衍道:“我考虑考虑。”
母亲语气瞬间变了,带着几分敷衍的热络。
“这就对了,什么时候放假?早点回来。”
迟昂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
“还有一个多月。”
“行,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刺耳。
迟昂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不停抖动的肩膀,和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陆星予和周乐打球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迟昂趴在桌上,怀里抱着一盆栀子花,双眼红肿,神情恍惚。
陆星予走到他身边,语气放软,带着心疼。
“迟昂,振作点,你消沉太久了。”
周乐凑过来,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一脸惊讶:“呀!你哭了?”
迟昂别过头,擦了擦眼角,嘴硬道:“没有。”
周乐嘀咕:“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陆星予拉了拉周乐,看着迟昂,语气认真又心疼。
“这点事不算什么,别把自己打垮了。”
迟昂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声音轻飘飘的。
“我不读研了,去工作。”
两人同时愣住,满脸震惊。
“我爸给我找的工作,去厄瓜多尔。”迟昂补充道,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星予立刻急了,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爸妈一直不待见你,这工作能好到哪去?别听他们的。”
迟昂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龚教授的名额没了,我妈两个月没给我生活费了,我拿什么读研?”
陆星予一时语塞,随即又坚定地说:“可以兼职,可以做项目,我们也帮你,就三年,不能放弃自己的未来。”
周乐也拍着胸脯:“对,有我们呢,别听你爸妈的。”
迟昂抱着栀子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陆星予接过他怀里的花,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没事没事,爸爸们陪着你呢,别哭了。”
迟昂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情绪一上来,直接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鼻涕眼泪。
陆星予嫌弃地推开他,大喊:“喂,别往我身上蹭!这衣服很贵的。”
迟昂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还吹出个小泡泡。
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三人相视一笑,满是无奈,却也透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