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也等一个人》琼弁玉櫻

8、假情侣，真心事 为了一顿八

　　为了一顿八折的网红餐，迟昂张口就喊他“龚先生”，拉着他拍了情侣照。
　　龚砚辞僵着身子配合，耳尖藏着不易察觉的红，心里却半点恼意都没有。
　　旁人看不出的温柔，他只给迟昂一个人。
　　连玩剧本杀，众人一头雾水争论不休时，这个看似清冷的男人，一开口就精准破局，所有目光都围着迟昂转。
　　这场始于师生的羁绊，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变了味道。
　　考试前一晚，宿舍里安安静静。
　　三人互相打气，早早躺上床，临时抱佛脚没用，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迟昂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神亮得很，满是必胜的底气。
　　枕头下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龚砚辞的消息。【小迟昂，今晚早点休息，预祝考试顺利。】
　　迟昂嘴角立刻弯起来，侧过身，指尖飞快敲字。【已经躺下啦，您放心，我肯定没问题。】
　　下一条消息弹出，迟昂眼睛瞬间亮了。【考完请你吃饭，地方你定。】
　　他兴奋得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飞快回复。【真的吗？想吃什么都可以？】
　　【你喜欢就好，我都可以。】
　　迟昂忍不住又翻了个身，心里甜滋滋的。
　　下一秒，陆星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迟昂，你再翻来覆去，我就把你扔阳台去。”
　　迟昂赶紧捂住嘴，小声道歉：“抱歉抱歉，马上睡。”
　　他对着手机笑，敲下最后一条消息。【那我好好想想，哈哈。】
　　【嗯，休息吧，晚安。】
　　【老师晚安，好梦。】
　　放下手机，迟昂抿紧唇，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一定要考好，不能让老师失望。
　　两天考试，顺顺利利。
　　最后一门交卷，迟昂走出考场，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周乐走在旁边，看着他满脸轻松，忍不住打趣。“乐成这样，都会做？做的都对？”
　　迟昂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那必须的。”
　　陆星予伸了个懒腰，长长叹了口气。“总算考完了，我请客，吃烤肉喝酒去。”
　　周乐立刻拍手叫好，迟昂却摆了摆手。“我不去了。”
　　周乐一脸惊讶：“你居然拒绝免费的饭？”
　　迟昂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龚老师说，考完请我吃饭。”
　　陆星予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子，龚教授这是认准你了？”
　　周乐也凑过来：“科研室的事定了？”
　　迟昂咬了咬下唇，有点害羞，摇了摇头。“没明说，等成绩出来再说，我先走了。”
　　“快去快去，好好表现，机灵点。”陆星予推着他往前走，转头跟周乐嘀咕：“这小子，运气真不错。”
　　周乐摆摆手：“烤肉还吃不吃？”
　　“吃，走！”
　　迟昂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
　　是龚砚辞的消息。【我在二号停车场，过来吧。】
　　迟昂脚步一顿，立刻加快速度，甚至小跑起来。
　　远远就看见，龚砚辞靠在车边。
　　他穿着深色羽绒服，身形挺拔，手里握着手机，双腿微微弯曲，姿态放松。
　　迟昂挥了挥手，大声喊：“老师！”
　　龚砚辞抬眼，看向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迟昂快步跑过去，喘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回宿舍拿了点东西，耽搁了会儿，让您久等了。”
　　龚砚辞拉开车门，语气温和。“我也刚到，上车吧，外面冷。”
　　迟昂钻进车里，暖意立刻裹住全身。
　　暖气早就开好了，温度刚好，处处透着细心。
　　龚砚辞系上安全带，侧头问：“想去哪吃？”
　　迟昂想了想，开口：“小森花间。”
　　龚砚辞眉头微蹙，显然没听过。“小森花间？在哪？你帮我导个航。”
　　“好。”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天色慢慢暗下来。
　　龚砚辞抬手打开车顶眼镜盒，拿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
　　迟昂好奇地偏过头，盯着他看。“您近视呀？”
　　龚砚辞目视前方，嘴角带着浅笑。“一点点，晚上开车戴眼镜，灯光不刺眼，安全。”
　　迟昂歪着头，认真打量了一番，脱口而出。“老师，您戴眼镜真帅。”
　　龚砚辞微微一怔，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那不戴眼镜呢？”
　　迟昂想都没想，大声说：“更帅！”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的。
　　龚砚辞摇了摇头，打开车载收音机。
　　周杰伦的《夜曲》缓缓流淌出来，迟昂眼睛瞬间亮了。“哇，是《夜曲》！”
　　龚砚辞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你95年的，也喜欢周杰伦？”
　　迟昂用力点头：“喜欢，就是他的歌都要会员，今天能免费听，太幸运了。”
　　他跟着音乐，小声哼唱，声音轻轻的，很是欢快。
　　一曲结束，龚砚辞转动方向盘，忽然开口。“上次中期汇报，数据的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迟昂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数据？汇报不是挺顺利的吗？”
　　“宋清宇一直没给你原始数据，你自己做完的，怎么不告诉我？”
　　龚砚辞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
　　迟昂摸了摸耳垂，有点不好意思。“任务是您交给我的，宋师兄不配合，也是我的责任。您那么忙，这点小事就找您，像爱打小报告的。”
　　他怕龚砚辞误会，赶紧补充：“我不是那种爱告状的人。”
　　龚砚辞听完，忍不住笑了，眉眼都柔和下来。
　　迟昂好奇：“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温晚说你找她要过原始数据，我猜的。”
　　迟昂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难怪宋师兄后来打电话，莫名其妙骂我一顿，他可能以为我跟您告状了。”
　　龚砚辞转头看他，眼神微沉：“他骂你了？”
　　迟昂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误会。”
　　龚砚辞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跟我说。”
　　迟昂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我自己能搞定，总麻烦您，怕您烦。”
　　“不会。”龚砚辞打断他，声音清晰又笃定。
　　迟昂愣了愣，看向他，轻轻发出一声“啊？”
　　龚砚辞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我是说，你们有矛盾，我作为导师，该调解。”
　　迟昂点点头，抿了抿唇，小声应：“好，我知道了。”
　　车子停下，小森花间的招牌映入眼帘。
　　迟昂眼睛一亮，指着窗外：“到了！就是这里！”
　　龚砚辞扫了一眼，装修时尚，满是年轻气息。
　　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龚砚辞随口问。“你常来这儿？”
　　迟昂摇摇头：“来过两回，没在这吃过饭，逛一圈就走了。”
　　“离学校不近，来了怎么不吃饭？味道不好？”
　　迟昂指了指自己，坦然一笑。“当然是太贵啦，我们学生生活费有限，舍不得。今天您请客，就不客气啦。”
　　龚砚辞轻笑一声，眼底漾着暖意。“好，今天随便点，随便吃，我请客。”
　　迟昂抬手，轻轻捶了捶胸口，又指向龚砚辞，做了个手势。
　　龚砚辞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遍，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迟昂想了想，回道：“大概就是，你办事，我放心。”
　　龚砚辞重复了一遍手势，笑着调侃。“你办事，我闹心。”
　　迟昂拉长语调，笑着喊：“老师，您学坏了！”
　　两人说说笑笑，刚出电梯，就被迎宾员围住，递来各种传单。
　　龚砚辞刚要伸手接传单，迟昂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龚砚辞手腕处温热的皮肤，迟昂自己先愣了半秒，指尖微微收紧了些，没敢立刻松开。
　　龚砚辞的手腕顿了顿，没抽回，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身侧收了收，任由迟昂拉着，指腹不经意蹭过迟昂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暖意。
　　迟昂压低声音，鼻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点小急切：“别理这些传单，咱们去里面那家网红店，我早就想来了。”
　　龚砚辞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好，都听你的。”
　　龚砚辞没抽回手，任由他拉着，点头跟上。
　　走到店门口，迟昂看着长长的队伍，皱起了眉。“人这么多，要排好久。”
　　龚砚辞瞥了一眼队伍：“你没来吃过，怎么知道好吃？”
　　迟昂掏出手机，打开大众点评给他看。
　　“好评百分百，群众眼光准，就是这队伍，得排到什么时候。”
　　服务员走过来，笑着问：“两位用餐吗？我给您拿号。”
　　迟昂拦住服务员，露出乖巧的笑，软声恳求。“美女，我们大老远过来的，能不能通融插个队？”
　　服务员笑着摇头：“不好意思，圣诞节人多，都在按号排队。”
　　迟昂没放弃，继续软磨硬泡。“我们晚上九点的车，吃不到会遗憾的，帮帮忙。”
　　龚砚辞站在一旁，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唇角忍不住上扬。
　　服务员犹豫片刻，开口：“如果你们愿意拍张情侣照，贴在宣传栏，就能优先入座，还打八折。”
　　龚砚辞身形猛地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刚要开口说“换一家吧，不用插队”。
　　迟昂却眼睛一亮，完全没察觉他的局促，抢先一步应下，语气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得意。
　　“太巧了！我们正好就是情侣，拍一张就行是吧？”
　　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龚砚辞，挥了挥手，眉眼弯成小月牙，改口喊得格外自然：“龚先生，快过来拍照啦！”
　　龚砚辞抬眼，撞进迟昂亮晶晶的眼眸里，那双眼满是兴奋和期待，没有半分假意，他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迟昂凑近他，低声劝：“八折呢，拍个照而已，不亏。”
　　他眼里满是兴奋，亮晶晶的，龚砚辞看着，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吧。”
　　迟昂立刻笑开，朝服务员喊：“快拍！”
　　服务员领着两人到拍照区，笑着说：“比个心就行，拍立得马上出片。”
　　龚砚辞站在迟昂身边，浑身透着几分局促。
　　服务员提醒：“后面的先生蹲一点，太高了，拍不下。”
　　龚砚辞笨拙地屈膝，迟昂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龚先生，比心呀。”
　　龚砚辞慌乱地抬手，比了个胸口的心形，动作僵硬。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
　　服务员看了看，笑着说：“两位比心动作不一样，再拍一张吧。”
　　迟昂凑过去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直接伸手，握住龚砚辞微凉的手，一点点把他的胳膊抬到头顶。
　　掌心贴着掌心，迟昂的手心温热软糯，龚砚辞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用力，也不敢挣脱。
　　迟昂没察觉他的紧张，还认真调整着姿势，声音软软的：“龚先生，你要跟我比一样的心形，别动，我帮你摆好。”
　　龚砚辞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清香，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泛起薄红，只能乖乖任由他摆弄，声音低哑：“好，听你的。”
　　他的手心温热，指尖轻轻碰到龚砚辞的手背。“这样才对。”
　　龚砚辞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弄，耳尖悄悄泛红。
　　“1、2、3，比心！”
　　快门按下，这一次，两人的手势整齐，靠得很近，氛围暧昧。
　　服务员笑着说：“可以了，二位跟我入座。”
　　迟昂快步跟上，回头朝龚砚辞招手。“龚先生，快过来！”
　　龚砚辞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这顿饭花了不到三百块，八折优惠很划算。
　　迟昂吃得开心，话也多，全程叽叽喳喳，活力满满。
　　吃完饭，他拉着龚砚辞，非要去玩剧本杀。
　　龚砚辞出身传统家庭，从没接触过这类游戏，满脸茫然。
　　但看着迟昂兴奋的样子，他没拒绝，只说：“听你的。”
　　迟昂选了经典本《年轮》，拉着他讲规则。
　　龚砚辞认真听着，眉头微蹙，还是一知半解。
　　拼场的另外三人到齐，三男两女，刚好凑齐人数。
　　迟昂选了角色陈烁，剩下的刘伯钊，分给了龚砚辞。
　　游戏开始，第一轮讨论，龚砚辞全程沉默。
　　他不是装深沉，是真的没弄懂玩法，只安静听别人说。
　　搜证环节，众人到处翻找线索，龚砚辞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着迟昂。
　　迟昂全身心投入，和其他人热烈讨论，格外认真。
　　第二轮讨论，众人分析线索，越聊越乱，方向完全偏了。
　　龚砚辞靠近迟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李子丰。”
　　温热的气息拂过迟昂的耳畔，迟昂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他。
　　嘴巴微张，满是惊讶。
　　龚砚辞看着他呆萌的样子，伸手轻轻帮他合上嘴，动作自然又温柔。
　　随后，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继续旁观。
　　迟昂回过神，快速整理线索，做了第一轮总结。
　　再次搜证，龚砚辞依旧没动，只看着迟昂的背影，眼底带着笑意。
　　最后一轮讨论，众人争论不休，始终得不出结果。
　　龚砚辞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雷声是李子丰的死亡时间，也是灵魂穿越的节点，能证明五人在同一世界线，听到雷声，五人死亡年龄都是三十岁。”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扮演王小冉的女生眼前一亮，走上前笑着说：“帅哥，原来你是隐藏高手啊！”
　　女生眼睛发亮，笑着伸手想去挽龚砚辞的胳膊，语气热络：“帅哥你也太厉害了，快来一起分析线索！”
　　龚砚辞脸色微沉，下意识往后猛退一步，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直接避开了女生的触碰，周身气场冷了半分。
　　迟昂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立刻冲上前，结结实实挡在龚砚辞身前，张开胳膊护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护食的小霸道。
　　“别碰他呀！我哥他不爱跟人肢体接触，而且他就是来陪我玩的，不爱说话，你们有问题问我就行，他只负责给我指点～”
　　说着，迟昂转头看向龚砚辞，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口，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歉意，脸颊微微泛红：“对不起啊老师，是不是我没考虑到你，让你不自在了？”
　　龚砚辞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心头一暖，刚才的疏离感瞬间消散，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迟昂的头顶，动作温柔又自然。
　　“没事，不无聊，看着你玩就很好，继续吧。”
　　迟昂立刻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半开玩笑地说。
　　“别再扒拉我哥，他要是亲自上场，我们都没戏份了，让他指点就行。”
　　他压低声音，凑近龚砚辞，语气带着歉意。“是不是很无聊。”
　　龚砚辞看着他，挤出一抹笑，轻轻摇头。“不会，挺有意思的，你继续玩。”
　　众人继续推演，凑在一起反复核对线索，气氛焦灼。
　　迟昂眉头紧锁，突然开口：“时间背景是2016年。”
　　龚砚辞闻言，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聊到死亡时间，众人又陷入争论，算来算去都不对。
　　龚砚辞轻声提醒：“别忘了算闰年。”
　　女生一脸困惑：“闰年怎么算？”
　　迟昂眼睛一亮，兴奋地喊：“四年一闰！”
　　他快速心算，声音笃定。“从1986到2016，30年有7个闰年，多7天，死亡时间是晚上23点30分！”
　　迟昂抬头，看向龚砚辞，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骄傲。“龚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龚砚辞看着他，眼底笑意加深，轻轻点头。“嗯，对。”
　　整场推理持续两个多小时，全靠龚砚辞关键时刻点拨。
　　走出剧本杀店，夜色深沉，已经快十一点。
　　迟昂伸了个懒腰，满脸满足。“今天太开心了，谢谢您陪我玩这么久。”
　　龚砚辞打开车门，让他上车，语气温和。“你开心就好。”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车内暖光柔和，龚砚辞单手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向身旁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的迟昂，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迟昂随口一句开心，就能让他心甘情愿配合所有胡闹，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他藏得小心翼翼，却又处处都在。
　　迟昂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小声嘟囔：“老师，我脸上沾东西了吗？你一直看我？”
　　龚砚辞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温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开心。”
　　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温柔，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他不在乎拍情侣照是不是玩笑，不在乎陪他玩陌生的游戏。
　　只要眼前这个人开心，他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