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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局 欢迎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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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饭局,成了迟昂的受难场。
宋清宇仗着资历,轮番灌酒,明着是欢迎,暗着是刁难。
迟昂初来乍到,抹不开面子,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很快晕头转向。
一场闹剧收场,迟昂醉倒进医院,龚砚辞守了整整一夜。
凌晨雪落,少年醉意初醒,对着满眼温柔的导师,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软语。
迟昂正式入组,龚砚辞特意组了局。
一来欢迎迟昂和苏星越,二来让科研室的人互相熟络。
包厢里气氛热闹,唯独宋清宇,眼神一直黏在迟昂身上,藏着不善。
菜刚上齐,宋清宇就端着酒杯起身,第一个瞄准了迟昂。
“小师弟刚来,咱们做师兄师姐的,得好好欢迎一下。”
他说完,冲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一个个端着杯子,轮流凑到迟昂面前。
迟昂坐在位置上,手心攥得发白。
他刚来团队,不想得罪人,别人敬酒,只能硬着头皮接。
一杯啤酒下肚,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又苦又涩,胃里瞬间泛起不适感。
可宋清宇没停手,身边的人还在陆续举杯。
迟昂推脱不得,只能一杯接一杯往下喝,脸颊慢慢泛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苏星越坐在迟昂旁边,全程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她扫了一眼闹得最凶的宋清宇,眼底满是厌恶。
等迟昂好不容易敬完一圈,瘫坐回椅子上,脑袋昏沉打晃时。
苏星越侧过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很能喝?”
迟昂晃了晃脑袋,舌头有点打卷,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不能喝。”
苏星越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宋清宇。
“不能喝还喝?看不出来他故意灌你?就看你新来的好欺负。”
迟昂吓得连忙抬手,压着嘴唇嘘了一声,眼神慌慌的。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苏星越一把扯开他的手,半点不怵。
“听见就听见,我怕他?仗着这点破酒量欺负人,没出息。”
她声音不算小,好在周围人都在闲聊,没人留意这边。
龚砚辞从开席就接了个电话,出了包厢,迟迟没回来。
迟昂忍不住打了个酒嗝,酒气散出来。
苏星越嫌弃地皱起眉,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离我远点,臭死了。”
迟昂抿了抿嘴,脸颊涨得更红,低声道歉。
“不、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宋清宇又端着杯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小师弟,团队破格收你,以后可别拖大家后腿。来,再喝两杯,以后师兄师姐多关照你。”
迟昂迷迷糊糊抬头,手刚碰到酒杯,宋清宇立刻伸手,给他倒得满满当当。
他闭着眼,仰头灌下去,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疼,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宋清宇却拿起酒瓶,还要再倒。
迟昂连忙用手捂住杯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宋师兄,我真的不能喝了,喝不下了。”
宋清宇不由分说,一把抢过他的杯子,一边倒酒一边施压。
“别装醉啊小师弟,我看你脸不红心不跳的,明明能喝。怎么,不给师兄面子?”
旁边的温晚看不下去,皱着眉劝了一句。
“清宇,别劝了,迟昂真喝多了。”
宋清宇压根不理,把满杯酒递到迟昂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跟着龚教授做事,连酒都不能喝,留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戳中了迟昂的自尊心。
他酒精上头,脑子发懵,看着宋清宇挑衅的眼神,一股火气涌上来。
迟昂伸手抓过酒杯,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杯子瞬间被夺走。
是苏星越。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冷冷盯着宋清宇,周身气场瞬间变冷。
宋清宇见状,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地开口。
“哟,忘了还有小师妹,怎么,要替小师弟出头?”
他转身拿了个空杯,倒满啤酒递过去。
“小师妹想喝,师兄陪你,别抢迟昂的。”
迟昂已经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脸色惨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大口喘着气,天旋地转。
宋清宇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这就醉了!迟昂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苏星越冷冷打断他,眼神扫过全桌,声音清亮。
“喝啤酒多没意思,要喝就喝烈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她。
苏星越瞥了宋清宇一眼,抬手冲服务员招手。
“拿两瓶泸州老窖60过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去准备。
苏星越看向宋清宇,语气带着挑衅。
“宋师兄今晚兴致这么高,别只敬迟昂,我也是新生,你是不是也得敬我?”
宋清宇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好啊,小师妹要美救英雄,师兄奉陪到底。”
白酒很快送上来,服务员刚要拿小酒杯分酒。
苏星越抬手制止,语气干脆。
“不用,用喝水的玻璃杯。”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玻璃杯容量大,一杯足足半斤,喝白酒用这种杯子,简直是拼酒。
服务员不敢违抗,很快倒好两大杯白酒,一瓶酒直接见底。
苏星越端起其中一杯,脚步轻盈走到宋清宇面前,眉梢微挑。
“宋师兄,请。”
温晚吓得连忙起身,慌忙劝阻。
“星越,别闹,这么喝会出事的!”
苏星越完全不理,目光死死盯着宋清宇,语气更冲。
“怎么,宋师兄怕了?刚才灌迟昂的威风哪儿去了?”
宋清宇被架在原地,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杯子。
“小师妹都敢喝,师兄奉陪!”
话音刚落,苏星越仰头,直接将满满一杯白酒灌进嘴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喝完把空杯往桌上一放,面色如常。
宋清宇不甘示弱,咬牙仰头猛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一杯喝完,他脸色瞬间泛红,呼吸都变得急促。
苏星越面不改色,再次冲服务员开口。
“继续倒。”
温晚急得不行,拉了拉身边的林云。
“快出去找龚教授,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林云点点头,立刻起身往外跑。
另一边,迟昂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瘫在椅子上,对外界毫无反应。
第二杯白酒倒满,苏星越再次端起杯子,看向宋清宇。
“师兄,小师妹再敬你。”
她仰头,又是一口干,眼神依旧清亮,半点醉意都没有。
全场人屏住呼吸,全都看着宋清宇。
宋清宇握着杯子的手不停发抖,眼神躲闪,迟迟不敢举杯。
苏星越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揶揄。
“宋师兄不会是不行了吧?不能喝就说,我不逼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清宇身上,他面子挂不住,只能硬撑。
“小师妹都能喝,我怎么不能!”
他闭眼,仰头往嘴里灌,刚喝到一半,胃部剧烈翻涌。
酒液直接呛出来,喷了一地,狼狈不堪。
苏星越反应极快,往后跳了几步,满脸嫌弃地骂道。
“靠,你他妈的不能喝就别糟蹋酒,丢人现眼的东西。”
“苏星越,你在干什么!”
一声沉喝传来,龚砚辞快步走进包厢,脸色难看,满是怒意。
苏星越瞬间收敛锋芒,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干什么,宋师兄想喝酒,我陪他喝两杯而已。”
她说完,坐回座位,还朝迟昂的方向挑了下下巴,示意自己是为了他。
宋清宇捂着嘴,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向厕所,紧接着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龚砚辞皱紧眉头,沉声吩咐身边的顾舟。
“你去看看他。”
苏星越朝着厕所方向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
“垃圾,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迟昂脑袋一歪,直接砸在桌面上,眼看就要滑到地上。
苏星越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他,才没让他摔下去。
龚砚辞脸色一变,快步冲过来,伸手扶住迟昂,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迟昂,迟昂,醒醒。”
迟昂毫无反应,睡得昏沉。
龚砚辞转头看向苏星越,语气带着质问。
“他喝了多少?”
苏星越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也就三五瓶啤酒,没碰白酒,是他自己酒量太差。”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顾舟焦急的喊声。
“龚教授,不好了,宋清宇晕倒了!”
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龚砚辞压下怒火,快速安排。
“温晚,打120,其他人先在这儿等着。”
救护车很快赶到,一行人手忙脚乱,把迟昂和宋清宇送往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迟昂只是酒精过量,挂点水休息就行。
宋清宇情况严重,酒精中毒,需要立刻洗胃。
龚砚辞让其他人先回去,只留下许知帮忙照看宋清宇,自己守在迟昂病房。
苏星越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角落,不敢上前,偷偷观望。
龚砚辞安顿好一切,走到苏星越面前,语气放软。
“你喝了多少?有没有不舒服?”
苏星越撅了撅嘴,故作轻松。
“没事,那点酒对我来说跟喝水一样。”
龚砚辞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带着无奈的责备。
“你呀,刚来就给我闯这么大的祸。”
苏星越仰起头,半点不认错,理直气壮。
“是他先灌迟昂的,我不拦着,洗胃的就是迟昂。他能欺负人,我为什么不能治他?”
龚砚辞眉头一蹙,语气沉了几分。
“宋清宇故意灌他酒?”
苏星越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对,就是故意的,一群人轮番灌,欺负他老实。”
龚砚辞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苏星越摆摆手,满不在乎。
“没事,我打车回去,快得很。”
她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迟昂,随口问道。
“你守着他?”
龚砚辞点点头,目光落在迟昂身上,满是温柔。
苏星越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特意叮嘱。
“今晚的事,不准跟我爷爷说,听见没?”
龚砚辞无奈失笑,又轻轻敲了下她的头。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苏星越甩了甩头,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我走了,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背影潇洒,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恢复安静,只剩仪器滴答作响。
龚砚辞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迟昂熟睡的脸。
少年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微张,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
他伸手,轻轻给迟昂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忙了一整夜,龚砚辞也累了,手肘撑在床边,手托着下巴,慢慢闭上眼浅眠。
窗外夜色浓重,寂静无声。
凌晨四点,迟昂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一样,喉咙干得像砂纸,难受得厉害。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点。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和又沙哑。
迟昂转头,对上龚砚辞的眼睛。
龚砚辞起身,快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迟昂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伸手接过,仰头猛灌了大半瓶,才缓过劲。
他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满眼茫然。
“这是……哪儿?”
龚砚辞坐在床边,语气轻柔。
“医院,你喝多了,醉晕过去了。”
迟昂刚想开口说话,一股强烈的尿意涌上来,憋得他脸色发红。
他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龚砚辞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关切。
“还早,再睡会儿,别乱动。”
迟昂满脸尴尬,耳尖瞬间通红,硬着头皮小声说。
“我……我要去厕所。”
龚砚辞闻言,立刻收回手,让开位置。
迟昂双脚刚落地,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控制不住往前倾倒。
龚砚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他揽进怀里。
迟昂的额头重重撞在龚砚辞胸口,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清冽的皂角香。
是龚砚辞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人安心。
他下意识双手环住龚砚辞的腰,紧紧贴着对方,身体瞬间僵住。
“小心。”
龚砚辞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迟昂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隔着薄衬衫传来。
比自己慌乱的心跳,慢半拍,却更让人心慌。
他后颈瞬间泛起灼热,一路红到耳根,浑身发烫。
“没、没事……”
迟昂磕磕巴巴开口,指尖慌乱间,指甲不小心掐进了龚砚辞的腰侧。
龚砚辞蹙眉,轻轻闷哼了一声。
迟昂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敢抬头看龚砚辞的眼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冲进厕所,关上门的瞬间,后背紧紧贴着门板。
厕所里,迟昂接了一把凉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意,也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和慌乱。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颊通红,满眼狼狈。
心里狠狠骂自己。
迟昂啊迟昂,你可真是有出息。
第一次聚餐就喝到进医院,还让龚教授守了一整夜,现在又这么失态,丢死人了。
缓了好一会儿,迟昂才慢慢走出厕所,低着头,挪回病床边。
龚砚辞靠在椅子上,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显然一夜没睡。
迟昂心里满是自责,小心翼翼开口道歉。
“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害您守了我一夜。”
龚砚辞抬眸,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没有半点责备。
“没事,还难受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迟昂连忙摇头,指了指病床,语气愧疚。
“不睡了,您累坏了,您躺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龚砚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眉心,满脸倦意。
“我去隔壁看看宋清宇,你再躺会儿,现在回宿舍,门也没开。”
迟昂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满眼疑惑。
“宋师兄也喝醉了?他怎么样了?”
龚砚辞无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他喝多了酒精中毒,洗胃了,许知在那边看着。”
迟昂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下意识追问。
“那苏星越呢?她没事吧?我记得她也喝了好多白酒。”
龚砚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没事,酒量好得很,闯完祸就自己回去了,留了个烂摊子给我。”
迟昂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声音细若蚊吟,满是自责。
“都怪我,要是我不喝那么多,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龚砚辞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很坚定。
“不怪你,是他们不懂分寸。以后别喝酒了,你的酒量太差,伤身。”
迟昂抬头,眼底泛着一丝委屈,小声嘟囔。
“可是宋师兄说,不能喝酒,跟着您就没用……”
龚砚辞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心瞬间软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迟昂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温柔。
“傻瓜,你的用处,不是用来喝酒的。”
“你肯学,肯努力,这才是最有用的,别听他胡说。”
迟昂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龚砚辞转身,弯腰整理了一下床铺,淡声开口。
“再躺会儿吧,我过去看看宋清宇,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迟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一热,脱口喊住他。
“老师!”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带着一丝急切。
龚砚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迟昂侧过脸,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窗外,满脸惊喜。
“您看窗外,下雪啦!”
龚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里,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落在窗台上,温柔又安静。
迟昂趴在窗边,侧脸被窗外的微光映着,眼尾泛红,嘴角扬着干净的笑。
他凝视着雪花,声音轻得像羽毛,软软糯糯。
“下雪了,雪很快乐。”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龚砚辞,眼神真挚又纯粹。
“龚先生,你也要快乐。”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里,仿佛也融进了雪夜的温柔。
龚砚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久久没有说话。
迟昂歪了歪头,满眼茫然,小声问。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龚砚辞缓缓走近,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说错。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形容你才好。”
迟昂眨了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龚砚辞看着他清澈的眼眸,语气笃定,满是真心。
“大概是,一见你,我就爱笑。”
话音落下,他对着迟昂,轻轻笑了笑。
笑容清冽如冬雪,温暖如春风,落在迟昂眼里,再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