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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展
第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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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的时候,瑞雯开始每天带午饭。
她摸清了托尼的口味:他不吃生菜,不吃番茄,不吃任何“看起来像草”的东西。他喜欢牛排,五分熟,配土豆泥。他喜欢意面,但只吃那种宽面条,配肉酱。他喜欢甜的,但不会主动吃甜食,除非放在他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么吃?”某天他吃着牛排问。
“猜的。”
“猜的这么准?”
“观察。”
托尼看着她,“观察什么?”
瑞雯指了指盘子,“你吃三明治的时候,会把生菜挑出来。你喝咖啡的时候,会加两份糖。你上次吃意面的时候,选了宽面而不是细面。”
托尼愣住了,“你……观察这些?”
“我是心理医生。”
托尼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疲惫的、自嘲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有点意外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第一个注意这些的人。”
“佩珀不注意?”
“佩珀注意。”托尼想了想,“但她注意的和我吃不吃生菜不是一回事。她注意的是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喝酒,有没有把自己弄死。那是……责任。”
“那这些是什么?”
托尼看着她,“这些是……我不知道。可能是关心?”
瑞雯没说话。
托尼继续吃牛排。
……
第三周的时候,托尼开始在她进门的时候放下手里的东西。
之前他总是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忙活,画图纸,焊东西,调设备。现在她一进门,他就会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不用工作?”瑞雯问。
“需要休息。”他说,“你说的。”
瑞雯看着他,“我说的?”
“你上周说,‘你需要学会在有人来的时候停下来,不然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交流’。”
瑞雯想了一下。她确实说过。那是在他一边调试机械臂一边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说了那句话。
“你记得?”
“记得。”托尼靠在沙发上,“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瑞雯看着他。
托尼迎着她的目光,“怎么?”
“没什么。”
……
第三周的周三,瑞雯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另一个人。
红头发,职业装,平光眼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她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双腿并拢,像一个真正的法律助理应该有的样子。
瑞雯和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不到半秒。
“安娜·弗洛姆,心理医生。”瑞雯说。
“娜塔莉·拉什曼,波茨小姐的法律助理。”娜塔莎微笑。
她们握手。娜塔莎的指尖在瑞雯掌心轻轻点了一下——一切正常,继续任务。
托尼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她们握手,挑了挑眉,“你们认识了?”
“刚认识。”娜塔莎说。
“不熟。”瑞雯说。
托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行。娜塔莉,佩珀让你拿的文件在那边桌上。”
娜塔莎走过去拿文件。托尼凑到瑞雯耳边,压低声音:“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这个人。佩珀新招的,说很能干。”托尼皱着眉,“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瑞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托尼想了想,“太完美了。简历完美,表现完美,连微笑的角度都完美。完美得不像真人。”
瑞雯看着他,“也许她只是优秀。”
“也许吧。”托尼耸肩,“不过佩珀喜欢她,那就够了。”
那天娜塔莎离开后,托尼和瑞雯坐在客厅里。
“你说。”托尼突然开口,“如果神盾局派人潜伏在我身边,我能发现吗?”
瑞雯翻了一页书,“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托尼认真地说,“我观察力很强。”
瑞雯看了他一眼,“嗯。”
“你不信?”
“信。”
托尼盯着她,“你这是在敷衍我。”
瑞雯抬起头,看着他,“你问我信不信,我说信。这不叫敷衍。”
托尼笑了一下,“行吧。”
他靠回沙发上,继续看他的图纸。
瑞雯继续看书。
窗外,太平洋的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回去。
……
第四周的时候,托尼开始主动问她问题。
不是那种“你吃饭了吗”的客套,而是真正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以前接过什么案例?”
瑞雯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什么?”
“病人。你以前接过什么病人?”
瑞雯想了想。她的假简历上有几个虚构的案例——一个从伊拉克回来的士兵,一个经历过空难的商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挑了一个讲。
托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士兵。”他说,“他后来怎么样了?”
“好了。”
“真的好了?”
“他学会了和那些记忆共存。”瑞雯说,“不会消失,但可以共存。”
托尼看着她,“你觉得我也能做到?”
瑞雯削完最后一块皮,把苹果递给他,“你觉得呢?”
托尼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我不知道。”他说,“有时候我觉得那些记忆就像……像另一个我。住在脑子里,每天提醒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托尼沉默了几秒。
“一个造武器的人。”他说,“一个让别人死的人。”
瑞雯看着他。
托尼继续说:“在山洞里的时候,救我的那个人,伊森。他死在我面前。他用生命换我活下来。他说‘别浪费它’。”
他顿了顿,“但我浪费了。我回来之后,以为关掉武器部门就够了。以为造盔甲就够了。以为当钢铁侠就够了。但那些……那些都是表面。真正的问题是我还在造武器。我的盔甲就是武器。”
瑞雯没说话。
托尼看着她,“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说‘那不是你的错’。说‘你是在救人’。说那些心理医生会说的话。”
“你想听那些吗?”
托尼想了想,“不想。”
“那就不说。”
托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释然的笑。
……
第四周的周五,托尼带她去了那家意大利餐厅。
就是两年前那家——藏在居民区里,没有招牌,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瑞雯站在门口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只有半拍,然后被她压下去。
“怎么了?”托尼问。
“没什么。”
走进去,老板还是那个胖胖的意大利人。他看到托尼,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用意大利语和他打招呼。托尼用同样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
老板的目光落在瑞雯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可能是惊讶托尼居然又带女人来这家店。
“这是安娜。”托尼说,“我的朋友。”
老板笑着点头,把他们带到最里面的角落。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盏昏黄的灯。
瑞雯坐下。
“你来过这儿?”她问。
“嗯。”托尼说,“以前来过几次。这是唯一能不被围观吃饭的地方。”
“以前和谁来?”
托尼想了想,“自己。偶尔和佩珀。还有一次……”
他没说完。
瑞雯等着。
托尼看着她,“还有一次,和一个天文学教授。”
“两年前。”他说,“我带她来过这儿。只来过一次。”
瑞雯没说话。
托尼继续说:“很奇怪,我记得那次吃饭的每一个细节。她穿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不怎么说话,但每一句话都让我想笑。”
他顿了顿,“吃完之后我送她回去,在车上我问她下次能不能接我电话。她说‘我尽量’。后来她真的接了,接了六周,然后消失了。”
瑞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让她冷静下来。
“你后来找过她吗?”她问。
“找过。”托尼说,“但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办公室清空,电话注销,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我问过加州理工的人,他们说她是临时教授,合同到期就走了。”
他看着瑞雯,“你知道吗,我甚至不知道那是她的真名。艾琳娜·沃特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瑞雯放下水杯,“那你现在怎么想?”
托尼沉默了几秒。
“我想。”他说,“她可能也有她的原因。也许她不想让我知道。也许她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也许她只是……”
他没说完。
瑞雯等着。
托尼抬起头,看着她,“也许她只是,不想让我找到她。”
那一刻,瑞雯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天台上他的眼神。困惑的,受伤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眼神。
她把目光移开,“菜来了。”她说。
……
第五周的周五,尼克·弗瑞来了。
瑞雯那天休息。她坐在公寓里,从神盾局的内部频道看到实况转播——一辆黑色SUV停在马里布那栋房子门口,弗瑞下车,走进去。四十分钟后,他出来,上车,离开。
晚上,托尼的电话打过来。
“今天来了个客人。”他说。
“谁?”
“独眼侠。神盾局那个。”托尼的声音闷闷的,“给我看了一段我父亲的录像。”
瑞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什么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