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告白
“他年 ...
-
“他年轻时候拍的，说了很多话。”托尼顿了顿，“关于我，关于他自己，关于我为什么适合那个反应堆。”
瑞雯没说话。
托尼继续说：“他说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我，是那个反应堆。他说他相信我能做出他做不出的东西。他说……”
他的声音低下去，“他说他爱我。”
瑞雯沉默了几秒，“你信吗？”
“我不知道。”托尼说，“以前我觉得他不爱我。他太忙了，永远在工作，永远有更重要的事。现在我看到那个录像，他在里面说，他做了很多错事，但唯一不后悔的是有我。”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瑞雯没说话。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一件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
“娜塔莉。佩珀那个法律助理。”托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冒犯的恼怒，“娜塔莉·拉什曼？其实是娜塔莎·罗曼诺夫，代号黑寡妇。神盾局的特工。潜伏在我身边快两个月了。”
“你生气吗？”瑞雯沉默了一秒之后问道。
“当然生气。”托尼说，“但也不能太生气。弗瑞刚给我看了我爸的录像。拿人手短，懂吗？”
“懂。”
“而且说实话。”托尼的声音低下去，“她潜伏的时候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每天帮佩珀处理文件，偶尔观察我。佩珀说她工作能力确实强，现在正发愁去哪儿找新的法律助理。”
“所以你不追究了？”
“追究什么？”托尼叹了口气，“让她走就行了。反正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
“弗瑞带来的录像里。”他说，“我父亲提到了一种新元素的可能。如果我能合成它，也许就能替代钯。”
瑞雯的心跳快了半拍，“能活下来？”
“可能。”
她等着。
“安娜。”托尼叫她。
“嗯？”
“你明天来吗？”
“来。”
“好。”
电话挂断。
瑞雯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他找到办法了。
他可能不用死了。
这个认知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三秒，然后被她归档为“任务进展顺利”。
……
接下来的一周，托尼几乎没离开过实验室。
瑞雯每天去送饭，看着他吃下去，然后看着他继续工作。他设计的那个粒子加速器越来越大，全息投影上的模型越来越复杂，他眼睛下面的青黑也越来越深——但那种青黑不是之前颓废的熬夜，而是亢奋的、燃烧的熬夜。
“你多久没睡了？”某天瑞雯问。
托尼头也不回，“四十八小时？五十二小时？不重要。”
“吃饭呢？”
“你送的那些，都吃了。”
“那不是昨天送的？”
托尼的手顿了一下，“昨天？”
瑞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看着我。”
托尼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有点涣散，但里面的光还在燃烧。
“去睡觉。”瑞雯说。
“可是——”
“那个新元素不会跑。你死了它也合成不出来。”
托尼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知道吗，”他说，“你有时候比我妈还凶。”
“我没见过你妈。”
托尼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行吧，我去睡。四小时？”
“六小时。”
“五小时。”
“成交。”
托尼走向卧室，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安娜。”他没回头。
“嗯？”
“谢谢你。”
瑞雯没说话。
门关上。
……
第十四天的凌晨三点，瑞雯的手机响了。
她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托尼。
“喂？”
“成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但亮得惊人，“安娜，成了。”
瑞雯坐起来，“什么成了？”
“新元素。反应堆。活下来了。”托尼说，“你在哪儿？”
“公寓。”
“过来。”
“现在？”
“现在。”
四十分钟后，瑞雯站在马里布那栋房子的客厅里。
托尼从实验室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新的反应堆——三角形的，里面的光是蓝色的，但不是之前那种要命的冷蓝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流动的蓝，像海水，像天空，像生命本身。
“你看。”他把反应堆举到她面前，“新的。没有钯。不会中毒。”
瑞雯看着那个反应堆。
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你做了多久？”她问。
“十四天。”托尼说，“没日没夜。但成了。”
他走进卧室，站在镜子前，拆下那个要了他两年命的旧反应堆。瑞雯跟在门口，看着他把新的反应堆放进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他转过身，看着她，“我还活着。”
瑞雯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托尼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瑞雯等着。
“安娜。”他终于开口，“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两年前，我爱上了一个人。”
瑞雯的心跳静止了半秒。
“那个天文学教授。”托尼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消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这几年，每次我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就会想起她。”
他顿了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长相——你们长得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感觉。你看人的眼神，你说话的方式，你某些时候的反应。”
瑞雯看着他。
“但你不是她。”托尼说，“我知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把你当成替身。”
他深吸一口气，“安娜，我不知道这个新反应堆能让我活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也可能明天就出问题。但不管多久——”
他看着她。
“我想和你在一起。”
瑞雯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是任务的一部分。弗瑞需要她留在托尼身边长期观察。答应他是完成任务的最直接方式。
她在想：她接过无数次潜伏任务，扮演过无数次角色——情人、妻子、女友、同事、朋友。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这一次也一样。
她也在想：两年前，那个天台上，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站在电梯口的眼神。
“安娜？”托尼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瑞雯回过神来。
“如果我答应你。”她说，“不是因为你是钢铁侠，也不是因为你有钱。”
托尼愣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瑞雯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托尼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笑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万一明天就死了，至少说出来了。”
他转身要走。
“托尼。”
他停住。
瑞雯看着他。
“我考虑一下。”她说。
……
那天晚上，瑞雯回到公寓，手机响了。
尼克·弗瑞。
“他表白了？”
瑞雯沉默了一秒，“是。”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一下。”
弗瑞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答应他。”
瑞雯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他活下来，我们需要有人在他身边长期观察。斯塔克的技术太敏感，他的性格太不可控。你留在内部，是最优方案。”
“如果他没活下来呢？”
“那你任务结束，正常回归。”
瑞雯没说话。
“有问题？”
“没有。”
“那就执行。”
通讯切断。
……
第二天
托尼开门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瑞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托尼在她对面坐下，等着。
“我考虑好了。”瑞雯说。
托尼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你活下来。”瑞雯看着他，“我就答应你。”
托尼愣了一下，“如果？”
“如果你活下来。”瑞雯重复，“然后我们在一起。如果你死了——”
“我不会死。”托尼打断她。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安娜，我不知道那个新元素能撑多久，但我保证——”他看着她，“我会尽最大努力活着。不是因为神盾局，不是因为斯塔克工业，是因为你。”
“成交。”瑞雯看着他，然后说。
托尼笑了，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
他弯下腰，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很稳，胸膛很暖，心跳很快——一分钟大概一百二十下，比正常快一倍。
瑞雯让自己待在那个拥抱里，三秒，然后轻轻推开他，“先活下来。”她说。
托尼点头，眼睛里带着笑，“等着。”
……
那天晚上，瑞雯回到公寓，打开任务日志。
任务进展：目标表白，已接受。后续将进入长期观察阶段。
她合上日志，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她很久没睡着。
……
托尼活下来了。
新反应堆稳定运行，血液毒性指数在一周内降到正常范围。他开始重新去斯塔克工业，重新接电话、回邮件、见记者。董事会那些人看到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表情精彩得像在看鬼。
佩珀抱了他一下——那种姐姐式的、松了一口气的抱——然后在他耳边说：“她很好。别搞砸。”
托尼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佩珀已经恢复CEO的专业表情，“董事会等你。十分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