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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梦 ...

  •   渡青亦悠悠转醒,心里空落落的,毫不知枕头已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总觉得那些梦是记忆,又只是被制造出来的梦境罢了。

      他问系统:“我那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我也不知道哦,宿主如何想的呢?】

      渡青亦“哦”了声:“那就当是假的吧,反正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还是个梦。”

      【宿主很可能是因为道源神骨的原因,被影响到了。】

      “怎么说?”

      【因为宿主潜入奇门宗,暴露道源神骨一事,恐引来他人忌惮,乘虚而入。】

      渡青亦责怪它:“你也没告诉我,原主竟有道源神骨啊。”

      【还不是因为宿主格式化的脑子…】

      渡青亦无语道:“大哥不要说二哥,你不也一样?”

      【……】

      “师尊,你醒啦?”

      渡青亦抬手遮住眼睛:“醒了,现在几时了?”

      “子时了,”宫臣向道:“师尊吃点东西吧,一路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他吃不下东西,但感觉嘴里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给我颗糖吧。”

      宫臣向就像个行走的包袱,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本以为对方乾坤袋里背着糕点已经很让他诧异了,没想到还有一颗小方糖。

      撕开糖衣,里面是棕色的糖果,放入口中,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应是小时候吃过。

      渡青亦含了一会,嘴里不寡淡后问道:“沈正卿呢?”

      宫臣向道:“沈前辈在他卧房中歇息,是有什么事找他详谈,还是等明日吧,现下他应当睡下了。”

      他没什么事要找沈正卿详谈,只是问上那么一嘴罢了,毕竟有前车之鉴,他怕宫臣向把人丢出客栈。

      得知沈正卿人还好,没被丢出客栈,他稍微放下心来,摸出那颗从四象山带出来的人骨,放在手里细细摩挲。

      那人骨很光滑,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没有任何阻碍,说是上古大能的骨头,谁家好人骨头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把玩过。但他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腾起一阵难过的情绪来,这情绪来势汹汹,应是感应到了这骨头主人的情绪吧,一节骨头都能影响情绪,不然怎称得上大能。

      渡青亦心想:我若是这骨头的主人,我非气得从土里爬出来,将把玩我骨头的人,大卸八块不可。

      宫臣向指着他手中的骨头问:“师尊,这是…谁的?”

      渡青亦“嗯?”了声,垂眼道:“不知,这是从四象山带出来的,没玩过骨头,玩一玩。”

      宫臣向盯着那骨头看了许久,搞得渡青亦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道:“这人骨的主人,你可认得?”

      宫臣向抬眸,笑了笑:“不认得,就是没想到,师尊这手,把玩过很多珠子,如今却玩上了人骨。”

      渡青亦笑着揉了一把宫臣向脑袋:“好了,时日不早了,早点歇下,明日便动身,我倒想看看,那里究竟是何物与我有缘。”

      “好,”宫臣向看着他,“弟子今夜可以同师尊睡吗?”

      闻言,渡青亦往里挪了挪:“有何不可?又不是男女,自是可以的。”

      他甚至还想说出那句百听百厌的话:“你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的”。他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讨厌这句话。

      夜里,榻上两人都熟睡了,屋里角落的地上一直有个不起眼的黑影,亮着灯不明显,熄了灯更不明显了,隐没在黑暗中。

      黑影动了动,好似在确认榻上的两人是否睡熟了,没听到任何转醒的动静后,他便大胆起来。

      黑影逐渐退散,一名金属竖瞳男子出现在房中,男子身着玄色繁杂衣衫,头发半束着,整个人周身散发着黑气,一步步靠近榻边。

      在他站定时,榻上的人霎时睁开眼,迅速翻身抽出枕头底下的长剑,对着那黑衣人刺了过去。

      “梅升。”

      叫梅升的男子被刺了一剑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宫臣向脸上与身上,床榻也沾染了些许。

      梅升毫不在意是否被刺了一剑,握着剑身诧异道:“你竟认得我?”

      宫臣向不言,眼中杀气腾腾升起。

      梅升疑惑:“你为何不说话?平日在渡青亦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闻言宫臣向将剑往里又刺了几分:“你一直跟着我们?”

      梅升晃了晃手指:“不是跟着你们,而是跟着我心悦之人,渡青亦。”

      宫臣向二话不说拔出剑,又朝梅升刺去。梅升大袖一挥,后退几步:“你只是他的一名弟子罢了,怎敢对我出手?”

      宫臣向掉下床榻冷声道:“出手便出手了,还要挑良辰吉日?你以为你是谁。”

      梅升笑了起来:“好,好得很。”

      宫臣向眼神一凛,见对方用灵力凝结出一柄长剑朝他刺来,他只来得及瞧了一眼榻上熟睡的渡青亦,回头横剑抵挡后,匆忙间抬手对渡青亦设下结界,从窗棂飞身跃出。

      “出来打。”

      梅升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跟了出去。

      宫臣向将人引离客栈,被对方剑气震退了几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沟壑,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呼吸微乱。

      梅升也没好到哪去,他身上多了几道剑伤,玄色衣衫被割开了数道口子,露出下边苍白如骨的皮肤,那些伤口正慢慢愈合,黑气缭绕在伤口处,如同活物般蠕动着。

      “你这剑法,”梅升垂头看了眼胸前的伤,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这剑法…是渡青亦教的?”

      宫臣向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剑。

      “不说话?”梅升再次笑了起来,那双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不过说来也可笑,他教出来的弟子,剑意里竟带了这般重的煞气,他当真看不出来?”

      宫臣向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瞒着他不少事吧?”梅升向前迈了一步,“你跟着他,当真只是因为他是你师尊?你在尽师徒情义?”

      “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有关。”梅升抬手,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你守在他身边,和我守在他身边,目的大概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我敢认,你不敢认罢了。”

      言罢,提剑冲来。

      宫臣向抬剑抵挡,奈何现在实力不济,竟让梅升的剑刺穿了肩膀,呕出一口血,他抬手抹掉,“换个人跟你打。”

      梅升:“嗯?”

      下一息,宫臣向周身气势突变,一抹浓重的煞气骤然聚集在他周围,那双属于青少年的眉眼褪去青涩,转而变得阴鸷无比,好似里面含着如大海般的煞气即将蓬勃而出,仿佛真换了个人一般。

      梅升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一体双魂?”

      话音刚落,宫臣向欺身而上。

      这一剑比先前快了数倍,梅升只来得及侧身,剑身擦着他脖颈划过,斩断几缕发丝,他反手回击,黑剑与对方的剑相撞,发出铿锵声。

      梅升被震得虎口崩裂,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那虎口已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你不是宫臣向。”梅升笃定道。

      宫臣向歪了歪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张扬又肆意。

      “我是谁,”宫臣向开口,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褪去了先前的少年稚气:“与你何干?”

      梅升眯起竖瞳:“你藏在他体内多久了?”

      “藏?”宫臣向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有何可藏的?他亦是我,我亦是他,何来的藏。”

      顿了顿他又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一条曾被我打得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的蛇,也配质问我?”

      话音未落,剑已至。

      梅升未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只能全力抵挡。宫臣向的剑刃不再是单单的煞气,每一剑都裹挟着大道与毁灭道气息,他想要将梅升彻底抹除。

      十招之内,梅升身上添了几道新伤。

      他咬牙后退,黑气疯狂修补伤口,但愈合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宫臣向的剑气似乎附着着某种侵蚀之力,正在一点点侵蚀他身上的魔气。

      “你杀不了我。”梅升哑声道。

      “确实,”宫臣向摸了摸剑身,弹了一下,淡淡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杀你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想杀你,办法多的是,沾染一身腥味回去,青亦恐怕会不开心。滚回你那阴暗潮湿的蛇窝老老实实待着去,再敢靠近青亦,我不保证你能不被我打得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梅升盯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他身边竟养着你这么个东西。今夜我便给你这个面子,改日,定将你扒皮抽筋。”

      他转身,听见宫臣向讥讽道:“随时恭候大驾,只是别被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便可。”

      他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月光下,丛林里,只剩宫臣向一人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宫臣向等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他走了,你再不出来,连夜晚与青亦相处的时间都将被我占为己有。”

      半晌,一道稚气的少年声音响起:“我感觉自己太弱,竟只伤了他分毫。”

      那低沉的声音道:“你才多大,莫要乱想,打不过有我。”

      少年音道:“好吧,那你换一下。”

      成年音突然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穿反的靴子,嘲笑道:“你还有时间穿鞋,还是反的。”

      少年音道:“你在嘲笑你自己?”

      成年音不笑了,也没了动静,少年宫臣向几乎是被推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周身煞气渐渐平息,眼瞳也恢复了清亮,片刻后,他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杵着剑才勉强撑住身体。

      肩上的剑伤还在渗血,身上煞气平息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一并暴露出来,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狼狈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不知在笑什么。

      半晌,他艰难地站起身来,一边治愈伤口一边往客栈走去。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轻巧翻窗回到屋内,将身上的衣物换了一遍,不让渡青亦察觉,简单地将那件衣服打包扔了出去,在空中化为齑粉。

      忙完自己还要忙屋内,渡青亦还躺在榻上,姿势没怎么变,呼吸均匀,只是榻边沾染了梅升的血,地上也是。

      宫臣向抓了抓头发,掐诀将屋内血迹全都抹去,确认干净后才将先前给渡青亦下的结界撤掉,脱掉靴子,小心翼翼地躺在渡青亦身侧。

      他刚躺下,身旁的人便动了动,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腰上,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道:“起夜了?”

      宫臣向的那颗小心脏陡然提了起来:“嗯…方才起夜喝了点水。”

      渡青亦又闭上眼,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拉了点被子给他盖:“夜里风大,别着凉了,睡吧。”

      宫臣向在被窝里拱了拱,应声:“好。”

      出去打一架回来,还有师尊暖被窝,这是一件何其幸福的事情,别人幸不幸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少年宫臣向和成年宫臣向都挺幸福的,还很贪恋师尊的怀抱。

      渡青亦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温热的,隔着一层中衣,让他浑身燥热。

      他咬着牙没出声。

      身旁人呼吸逐渐平稳,显然又睡了过去,宫臣向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看着渡青亦侧脸。月光不知挂在何处,竟从窗棂缝隙跑了进来,借着这点月光,他得以仔细观察渡青亦的眉眼。

      他睡着时眉眼舒展,不像醒着的时候,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宫臣向看了许久。

      久到体内另一个灵魂忍不住出声。

      “再看下去就要天亮了,”成年宫臣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懒洋洋道:“你打算这么盯一宿?”

      少年宫臣向在夜里涨红了脸,没吭声。

      成年宫臣向突然道:“那骨头,你可知道是谁的?”

      少年宫臣向沉默了一会,进了识海:“不知。”

      “倒也是,”成年宫臣向开始追忆往昔道:“当年那些人……算了,同你说这些作甚,少年就该有少年的世界,未经历的事,不必知晓。”

      少年宫臣向道:“我觉得熟悉。”

      成年宫臣向道:“放心吧,不是青亦的。”

      “那是谁的?”

      成年宫臣向道:“睡了,天亮后我出来,你好好待在识海里修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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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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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