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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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渡青亦宿在宫臣向房里。
宫臣向就坐在榻边，专心解禁制之余也能专心欣赏渡青亦的眉眼。
为了混入奇门宗三人改头换了容貌，但渡青亦眉眼之间还是与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只是眼下那两枚红痣被遮了起来。
倒是有机会见到师尊年少时的模样了。
他勾了勾嘴角，将注意力转移到古书上。
上面的禁制复杂，纹理也很多，原下了百余道禁制，如今已解了百道，还剩下十几道，需慢慢解开。每解开一道他便要翻阅一遍书籍，努力将禁制刻画在脑海里，奇怪的是，那些禁制隔天便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不知是这禁制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以他的记忆力，绝非自身原因，极大可能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干扰。
他盘腿坐到天亮，也看渡青亦看到了天亮，不过，他总感觉，周身一直有人窥视，确认不了方位，也抓不住对方。
只要不伤害渡青亦，他便不可能随随便便出手，若像熊启那般，他肯定会出手，还是摸黑出手。
渡青亦睡了一个好觉，醒来也没觉着浑身疲惫，还轻松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见宫臣向还盘腿坐着，他道：“可解开了？”
宫臣向点头：“解开了。”
渡青亦睁大了眼睛：“这么快，才短短几日，我都还未来得及学上奇门宗半点功夫呢。”
宫臣向笑了笑：“早日离开会好些，以免生事端。”
渡青亦搓搓手：“快给我看看，里面记载的东西。”
宫臣向将古书交给他，自己起身出去打盆水进来，将帕子湿水，然后拧干，迈步走到渡青亦跟前，按下对方握着古书的手：“师尊，净脸再看书。”
渡青亦“嚯”了声，把脸伸到他面前：“你给擦，我看书。”
他叹了口气，这其中含着某种情绪，似无奈又似宠溺般抬手，轻轻地为渡青亦净脸，又束发，插上被一根银簪挂在两侧的红丝带。
做完这些，他拿了杯水喂给渡青亦，渡青亦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直接咽下去。
“哎，”宫臣向急忙放下茶杯，手足无措，想上手去掰渡青亦的嘴，又觉得不合礼数，一脸着急，脱口道：“青亦，你怎的咽下去了，那是给你漱口用的。”
渡青亦似乎也不在意对方大逆不道，“那你重新给我倒一杯。”
宫臣向松了口气：“下次不可这么急了。”
渡青亦摆摆手，头也未抬道：“知道了，知道了，重新倒一杯。”
宫臣向无奈地为他又倒了一杯，渡青亦这次没有喝掉，在嘴里漱了一圈吐了出来。
渡青亦招手：“来，一起参悟。”
宫臣向走过去，盘坐于他身旁，两人面对，古书放置中间，开始参悟。
这本古书记载了上古时期，大能如何修得此法，此法的作用。
肉身神魂杀不死，血躯永续，存在根源抹不掉，道果永存。
渡青亦参悟结束，但没懂如何修得此法，只是体内某种东西比他大脑快，才短短几个时辰，他便参悟成功，且已习得此法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变化，手依旧白皙修长。
这便习得了？
也太简单了吧？
他看向宫臣向，宫臣向一直睁着眼看他，好似参悟结束得比他早。
他问：“可有何感觉？”
宫臣向摇头：“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渡青亦拍了拍脑袋：“拓印下来给沈正卿参悟，这本古书，便装进乾坤袋中，等回了扶云宗，交给宗门。”
宫臣向点头。
渡青亦又道：“你去接个任务，咱们一起离开奇门宗，去一趟西南地带。”
宫臣向又点头，给他拿点吃的放桌上，便离开了。
渡青亦将古书里的内容拓印下来，找了针线将整本古书缝合起来，还下了结界，以防有人窥探里面内容。
片刻后，古书边缘上出现几个小洞和乱七八糟的毛线，这让沈正卿看了，肯定气得跳起来大骂他是个败家玩意儿，好好的一本古书，被他这样糟蹋了。
渡青亦倒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笑眯眯地将古书揣进袖中，想想不安全，又换了个地方，最后干脆藏在了乾坤袋中的一个小木盒里。以防万一，他又塞了几本不怎么值钱的画本，掩人耳目。
少顷，他传音把沈正卿叫来，把拓印下来的内容交给他，满口胡诌道：“那本古书，再打开禁制的几息内便自焚成灰了，只来得及拓印下这些，我已参悟完毕，给你参悟吧，参悟完记得毁了。”
沈正卿也没多想他这几息内是如何把这些内容拓印下来的，完全被古书解开禁制的喜悦给取代了，只是稍微惋惜片刻，便迫不及待参悟起来。
渡青亦摇摇头，在心里感叹：沈正卿此人是如何活到现在的，难不成从小被驴到大的吗，那也太惨了吧！
沈正卿参悟古书内容整整两天才完全参悟透，不过，这也算是正常情况，换做别人，恐怕要参悟上个把月的时间，还不止。
中间有好几次宫臣向说：“咱们把他丢在这吧，蠢成这样真的没救了。”
渡青亦敲他脑袋，教育道：“少瞧不起人了，他没有你我二人这般根骨，自然参悟得慢。”
宫臣向捂着脑袋，满脸不服气地道：“这次还要带上他吗？”
渡青亦道：“当然，我们三人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谁单走都落不着好，搞不好，他把我们抖出来，到时被各大宗门针对，后果不堪设想。”
宫臣向撇撇嘴：“好吧。”
渡青亦好笑道：“你这小孩，性格多变得很。”
宫臣向顿了顿，不吱声了，默默地收拾包袱。
渡青亦三人离开奇门宗，三长老不放心他们二人，嘱咐他们，完不成任务不勉强，全须全尾地回来便好。
渡青亦面色点头嗯嗯嗯答应，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这次出任务，就是为了假死，摆脱宫七这个身份，不然，宫七、向青、沈蟹三人无缘无故消失，会引来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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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奇门宗，三人前往西南地带。
渡青亦在路上的时间里，摸出一张兽皮地图来，上面标记了大大小小的机缘点，但地图上一共有26处被标记了红圈，其中有一个红圈已然变得暗淡。
西南地带一处叫九幽岭的地方被圈了起来，是南疆的交界处。
他盯着南疆二字久久不语，觉得倒霉到家了，五毒宗就在南疆，此去恐怕会遇上，也不知吴泰奇是否被巫族老祖无事不登三宝殿，若登了，他得躲着点走，若没登，他还能上门狠狠的坑一把，就是离吴泰奇那弟子远点。
沈正卿吧唧吧唧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甘蔗，“还看呢，你俩进虎穴了知道吗？”
宫臣向“啧”了声，“能有点大人样吗？”
沈正卿吧唧吧唧：“我哪没大人样了？”
宫臣向嫌弃道：“我从未见过你这么邋遢的修士。”
沈正卿继续吧唧吧唧，不以为意道：“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比我邋遢的修士大有人在，多出去走走吧少年，别总窝在你师尊身边。”
宫臣向看不下去了，对方一直发出吧唧声，让人心里烦躁，自己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片刻后，他抬手一薅，薅住沈正卿后衣领，将人又一次丢出马车内。
他不咸不淡道：“劳烦沈长老多走些路，锻炼锻炼身体。”
沈正卿大叫几声，被自己的本命剑一把抄了起来，加速与渡青亦他们那两马车并行，哐哐拍着马车窗破口大骂：“还能不能尊老爱幼了？我是长辈知道吗？！长辈！不要以为你是渡青亦的弟子我就不敢揍你！”
渡青亦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宫臣向。”
宫臣向立马笑脸相迎：“弟子在。”
渡青亦抬手便是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力道不重，装模作样道：“你这一路上都丢他三回了，再丢下去，沈正卿真会不顾及我之面子，痛打你一顿。”
渡青亦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就见沈正卿站在本命剑上，衣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张牙舞爪的，嘴里还叼着半截甘蔗，活脱脱一个凡间集市上耍杂技的。
“听见没？你师尊比你懂事！”沈正卿在风中大喊。
宫臣向面无表情地把车帘拽下来，隔绝了那道聒噪的声音，转头对渡青亦道：“师尊，九幽岭快到了。”
渡青亦重新展开那张兽皮地图，指尖点在南疆交界处那道红圈上。
地图上山川河流皆以古法绘制，隐隐有灵气流转。但为什么上面有一道红圈暗了下去，他扫了一眼那红圈周边位置，好像是四象山？
上次进入四象山，拿到了竹简和一节骨头，还是人骨，不知这次九幽岭内是何物，系统竟说与他有缘。
那节人骨有何用处，他至今还未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系统当时会隐晦的提醒他拿走，难不成这骨头的主人曾与他认识？
究竟是有过节还是有情分。
越想太阳穴越突突地疼，跟被什么东西一股脑钻进太阳穴里一般，疼得直叫人冒冷汗，脸上血色尽失。
宫臣向察觉到异样，忙探了一把脉搏，却探不出缘由：“师尊？”
渡青亦支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无碍，为师休息片刻，找家客栈歇息吧，明日再动身进入九幽岭。”
话音刚落，他便晕了过去。
宫臣向连忙叫停马车，抄起渡青亦膝弯，急急忙忙把人抱出马车，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身后的沈正卿见此情景大惊失色，也忙不迭跳下本命剑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沈正卿问。
宫臣向道：“不知，探了脉搏，看不出原因。”
渡青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依山傍水，一片竹林环绕四周，中间搭建了一座很大的竹屋，有些眼熟，同扶云宗一处后山有些相似。
“小七。”
渡青亦回头。
那人看不清五官，身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半束着，被一根简简单单的木簪固定在脑后。
他往前迈了几步，忽见渡青亦体内窜出一个小孩，朝着白袍人跌跌撞撞跑去，白袍人顺势蹲下，张开双臂接住小孩。
“师尊！”小孩用稚嫩的童音喊道。
白袍人将小孩抱起来，道：“小七，为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小七”点点头，搂着白袍人的脖子道：“新朋友会一直跟我玩吗？”
白袍人道：“当然。”
“小七”又问：“师尊也会一直陪我玩吗？”
白袍人又道：“当然，师尊会一直陪在小七身边。”
渡青亦愣在原地，总觉得这些记忆是属于他的，但他很确认，自己不属于这里，他来自一颗蓝色的星球，也可能属于原主，或许原主也看不下去他格式化的脑子，带他梦游一番成年旧事。
但这也太成年了吧！
短短几息，场景发生了变化。
场景骤变，竹林和竹屋如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天空。
渡青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四周是倒塌的殿宇、折断的灵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灼后的焦臭。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有穿着扶云宗服饰的，也有其他宗门打扮的，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了。
“师尊！”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不远处传来。
渡青亦猛地转身，看见一个青年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青年浑身是伤，衣袍破烂，满脸血污，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宫臣向，又不是宫臣向。
眼前这个宫臣向比现在年轻许多，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绝望，是他从未在自家徒弟脸上见过的。
宫臣向怀里抱着的人，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暗红色衣衫，半束的发丝散落开来，那根簪子堪堪挂在发尾，眼看就要滑落。
渡青亦看不见那人的脸，但他看见了自己眼下那两枚殷红的痣。
那是他自己。
渡青亦震惊。
这也太跳跃了吧？
一转眼他就死了？
宫臣向埋头痛哭，嘴里喃喃自语。
他听不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