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技多不压身 ...
-
翌日清晨。
三人坐在小摊桌前吃早餐，一日三餐这件事对修士来说可有可无，但对渡青亦来说必须吃，除了没胃口。
沈正卿咬了一口馒头，疑惑道：“昨夜你们可有听见什么动静没？”
渡青亦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宫臣向，“没，你听见了吗？”
宫臣向摇头：“没，起夜喝水时也没听见。”
渡青亦瞥了一眼沈正卿，道：“你耳朵出问题了吧？”
沈正卿反驳：“绝对不可能，我耳朵好得很，睡眠也浅，不可能听错，好像就是从你们房间里传出来的。”
“疑神疑鬼，”渡青亦挑起一筷子面，“我弟子起夜发出的动静罢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宫臣向暗暗松了口气。
吃完东西，三人步行去了九幽岭。
九幽岭入口雾气缭绕，明明是晨光正盛的时候，却透着一股阴寒气息。
渡青亦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沈正卿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自打进了九幽岭，他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没松开过。宫臣向走在最后，偶尔转眼看向前方的渡青亦，又移开。
“这地方阴气也太重了吧，”沈正卿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道：“你们感觉到了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着咱们。”
渡青亦头也不回道：“九幽岭本就是阴脉汇聚之地，有阴气再正常不过，你要是怕，现在回客栈待着，还来得及。”
“谁怕了？”沈正卿立刻梗起脖子，“我就是提醒你们小心点。”
宫臣向忽然开口：“师尊，前面有东西。”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雾气深处，隐隐约约立着几根石柱，高矮错落，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遗迹，石柱表面围绕着道暗淡的红色纹路，远远看去像是干涸的血迹。而石柱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沈正卿拔出半截剑身，但也只是拔剑，人还是猫在渡青亦身后，想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幅模样，好似第一次见时的状态是伪装出来的一般。
宫臣向坏心眼地在他后背推了一把，他整个人踉跄几步站到渡青亦面前。
渡青亦“嚯”了声，揶揄他：“你也有主动站到我身前的一天啊？”
沈正卿站稳，怒气冲冲回头一指，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人呢？”
“谁？”渡青亦回头，愣了：“我徒弟人呢？”
沈正卿道：“我怎么知道？！”
渡青亦掐住沈正卿脖子晃来晃去：“你不知谁知？他方才分明就走在你身后！”
“我还想问呢，”沈正卿被晃得头晕眼花，口齿不清道：“他方才推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人就不见了，而且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绝对没有！”
渡青亦继续晃：“要不是你一直躲我身后，他怎会丢！”
“别晃了别晃了！”沈正卿瞪着眼睛，指着雾中缓缓向他们走来的身影：“有人…雾中有人…你别晃了！”
渡青亦这才停手，拽着人躲进一旁粗大的树干后。
那人逐渐走近，两人才发现，不止一人，而是一大群人，只是都走在那人身后罢了，井然有序，好似列队进入的九幽岭。
那些人身着的服饰比较繁杂，肩膀上放着两颗骷髅头做装饰品，连发饰都有骷髅头。
渡青亦低声询问沈正卿：“这是哪个宗门的人，衣着怎会如此？”
沈正卿同样低声道：“这不是哪个宗门的，南疆地带除了五毒宗，就没有其他坐镇在此的宗门了，这些人，一看就是灵蛊族的。”
“灵蛊族？”
“对，”沈正卿道：“灵蛊族一般不轻易出世见人，他们专精炼蛊、养蛊、制蛊，可以说，蛊是他们灵蛊族最好的朋友。”
渡青亦摩挲下巴：“难怪没见过。”
沈正卿突然疯狂拉着他衣袖，“渡青亦…渡青亦…你看…你看那是谁？！”
渡青亦“啧”了一声，扯出自己的袖子，抬眼望去。
走在队伍末尾的不是宫臣向还能是谁？
连服饰都换了。
“他何时换的衣裳？”沈正卿压着声音喊，听着还有点喊劈了的意思，“刚才不还是那身红衣吗？明晃晃的，跟新郎官似的。”
渡青亦没回答，宫臣向跟着队伍前行，路过他们藏身之处时看了过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对方却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沈正卿：“？！”
渡青亦：“……”
沈正卿揪起渡青亦衣领，逼问道：“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渡青亦仰着脖子道：“我徒弟学习能力强。”
闻言沈正卿差点暴跳如雷，指着已经走了很远的宫臣向道：“悄悄跑就算了，现在还混进灵蛊族去，知不知道灵蛊族有多危险！若宫臣向暴露了，想救都难！”
渡青亦侧过头，心虚道：“我们要相信他。”
沈正卿破口大骂：“我信你奶奶个腿儿！”
渡青亦扭回头去，指着他道：“诶！你骂人，信不信我揍你。”
沈正卿按下他手指：“你可知灵蛊族炼蛊的容器是何物？”
渡青亦道：“我哪知道。”
“人，是人啊！”沈正卿道：“别说了，赶紧去救他。”
“等等。”
“作甚？”
渡青亦清了清嗓子：“有没有兴趣加入灵蛊族？”
沈正卿：“……”
渡青亦道：“我看你满脸写着有兴趣，那么咱就走吧，现在追上还来得及，宫臣向早已为我二人备了两套灵蛊族的衣裳，别怕。”
沈正卿满脸写着拒绝，被渡青亦拽着找宫臣向去了，还不敢大声反驳，生怕惹来麻烦，只能气得头顶冒出一缕缕白烟。
追上灵蛊族队伍后，沈正卿终于反应过来了，渡青亦肯定用通灵同宫臣向讲述了计划，不然以宫臣向那性子，指定不会离开渡青亦半步。
宫臣向将衣服递给二人，渡青亦打了个闷响的响指，那身衣服瞬间被他穿到自己身上去了。
渡青亦把衣服丢给他，小声道：“抓紧换，掉队我可不寻你。”
沈正卿牙痒痒，躲在一旁的树干后窸窸窣窣换起衣裳来。
渡青亦站直了，板着脸，还很贴心地帮宫臣向转了个方向，让对方别面对面看着自己。
待沈正卿换好衣裳后，三人连忙跟上大部队。
突然。
队伍停了下来，灵蛊族的领头人转过身来，做了个手势，他们虽看不见，却只能跟着停下，转身，眼前豁然是一处洞穴。
那洞口长得怪，跟口棺材似的上宽下窄，边上钉了七枚铜钉，铜钉上布满了符文，正一明一暗闪烁着。
领头人在他们面前逛了一圈，停在渡青亦跟前，开口便是灵蛊族的族语，那调子拐着弯往上飘，尾音还带着勾，听着像唱歌又像在念咒，他愣是一个字没听懂。
“我咋个记得，来呢时候没得这多人。”
渡青亦：“？”啥？
沈正卿在后头冷汗都下来了，手指悄悄戳渡青亦后腰，用通灵传音道：“他问……他问来的时候没这么多人……”
渡青亦面不改色，回道：“你听得懂？”
“我走南闯北多少年，南疆这边的话多少会一点，”沈正卿声音都在抖，“你快回话啊，他盯着你看呢！”
领头人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两只眼睛凹下去，眼窝里像点了两团绿幽幽的鬼火，他歪着头打量渡青亦，肩膀上那两颗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空洞洞的眼窟窿正对着渡青亦的脸。
“咋个不作声？聋咯？”领头人又开口了，带着点不耐烦。
渡青亦脑中急转，学着对方的调子含含糊糊道：“后头…后头来呢，走岔咯，才撵上来。”
他说得磕磕绊绊，调子也不对，但好歹是把意思糊弄过去了。
沈正卿在后头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不还一脸茫然吗？
领头人“唔”了一声，绿幽幽的眼珠子在渡青亦脸上转了两圈，又扫向他身后的沈正卿和宫臣向。
沈正卿赶紧低下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宫臣向倒是镇定，微微垂着眼，神色淡漠，跟周围那些灵蛊族族人如出一辙。
“走岔咯？”领头人重复了一遍，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九幽岭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走得拢，咋个会走岔？你几个，莫不是外头混进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灵蛊族族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沈正卿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他的剑被衣裳遮住。
就在这时候，宫臣向忽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欠身，右手按在左肩上，冲领头人做了个极标准的手势，然后开口说了一长串话。
语调、音调的高低起伏，跟领头人方才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流畅，仿佛他真的就是灵蛊族人一般。
领头人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宫臣向的肩膀：“原来是自己人，早说嘛，你几个走岔咯也不怪，这雾大得很，莫说你们，我有时候都转晕咯。”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前进，自己转过身去领着队伍往那棺材似的洞口走。
周围那些族人见状也松开了腰间的皮袋，纷纷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领头人往洞里走。
沈正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渡青亦不动声色地拽了一把。
三人混在队伍里往洞口走去，沈正卿压低声音问宫臣向：“你方才说了什么？怎么就…就混过去了？”
宫臣向淡淡道：“我说我们三个是上个月分派出去采蛊苗的小队，今日赶回来复命。”
“你什么时候学会灵蛊族的话的？”沈正卿难以置信。
宫臣向偏头看了渡青亦一眼：“方才。”
沈正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