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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赵府 赵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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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门前的石狮子还跟她离京时一样,大门新换了一扇。
沈芷在下人通报之后进了赵府,她观察了一路,赵府的大格局没有变化,不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都重新做了,看着恢弘大气。
沈芷看着面前容颜未变雍容华贵的赵夫人,恭敬地行了礼。
“沈芷。”赵夫人仔细认了认,还真是沈芷,她亲切地带着沈芷坐下来。
“沈芷,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怎么样,你母亲呢,我好久没见她了。”
沈母是赵夫人的贴身丫鬟,没嫁进赵府之前就陪在赵夫人身边。
“回夫人的话,母亲前年在临安病逝了。”沈芷话语中带着难过。赵夫人愣了愣,有些悲伤,是真真切切的。
“母亲去世之后,我接替母亲的早点铺,没干太久就被,强制关了门。我只好去了城里一个茶铺做活计,前些日子我梦见母亲,她怪我这么久了都没有回京给父亲上过坟,我就从临安回来了。
”沈芷注意到了自己在提到沈首时赵夫人略带不自在的神情,心里冷了冷。
“你父亲,你父亲,唉,沈芷,别说了,明日明日你就去墓园给你父亲上个坟。”赵夫人声音唏嘘。
晚饭时,赵家家主回来了,赵启听说离开多年的沈芷找上了门,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启回来时,沈芷正坐在赵夫人身侧乖巧地陪赵夫人做女工。七八年不见,沈芷出落的亭亭玉立,清丽出尘。
听到动静,沈芷抬眼,莹莹如水的眼眸看到赵启,亮晃晃的。
“老爷,你回来了。”
看到沈芷的那一刻,赵启心放了下来,沈芷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情,当年她才多大。
“沈芷,你回来了。”
用过晚膳,赵夫人留沈芷住在府里,沈芷推脱道:“夫人,我在外面住客栈就好。”
“你这么久没回来,怎么能让你住客栈,不行,你就在府里住着。”赵夫人语气坚决。
“沈芷,你就听曼玲的吧,这几日嫣儿不在,你住府里还能多陪陪她。”赵启也开口劝道。
“谢谢老爷夫人的好意,不过,我行李还在客栈呢。”沈芷不好意思道。
赵启和赵夫人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派人去将你的行李取回来。”
沈芷住进了赵府,她熄了桌上的蜡烛,将床帘拉好,拿出火折子,借着火光翻看自己的行李。
沈芷在给行李打结的时候放进去了一根头发卡住,现在看过去行李结完好无损,可上面的头发却不见了踪影。
行李没少一件,荷包里的钱也都在,沈芷躺在床上,时隔这么多年重新回到赵府,这里不再是她的故乡,也不再是她每每想起就会觉得安心自在的地方。
“沈芷回了赵府。”洛聿风收到消息。
自打在临安见到沈芷,洛聿风就觉得沈芷身上蔓延着一股冰冷无声的死气,没有一点生机。
小时候的沈芷虽然也不爱说话,不爱搭理自己,可眼神神态还保留着孩童的纯真和少女的稚气。
洛聿风本以为沈芷在临安过得不好才褪去稚嫩的灵气。可沈芷在沈首墓前的大哭以及喝酒灌醉自己的样子,让洛聿风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小时候的沈芷像一汪清晰见底的碧潭,澄澈透明,每每靠近她,洛聿风躁动的心就能平息下来。
长大后再见,沈芷变成了幽深不可窥探的湖泊,汪洋,表面波澜不惊,平静如水,可深处究竟藏了多少的暗流汹涌。
这也是洛聿风最初对沈芷疏远的原因,他觉得沈芷变了,自己喜欢的只是过去的那个她。
可无时无刻的关注和跌宕起伏的情绪让洛聿风明白了自己从没有忘记头发高高竖起,沉静灵秀的
沈芷。
他第一次起了心思去调查沈芷的过往,以前他总是逃避。在临安的时候,洛聿风在一群公子哥的宴会上听到他们谈论沈芷跟临安官员间的秘事,他的第一反应是荒唐,这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推翻了沈芷与那些人的可能。
可当他看着画舫上迎来送往的舞女,想到沈芷一人孤身在临安,渔场见到她时,苏成才的表现,他又有些动摇。
洛聿风尝试过将视线放在别人身上,可没有用,船上的舞女想要给自己喂酒,他双眼模糊,想到了小时候,大雨天跪在地上的沈芷,瘦瘦小小的肩膀挺得很直,头发都被打湿了,她还是要昂着头。
洛聿风心口一痛,他挥开了舞女的酒杯,起身逃离了这里。
念及此,洛聿风冷静下来,他相信自己的一颗心。倘若真的爱沈芷,知道沈芷过往不一定美满,他不应该是嫌弃,厌恶,疏离,而应该是愤怒,心疼,接纳。
“丁三,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沈芷过去在临安的事迹,要详细。”
与此同时,另一批调查沈芷的队伍已经去往临安。
赵启虽然觉得沈芷不会知道沈首死亡的真相,但到底不太放心,他派了人前去探查沈芷这几年的经历是否如她所说。
魏荀魏蚺都还没有被定罪,眼下是关键时刻,可不能让过往旧事翻出什么浪花。
沈芷早早就给品茗轩的小厮去了书信,拜托他替自己隐瞒离开品茗轩的真实时间,就说自己是最近才从品茗轩离开,赶往京城的。
这几日,京城大雨,雨天天下的没完没了,终日不见太阳,乌云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久久不散。
魏贵妃每天都等在御书房外,请求李成器见她一面。
次次无功而返,回到宫里,她就开始摔东西,打骂宫女来发泄。
魏熙是真的害怕了,魏荀魏蚺都被关进大牢里,只要他们被定罪,自己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么多年,魏熙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在宫里丝毫不知收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倘若没了娘家的依傍,魏熙怎么活得下去。
见不到李成器,魏熙便想打通太监,去大牢见见魏荀魏蚺,问清事情缘由。
可大太监们早就收到了李成器的指示,笑脸给了,大牢的门却怎么也不开。
魏熙走投无路,只能暗自祈求父亲魏荀可以安然脱身。
“贵妃娘娘,还有赵家呢,老爷大公子都被抓进牢里了,可小夫人还在外面呢。”魏熙的贴身宫女提醒她。
魏熙恍然大悟,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去,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赵启写信。”
赵府赵启派去临安的人还没有送回消息,魏熙的信却先到了。
赵启看完书信,猛的将信纸拍在桌案上。“哼,她区区一个贵妃竟然还敢威胁老夫。”
赵启没料到魏熙竟也知晓当年赵府遇袭的真相,暗骂魏荀这个老狐狸,还留了这么一手。怎么办,怎么办,魏熙这招明摆着告诉赵启,倘若魏家此番遭难,赵家也别想脱身。
眼下顾不得沈芷的可疑,赵启叫人:“来人,备马。”
深夜里,赵府灯火通明,沈芷听到动静,从床上下来,悄悄将门打开一个缝隙,看到一个丫鬟,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失火了吗?”
“沈小姐,你放心歇息,府里没有失火。老爷要回老家去找小姐,现在正在收拾东西呢。”
赵启要去找赵嫣,还这么着急,深夜就要出发。
沈芷心里疑窦丛生,她关上门,却也没了睡意。赵启回到老家接赵嫣,来回路上起码五天时间。
沈芷从行李里取出一双高筒布鞋,鞋底很厚,沈芷撕开鞋底,里面放了两瓶药,沈芷取出来一瓶。
沈芷静静坐着,等到外面没了声响,推开门,沈芷驾轻就熟走到后院厨房,厨房外有一口深井,
赵府平日用水都要在这里打。
沈芷把药撒了进去,本来漆黑一片的庭院突然亮堂起来,沈芷抬头,发现被乌云盖住的月亮悄无声息露出了头。
月光皎洁却不刺眼,越是漆黑的地方,月光越发显得明亮。
月亮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不管如何,能量一定是很大的。
乌云识趣地四散开来,圆盘一样的月亮全部露了出来。
沈芷看到粉末无声无息沉进了井的深处,抬脚离开。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不知是惹了什么邪祟,赵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在用过晚饭之后纷纷闹起肚子。
赵夫人疼的卧在床上起不来,沈芷面色惨白还要招呼人去找大夫。
大夫来了只说是吃了不新鲜的饭菜,赵夫人身边的嬷嬷赶去厨房,看到放了好几天的肉就那么大喇剌摆在砧板上也没人处理,桶里装着七八条咽气的鱼在水里泡着。
嬷嬷大怒,直接辞退了厨房的一干人等,又请大夫煎了几百副汤药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喝下。
沈芷佯装身体不适,喝完汤药就回房休息了。
眼下赵启不在府里,赵夫人又病倒了,嬷嬷忙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多留意沈芷。
府里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厨房的一群人黑心肠想吃回扣结果买了不新鲜的菜和肉导致的。
沈芷回到房间,等了很久,天色微明,灰不溜秋的,沈芷携雾色溜到赵启的书房,看管书房的守卫也被药倒了,院子的大门禁闭,沈芷记得后门有个狗洞,走过去果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