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90、若木 若木

　　“大人，我写什么啊。”男子麻利地接过来，也不管黑灯瞎火能不能看见。

　　“写你要与身后这个人私奔离开云边县。”

　　男子听话地动笔，他神奇地发现这毛笔自带墨水，还隐隐发着光亮，能看清纸张。

　　男子转念一想，想借着笔上的光看看身前之人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位。

　　剑插在纸前，力道很重，冒出点火星子，“不要打小算盘。”

　　男子抿了抿干燥的唇，快速写完。

　　“大人，我写好了。”男人说着话突然觉得喉咙有堵塞感，他伸手捂着脖子。

　　“我给你们都服了毒药，你们连夜赶往临安，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临安找你们，到时，毒自然可解。”

　　男子没想到眼前之人还留有后手，可毒药已经下肚，只能乖乖认命。

　　回到房间，宋皎皎很是激动，困扰两人这么久的事情总算有了些眉目。

　　“落蘅，我现在就给方大哥写信。”

　　“事不宜迟，直接用宝心蝶吧。”远在临安的方皓，这几日根据苏成才的消息，皇城司暗中查到就在韦府灭门前几天有一批杀手来到了临安。方皓带来的人手不够，事情进展缓慢，他向邻近的江都知府借了人，江都知府与方家交往甚密，知府大人很爽快的借调了人。

　　不过这个杀手团伙行事缜密，各处生活过的痕迹在临走时都被销毁的一干二净。方皓有些头疼，云边县那边一直没有来信，想来也没有什么发现，似乎只有三日之后，当场抓获张秀清这一条路了。

　　不过这样一来，韦府上下几十口人的冤屈想要彻底洗清就难了。

　　已是深夜，方皓坐在书房，拧眉看着文书，要找杀手团伙，要找张秀清私卖贡茶的证据，还有刚刚成立的茶务司也需要费心。方皓是真恨不得有分身之术，还被自己学得。

　　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翩从窗户溜进来，围着方皓打转。

　　方皓起初都没发现，宝心蝶干脆落在方皓眼前的文书上，方皓这才注意到。

　　眼前的蝴蝶变成文字，上面的内容让方皓瞳孔都放大了。

　　“来人，来人。”

　　“大人，何事。”下属进来，看到方皓高兴的样子有些担忧，最近公务繁忙，大人不会累的出问题吧。

　　“整顿人手，后日前往云边县，捉拿真凶。”下属眼神一震，喜不自胜。

　　云边县张秀清的随从从白天到晚上都没有见到自己的表弟，小厮们群龙无首，都过来找随从。

　　随从以为自己的表弟喝花酒还没起来，气势汹汹的到他房间，一开门，没人，桌上只留了一封信。“表哥，我与春花心意相通，情深一往，我们走了，不要找我们。”

　　随从有些震惊，自己表弟离家出走和一个丫鬟私奔了！可眼下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把信收好，也就不再管了。

　　张府书房张秀清正在品鉴一幅古画，这幅古画是一位收藏大拿家里急需用钱卖给他的。

　　张秀清爱不释手，看了好多遍，才小心翼翼卷起放进盒子里。

　　看着琳琅满目的珍奇古玩，张秀清内心被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

　　财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拥有无穷的财富才能获得，屋外常有小鸟停歇，往日觉得烦躁的声音如今听来还真有些清脆悦耳。

　　张秀清自顾自笑出了声，手中的洒金扇轻轻晃动。

　　“老爷，落老板请见。”随从在外面禀报。

　　手中扇子慢慢停下来，张秀清对落蘅有一种天然的敌意，他看不透落蘅，也不敢直视落蘅的眼睛，心里有些烦躁。“进来吧。”

　　落蘅这是第一次进去张秀清的书房，书房像是有两间，张秀清的书桌，卧榻都在外边，里外用一个巨大的博古架遮挡起来，上面放着瓷器，玉器，书画还有文房四宝。

　　“落老板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小弟。”张秀清给落蘅倒茶。

　　“后天我们就要走了，想着还是要来谢谢张老板，若不是张老板肯圆了我们的心愿，这茶我们是买不到的。”

　　“落老板谦虚了，您可是从京城来的，京城是什么地方，想来落老板定是手眼通天之人。”张秀清说完就觉得不妥，话中的讽刺和敌意太过明显。

　　观察落蘅的神情，落蘅只淡淡笑了笑，没有其他反应，张秀清松了口气，可转念又有些不爽，落蘅的反应在他看来是不屑与自己交流。

　　落蘅凭什么看不起自己，他想要的茶只有在自己这里才能买到。

　　落蘅看着博古架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张老板，收藏颇丰啊。”

　　张秀清是有些自卑的，家世不好，自己也没得个秀才举人。如今只有金钱，可以让他在众人面前挺直腰板。

　　这么多的收藏品自然可以昭示张秀清的财力，这点被落蘅看到，张秀清很是自得，起了点炫耀卖弄的心思。

　　张秀清将藏品一件件拿下来，将藏品的来历价值一一讲给落蘅听。

　　落蘅看着张秀清陶醉其中的神色，眼睛闪了闪，便合了他的心意露出些惊讶，惊叹以及吃味的表情。

　　张秀清更加满意了。

　　“张老板，你的茶园应该有很多人想买吧，茶叶独一份的清香，举世无双啊。”落蘅说话越来越夸张。

　　张秀清得意洋洋道：“自是有许多人来问过，不过这茶只有我能种出来。”

　　“哦，张老板看来是有独家秘方啊。”

　　张秀清笑笑不说话。

　　“张老板就没想过扩大销路，这么好的茶，只在江南一带卖不太可惜了。”

　　“张某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偏居一偶就很满足了。”

　　落蘅看到张秀清的迟疑，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

　　“落某在苏大人那里喝到此茶，感慨其芬香，落某在京有几家小店客栈，想来这么好的茶自然可以招来更多爱茶之人。”落蘅点到为止。

　　张秀清身子前探了探，明显有了兴趣，“落兄此言可真。”

　　落蘅只轻笑，伸出一个数目。张秀清眼睛都放大了。

　　“只不过有人买，就不知道张老板的茶园能不能供得起这么多的货了。”

　　“这事还不简单，周边许多农田，我全都承包下来。”

　　像是已经赚到那么多的银子，张秀清声音都大了些，清秀的面庞隐隐扭曲。

　　“张老板不急，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天色不早，我要回去陪夫人用膳了。”落蘅起身离开。

　　宋皎皎正在屋里等着，见落蘅回来，关好屋门。“怎么样，他上套了吗？”

　　“能说的都说了，此人野心极大，想来是会动心的。”

　　宋皎皎高兴的搂住落蘅，亲了他一口。“落蘅哥哥，你真厉害。”

　　落蘅拦住宋皎皎的腰，贴近自己。

　　“再亲一会儿。”

　　张秀清这边，落蘅走了之后，张秀清原地踱步，一遍遍想，落蘅背靠魏荀，京城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搭上他，自己的茶不愁卖不出去。

　　张秀清抿紧双唇，主意定了，他来到博古架后面，把挂在墙上的一副书画取下来，摁动机关，一扇木门打开。

　　正对着张秀清后背的一件汝瓷闪着光，一个透明的符纸粘在了张秀清后背，跟着张秀清一起进入了屋外的院子。

　　院子很小，总共只能站立两三个人，张秀清进了小屋，天光不错，门开着，小屋里就显得没有那么暗。

　　小屋里的装饰跟小厮说的大差不差，张秀清拿起三根香点燃，放进香炉里。

　　“神仙大人，神仙大人，小人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望神仙大人多多给予小人灵珠，让小人得偿所愿。”

　　香案中央摆放的木头闪了闪，光芒很弱，没一会儿，香案上的空盘子凭空出现了数十颗绿珠，和宋皎皎落蘅在茶园里发现的一样。

　　张秀清如获至宝，将那些绿珠收了起来。

　　张秀清没有离开，他又取了三根香，照着与刚刚一样的仪式流程祈祷，木头的光芒越来越弱，整个黯淡下去，这次空盘子里只有两个绿珠。

　　张秀琴不满足，可也知道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绿珠出现，只能离开。

　　宋皎皎和落蘅借着符印在屋里看到了张秀清祈祷绿珠的全程。

　　“落蘅，那就是若木吗。”

　　落蘅脸色很难看，“嗯，它只是若木的一个枝条。”

　　“张秀清做茶叶生意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个木头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若木快要枯竭了。”落蘅声音很冷，宋皎皎明白落蘅心里的愤怒，抱住了落蘅。

　　“很快，明天我们就可以把若木带走了。不过，失去那么多能量的若木还能。”宋皎皎止了口。
　　“
　　这个你放心，因果有序，会有法子的。”落蘅不愿多说，宋皎皎也就没有再问。

　　随从夜间告诉张秀清自己的表弟带着府里的一个丫鬟私奔了，本以为张秀清会严厉责罚自己。

　　张秀清听到，只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模样。转眼就到了交货的日子，张秀清因为有求于落蘅对落蘅很客气，‘落兄’‘落兄’的叫着。

　　苏成才在一旁看到张秀清谄媚的样子，竟还有点同情。

　　‘兄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苏成才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免多少罪，这么多年积攒的财富肯定是守不住了。

　　张秀清带着落蘅一行人来到码头，货都在船上已经装好，落蘅他们的客船也准备好了。

　　张秀清向落蘅行礼，颇有些文人风骨。“小弟自觉和落兄十分有缘，今日就要分别，小弟十分不舍，望落兄不要忘了小弟，山水有相逢。”

　　“张秀清，我不会忘了你的。”落蘅已经看到周边伪装的皇城司了，眼里对张秀清的嫌恶全然显露出来。

　　凉风乍起，看着神情冷漠不近人情的落蘅，张秀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似有所察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