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8、宴会现场官兵突袭 宴会现场官

　　谢梅明白自己的出现让洛家与宋家因姻亲达成的天然结盟有了裂缝，更遑论自己在洛婉儿去世不久就带着一个与皎皎年纪相仿的男孩踏入宋家，这样的做法几乎是将洛家的脸面狠狠摔在地上。

　　谢梅内心波涛汹涌，看着白发苍老的洛老夫人，某一瞬间她想将真相和盘托出，但是…

　　‘对不起。’谢梅眼眶泛起湿热，侧开脸，让风将眼底的潮湿吹干，整理好心情，她看着宋子意，“还不赶快谢过外祖母。”

　　“谢谢外祖母。”

　　洛老夫人抚着宋子意的鬓发摩挲几下。

　　洛诗珊隐约间触到了祖母的心意，突然开口道：“那子意也要叫我一声干姐姐了。”

　　她看向宋子意，宋子意连忙叫姐姐。

　　“你这丫头，改口礼都没准备。”洛老夫人笑着责备道。

　　“回头，回头一定把礼送过来。”洛诗珊娇憨地应着洛老夫人。

　　宋子意回到谢梅身边落座之后，洛老夫人看向拱火的谢霖，仔细打量，不确定地开口道：“你是谢家的女儿？”

　　谢霖朝洛老夫人行了个礼道：“是。小女父亲就任国子监司业。”

　　“哦，那你与宋家主母岂不是姐妹？”

　　“是，谢梅…宋夫人是我嫡亲的姐姐。”谢霖嘴快，急忙改口。

　　“既然都是姐妹，何必在意这些虚礼。”洛老夫人不甚在意道。

　　“不过，既是姐妹，往日也该多走动，总不好自家的事还要从外人口中知道，平白闹出些误会。”洛老夫人面上带笑，话却带着刀子。

　　谢霖面色差点挂不住，坐了下来。

　　晚风渐起，暮色将至，众人正要告辞的时候，廊外传来动静，脚步声纷沓而至，仔细分辨，似还有刀剑碰撞发出的清亮鸣声。

　　众人面带惊慌望去，只见开封府尹李大人带着一众衙役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追捕牒文，没等一会儿，皇城寺也来了人，为首的是方闻淮的小叔方浩。

　　今日宴席在场的多是女眷，见到这么多外男连连扭身，用扇子丝帕遮住面容，各自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大人和方浩先是向坐在首位的洛老夫人行礼，方浩解释道：“今日莽撞闯入宋府，惊扰各位贵人实属不妥，卑职先向大家赔罪。”

　　“今日前来是有重大案件，李大人手中拿着的正是大理寺开具的抓捕文牒。”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方浩一语激起千层浪，众妇人女眷议论纷纷。

　　谢梅攥紧手心，指尖挤压皮肤的痛感清晰，她静了神，面上不显波澜。

　　“不知李大人与方大人是为了什么案件前来。”

　　谢梅的举动都被上座的洛老夫人看在眼里。

　　“这来的是宋府，还能所为何事？”吃了瘪的柳夫人连忙落井下石。

　　“柳夫人，虽说你比我虚长不少，但有句话，做妹妹的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祸从口出。”谢梅不留情面地反击。

　　“你…”

　　“柳姐姐，先不要说了，既然方大人李大人都已前来，自会给我们一个解释。”谢霖也趁机跳了出来。

　　“姐姐，你不必担心，如今姐夫远在边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谢梅知道谢霖有多想看自己笑话，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谢霖不在意谢梅的态度，坐直了看着李大人和方浩。

　　李大人和方浩相视一眼，只觉现场气氛属实火花四溅。

　　“李大人，还是快快说明缘由吧，老身这心可经不起翻来覆去。”洛老夫人讲话，回归正题。

　　方浩朝洛老夫人解释道：“如今事情还未完全查清，恕在下不能向诸位贵人多做解释。”

　　“要先劳烦柳夫人和柳叶叶小姐随在下前往大理寺。”

　　“什么，娘亲，我们为什么要去大理寺啊。”柳叶叶慌了，六神无主地抓着柳夫人问道。

　　柳夫人眼中的惊慌掩盖不住，声音颤抖着问道：“我们去…去大理寺？”

　　“是的。”

　　“不，不行，我乃禁军长官的夫人。我夫君统管侍卫...什么军司，你们凭什么逮捕我。”

　　“我要告诉老爷，你们这群没了眼珠的下人，胆敢以下犯上。”

　　谢梅端坐，听到柳夫人这言语不敬的说辞，眉梢轻挑，不置一言。

　　柳如风当年在战场浴血杀敌才换来如今的功勋，京城官员对此人的评价褒贬不一，与其同属一阵营的大臣觉得此人行事果断，有勇有谋。

　　不同阵营的，尤其是一些文官只觉此人杀伐太重且行事鲁莽，不堪重用。

　　还有一点，但大家对此默然噤声，柳如风平日里常收集各地传来的奇观天象，再让文客修饰美言一番，最后在朝上进献给陛下，直言是陛下的英明统治使得泱泱大朝政治清明，河清海晏，老天这才降下吉兆。

　　柳如风还认真搜罗各地的奇珍异宝，绝色美人，这些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哄得陛下龙颜甚悦。

　　要说柳如风在政治上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坚定地支持了原为三王爷的当今陛下——李成器。

　　李成器三年前登基，在前期磨合和改革过程中，柳如风确实是一把好刀，指哪打哪。

　　加上前不久柳如风的大儿子与魏贵妃的亲侄女成婚，因此，五六年没有踏过沙场的柳如风能够担任京城禁军三首领之一的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在皇城门前掌管保卫皇帝的禁军。

　　说来，柳如风也是个耽于美色之人，可似乎是之前在沙场上受伤留下了什么隐疾，致使这么多年来再无所出，只有柳夫人生下的二男二女。这可能是柳夫人为人粗鄙却能稳坐柳家主母的原因吧。

　　柳夫人的厉语自是无法吓退开封府和皇城司，好言相劝行不通，方浩只得把视线放在洛老夫人身上，希望洛老夫人出言帮忙。

　　洛老夫人冷声道：“柳氏，万不可再胡言乱语。如今长官拿着官方文书来缉拿你，合规合法，长官也说了尚且没有定论，你不必过于惊慌，先随大人们去，如果你真的没有做过什么，相信开封府和皇城司会还你一个清白。”

　　柳夫人怎么可能没做过什么，当下头脑发蒙，听到洛老夫人的话，这才清醒些，柳夫人拽着一旁只知哭泣的柳叶叶扑到洛老夫人身前，泪涕俱下道：“老夫人，老夫人，还请你帮帮我们母女吧。”

　　谁也没料到柳夫人会来这么一出，柳夫人身为女眷，刘启不便上前阻拦，单凭常嬷嬷一人也招架不住。

　　谢梅站起来，让惊春桃姜拦住两人，好言相劝道：“柳夫人，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你这般行径，只会让大家都很难做。”

　　柳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其他人的话，她双手向前伸，想要拉住洛老夫人的衣袖，看洛老夫人置身旁观，大喊道：“你这老妪，真是冷心冷肠！亏我们还想将莲华交付于你家大郎，你们洛家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终于等着柳夫人说出这句话，洛老夫人神色冷凝，看着眼前泼妇一般的女人，怒火丛生道：“你这孽障，胡言乱语些什么！”

　　在场众人纷纷觉到这是个惊天大瓜，流连着不想离去。

　　“胡言乱语？呵！我家夫君与你家老匹夫商定要将莲华嫁于你洛家小子！此事你会不知！”柳夫人只觉末日将至，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全部宣泄出来。

　　“呵，我道‘洛朔不日将迎娶柳家大女儿的’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的，原来是你这孽障，存心败坏我家洛朔名声！”

　　‘噗呲’一声轻笑，好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洛老夫人与柳夫人这边，没人注意。

　　宋皎皎用手肘撞了下方闻淮，以示警告，洛诗珊没好气斜了方闻淮一眼。

　　处在风暴中央的柳叶叶听到柳夫人和洛老夫人的话，心里意识到彻底完了。

　　柳叶叶急的面色涨红，伸手想拉住柳夫人，柳夫人忙顾着跟洛老夫人干架，柳叶叶一口气上不来，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见女儿倒在地上，柳夫人连忙跪下摇晃柳叶叶的身体。方浩制止，说道：“柳小姐这像是气急攻心，不易乱动，唤个郎中来吧。”

　　闹剧以柳叶叶被抬上担架，柳夫人紧紧跟在身侧一同被开封府和皇城司的人护卫起来告终。

　　在场的宾客情绪也是一波三折，见消停之后，纷纷请辞。

　　谢梅招呼刘启和惊春送宾客，安排宴后的整理事宜。

　　方浩临走前又跑到洛老夫人身前，关心道：“老夫人，身体可无恙？”

　　洛老夫人面带慈笑，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你快回去处理公务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方浩走时看着宋皎皎和洛诗珊，淡淡笑了笑。

　　宋皎皎从小跟方浩很亲，问候道：“方叔叔慢走。”

　　方浩从几人旁边经过，冷不丁地，踹了方闻淮一脚，下脚不轻。

　　方闻淮紧紧抱住自己的左小腿，痛的嘴里不住叫唤着。

　　“别以为我没听到。”方浩冷冷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洛诗珊和宋皎皎见人都散了之后，放声大笑，宋子意有些不知所以然，但也微微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