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7、谢梅办宴，宴上起风波 谢梅办宴，

　　夜里，宋皎皎和洛诗珊躺在床上说话。

　　“皎皎，你今日是想去给姑姑增设牌位吗？”

　　“桃姜告诉你的。”

　　“我也很想姑姑，有时恍惚，会以为姑姑还在，我还能等到她带我们去爬山，摘野果子，做鲜花馅的元宵。”

　　洛诗珊想洛婉儿了。她从小就很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姑姑，洛婉儿带着宋皎皎回府探亲，每次都会给她带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在洛诗珊眼里，洛婉儿和母亲不一样，与这京城中所有夫人都不一样，因经常随宋盛去兵营，洛婉儿裸露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她总是开怀大笑，笑时眉眼弯弯，闪闪发光。

　　洛婉儿喜欢带着宋皎皎和洛诗珊去喧闹的集市，去宁静古朴的寺庙，去大片碧绿的田野，去登层峦叠嶂的山峰。

　　洛婉儿还会在晴朗无云的夜里不睡觉，拉着她们两个就为了看明亮闪烁的星星。她的身上没有洛诗珊自小便闻惯了的脂粉气味，而是一种有点像青草的味道。

　　洛诗珊很好奇，洛婉儿笑着说：“珊儿，这叫皂角，是树上结的一种果子，浑身都是宝。果仁可以做美食，籽可以做一些天然的脂粉，也可以用来洗澡，将皂角放入水中，手揉搓一会就会产生泡沫，你闻到的味道应该就是皂角的味道了。你喜欢，下次我给你带些来。”

　　洛诗珊开心地点头。

　　很突然，洛婉儿生病了。当时宋盛还在边境，他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洛婉儿走了。其实也才半年不到，往常半年的时间只够洛诗珊做几幅刺绣，学几首谱子。

　　可这半年不一样，突然发生了好多事情，姑父宋盛娶了新妇，带回来一个跟皎皎差不多大的儿子。饭桌上祖母洛老夫人每每提及此事都难过的吃不下饭，父亲洛朔也很愤怒，哥哥洛聿风气不过在书院里带着几个子弟欺负宋子意，被关了禁闭现在还不能出门。母亲王娇凤和父亲洛朔整日吵个不停，过去洛婉儿总会从中调解，好像一切突然失衡了。

　　......

　　隔天一早，四人坐着马车要回城参加谢梅操办的清明宴，洛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来了，将洛诗珊单独接了回去，走之前常嬷嬷拉住宋皎皎，小声说了几句话。

　　宋皎皎，宋子意和方闻淮回到梅苑，重新梳整了一番。

　　宋皎皎作为郡主，在这种公众场合，衣饰等级要符合规制。谢梅派人送来了一套香色锻地衣袍，再配上一串蜜珀朝珠和白玉连环佩。

　　宋子意也换上了华服，方闻淮礼貌谢绝了惊春送来的衣装。

　　今日的清明宴举办的甚是隆重，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基本都来了。

　　前院来人叫了，三人一同赴宴，宋皎皎找到惊春吩咐了几句。

　　宴会在宋府的伊水阁举办，按照家族，关系的标准分了座位。

　　方闻淮一同落座在宋家的席位。宋皎皎跟方闻淮气定神闲，宋子意本有些紧张，看到这两人的模样，也只得自己努力缓解。

　　宋皎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甜酿，视线四瞟着寻找柳叶叶和苏丽容的身影。

　　稀奇得很，往常这俩人只要一见面必定要紧紧凑在一起，这次却隔了几张桌子，彼此看都不看一眼。

　　宋皎皎视线与苏丽容对上时，苏丽容神色一僵，忙把视线挪开。

　　宴席正式开始，穿着隆重，身姿端庄的谢梅在侍女惊春的陪同下，与在场的夫人贵女一一打了招呼。今日宴席的置景，席位安排，戏班唱团和酒水菜肴都是谢梅精心定好的。

　　时过一半，席上的氛围还算和谐融洽。

　　“呦，瞧着今日，洛府是没来人吧。”略带刺耳的娇恬声音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

　　宋皎皎抬眼望去，正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柳叶叶。柳叶叶注意到宋皎皎的视线也毫不怯场，眼神直直刺过来。

　　宋皎皎收回视线，神色镇定自若，“劳叶叶小姐挂心，我外祖母身体抱恙，今日恐不能出席了。”

　　“若是让叶叶小姐跑了个空，皎皎也只得说声道歉。”

　　“你。”今日宋家办宴，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可作为宋家的姻亲——洛家却没到场。柳叶叶本想借机传达出宋洛两家不和的信息，却被宋皎皎轻飘飘的一句话化解了。

　　宋皎皎后面的话颇有些耐人寻味。洛家不来人，怎么叫柳叶叶失望了。众人存疑的眼神纷纷转向柳叶叶，柳叶叶不过十一岁，这种局面应付不来，感觉众人都在似有若无的打量她，她僵在座位上，脸憋的通红。

　　离柳叶叶几桌远的苏丽容看到这场景，也只是低下眉眼，不去关注。

　　“宋小姐真是如传闻般，被母亲宠溺的满嘴说胡话了。”坐在柳叶叶身侧的柳夫人看女儿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淡笑着反击，“如今新夫人进门，谢妹妹，宋小姐的脾气秉性还是要好好教导啊。”

　　谢梅无视众人的异动，面色不变，拉起宋皎皎的手轻抚。

　　“谢过柳夫人的好意提醒了。不过皎皎的言行举止可都是秦妃娘娘身边的教养嬷嬷一一调教过的。”

　　“柳夫人的意思，是对教养嬷嬷不满？”

　　谢梅看着面色与柳叶叶如出一辙，说不出话的柳夫人，淡淡一笑。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秦妃娘娘身边的教养嬷嬷自是极好的，是我说话不恰当了。”

　　“谢妹妹，你可别多心。叶叶出于同学情谊关心皎皎罢了。叶叶和皎皎关系是很要好的。”

　　谢梅不接柳夫人的话茬，只举起手边的白玉酒杯向众人示意，随后，一口饮尽。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回敬。

　　本以为风波终于平息，谢霖看着坐在主位气态雍容，面容娇媚的谢梅，努力掩去眼中的妒忌，笑着开口。

　　“姐姐果真是温柔贤淑，教导有方，才这么些时日，子意就与皎皎郡主打成了一片。”

　　谢梅正吃着东西，听到谢霖的话，细嚼慢咽，又喝了一口清茶漱口，抬眼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皎皎与子意性情相投，又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关系自然要亲热一些。”

　　“可不是嘛，要不是真的关系好，一月前在成均书院门前也不会为了子意跟自己表哥起了争执。”谢霖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来挑事。

　　在场的人低着头用餐，耳朵却早已高高竖起。

　　“争执？”远处传来一苍老有力的声音。

　　众人望去，发现竟是洛老夫人，纷纷起身行礼。洛诗珊跟在洛老夫人身边，仔细搀扶着。

　　十二岁的美好年华，洛诗珊精心打扮过，身姿亭亭玉立，清质敏秀，看到宋皎皎还偷偷眨了下眼。

　　宋皎皎同样回敬，接着连忙走上前，唤着外祖母，从另一边搀扶洛老夫人。

　　“外祖母，不是说好今日不来了吗？”宋皎皎撒娇道。

　　洛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宋皎皎道：“这又不是小事情，况且，我跟谢夫人也还没有正式的见过一面。”

　　洛老夫人满头银发被梳点的一丝不苟，点缀着些翠绿深紫的翡翠玉石，颇有精神气。

　　洛老夫人看着起身走来的谢梅，表情深不可测，众人无法揣摩。

　　谢梅上前行了礼，敬声道：“谢梅见过洛老夫人。”

　　洛老夫人点了点头。

　　谢梅双眼恭敬又从容地看着洛老夫人，身体往旁边一侧，手朝向主位的方向，“老夫人不如先就坐。”

　　洛老夫人默不作声，朝主位走去。洛老夫人坐好以后，谢梅坐在了右侧陪同，身边是宋子意。

　　洛老夫人将目光看向宋子意，开口道：“你就是宋子意？”

　　宋子意起身行礼，看向洛老夫人，眼神并不躲闪。

　　洛老夫人眼色闪了闪，笑道：“当日是聿风鲁莽了些，你身体可好了？”

　　“回老夫人，我身体早就好了，当日是一场误会。”

　　洛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你不用替聿风辩解，他的脾性我是清楚的，虽是同辈间的小打小闹，但终究也是让你受了委屈。”

　　洛老夫人摆手示意常嬷嬷，常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和补品一一呈了上来，都是些珍贵的稀奇玩意儿，其中一个托盘里的清风剑诀引得在场众人哗然，作为已经失传的剑法秘籍，其价值不可估量，宋子意看到清风剑诀，眼中闪过亮色。

　　洛老夫人看出了他的喜欢，唤宋子意到身边来，将托盘上的清风剑诀拿起，问道：“可是喜欢？”

　　宋子意看了看眼前的清风剑诀，又看了看洛老夫人，当然还有母亲谢梅。

　　谢梅淡笑着点头，宋子意稚嫩的脸庞闪过喜色，重重点头。

　　洛老夫人看到宋子意这么喜欢，笑意弥漫，“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宋子意疑惑着问。

　　“你若是愿意认我做你的干外祖母，我就把这本清风剑诀送给你。”洛老夫人像哄骗小孩儿一般缓缓说着。

　　宋子意没想到洛老夫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要作何反应。

　　谢梅也没料到洛老夫人这样的打算，她静下心来，仔细想着其中缘由。

　　书院门口的争执，不算大也不算小。往小了说就是同辈间闹矛盾，互相推搡了几下，若是这样想，自是不必做出收子意为外孙的决定。往大了说...霎时间，谢梅明白了洛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洛老夫人此举，是不想让皎皎夹在中间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