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7、洛聿风被使家法 洛聿风被使

　　洛聿风心中一紧，慌乱想解释些什么。

　　宋皎皎走到他身边，身形娇小的少女比洛聿风低一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清灵杏眼直直盯着洛聿风问道：“聿风表哥，刚刚在做些什么？”

　　“我...”

　　宋皎皎打断他的话道：“是当着外祖父的面，对旁人拳打脚踢，还想要辱他钻你□□大声求饶？”

　　“逆子，给我跪下！”洛聿风听到祖父严厉的声音，‘咚’的一声便跪下了。

　　宋皎皎扫过洛聿风身后的柳浩，视线一停，她伸手拉过宋子意，将他护在身后。

　　“聿风表哥，你能告诉我你欺负宋子意的原因吗？”

　　“皎皎，是他和他母亲联合逼死了姑姑！我如今对他做的根本比不上他和他母亲对姑姑做的分毫。”洛聿风见宋皎皎护着宋子意更生气了。

　　“聿风表哥，你是听谁说的娘亲被害是因为宋子意。”

　　洛聿风差点脱口而出，兄弟意气使他没说出那人是谁。

　　宋皎皎直视柳浩，“定是心思奸邪之人妄图破坏宋洛两家的关系。”

　　“外祖父，刚刚你也都看到了，聿风表哥对宋子意拳打脚踢，大娘子如今不在城内，我就先带宋子意回去了。”

　　洛仕诚面冷如铁，“皎皎，你回去吧。这件事情会有一个交代的。”

　　宋子意愣愣地被宋皎皎——自己的‘姐姐’，牵着往前走，宋子意莫名回了头，与一人视线相撞。

　　方闻淮看向宋子意的眼神平静无波，宋子意连忙转过身来，不再回头看。

　　宋子意被宋皎皎叫住，两人乘坐一辆马车。

　　在马车上，宋子意坐在侧边，他抬眼看着宋皎皎，‘姐姐’长得漂亮，宋子意从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此刻，宋皎皎端坐正中，眼神不偏不倚向前望去，宋子意看到宋皎皎线条流畅优美的侧脸，眉毛是弯弯的黛青色，眼睛又大又亮，眼睫浓密挺翘，鼻子小巧，鼻头微翘，唇色也很好看，像寺庙里后山开满的山桃花。

　　宋皎皎注意到宋子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搭理他。

　　回到宋府，宋皎皎在前面往秋香堂走去。

　　到了秋香堂，宋皎皎吩咐下人带宋子意去梳洗沐浴，宋子意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宋子意进到浴室，本想让下人出去，下人们都不动，只说是大小姐的吩咐。

　　宋子意没法，梳洗过后本想直接穿上衣服，被侍女制止，“少爷，要先上药。”

　　宋子意这才明白宋皎皎为什么一回来就让自己梳洗沐浴，看着托盘上的药瓶眼睫颤动。

　　伤口涂抹过药物，好受许多。

　　宋皎皎在前厅吃着甜品，洛诗珊的侍女菊汀刚刚送来几份汤饮和木薯圆子。

　　宋子意看着宋皎皎，开口说道：“今日谢谢你，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宋皎皎咬了一口圆子抬头看他问道：“你要怎么报答我？”

　　宋子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宋皎皎看着宋子意这副怂样，秀眉一蹙，很认真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呢？”

　　“你是镇国大将军的长子，你母亲是明媒正娶迎进宋家大门的，你跟那些人比不差什么。”

　　“为什么不反抗呢？”

　　宋子意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清澈明润的双眼看着宋皎皎。

　　宋皎皎等了好一会儿，以为宋子意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一声沙哑的问话，“你不讨厌我吗？”

　　宋子意与谢梅一样有着温和精致的眉眼，不过可能从小跟宋盛一起习武，眼神里的凛气有了宋盛的风范。

　　“我讨不讨厌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宋皎皎的确疑惑，两人本就不是同母所出，本就没有血缘之情，他前不久才回到宋府，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伴之情，彼此不过是处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宋盛和洛仕诚他们不指望宋子意能真的将宋皎皎视为家人，在长大之后能够给予其一份庇护。

　　宋皎皎也没有想过要与宋子意有真正的亲人之间的羁绊，彼此平静忍让，相安无事就好。

　　所以宋皎皎不明白宋子意为什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不过看着宋子意站在原地逃避又主动地看着自己。

　　宋皎皎不觉眼神放软了些。

　　“很重要。”

　　“...我的存在会让你...被人嘲笑...你会不开心的。”宋子意慢慢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虽然年龄不大，但已经能自己想明白很多事了。

　　自己不是宋盛的亲生孩子，自己与母亲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宋家，对刚失去母亲的宋皎皎伤害有多大，宋子意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是没有勇气跟宋皎皎坦白，因为...他其实也贪恋着在宋家得到的温暖。

　　宋皎皎沉思片刻回答道：“我就算不开心，有怨气，那也与你和你母亲无关。”

　　“你不必...”宋皎皎歪了歪头，认真思索措辞。“你不必把这些事情揽在身上。”

　　“你作为宋家长子，在外的言行举止都代表了宋家的颜面，你这样任人欺负，让宋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宋皎皎神色一正。

　　宋子意眼神委屈，窝窝囊囊的不知道回答什么。

　　宋皎皎放下勺子，看着宋子意道：“你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护住你和你母亲。”

　　“同样，才能报答我。”宋皎皎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放下句话，“不做违法乱纪蝇营狗苟之事，宋家就是你的底气。”

　　“桌上另一份牛乳羹是你的，吃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上学。”

　　宋子意往门口看去，少女小小的身影在门槛外面形成一片倒影，从背后望去，宋皎皎高高竖起的发髻下是挺直的似乎任何时候都不会弯下的脖颈和脊背。

　　宋子意看着桌上另一份甜品，坐在宋皎皎刚刚的位子上，端起小碗吃了一口，甜香的牛乳和微微酸涩的梅汁口感丰富。

　　“确实好吃。”宋子意加快速度吃完，嘴角沾上一点牛乳的痕迹，宋子意低着头，嘴角的奶痕弯了弯。

　　梅苑

　　宋皎皎进屋后，想着今日书院前的场景，在自己说出洛聿风是被奸人诱骗时，柳浩的神情很不自然。

　　宋皎皎想起宋盛的嘱托。

　　“刘叔，麻烦你了。”宋皎皎将一封信交给管家刘叔。

　　“小姐，你放心，我拜托他们加急，半月就能送到老爷手上。”

　　隔天，宋子意和宋皎皎分坐两辆马车，在成均书院门口要分道扬镳时，宋皎皎派了两名壮汉跟在宋子意身边。

　　洛聿风没有来书院，洛家派了管事向夫子告假。管事见到宋皎皎和宋子意，双方极有礼度地问候。

　　京中的名望人家对这事各有看法，有的认为宋皎皎这是自毁后路，为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与外祖父家闹得不快。

　　有的人觉得宋皎皎此行有大家风范，不愧为端平郡主。另一些看破背后汹涌波涛的人却不置一词，只淡淡笑了笑，毕竟，两家人自己都没有闹起来，他们说那么多不是讨人嫌？

　　但大部分人都只把这件事情当作洛聿风不满宋盛此举让他们洛家失了颜面，一时愤怨难平，才去找宋子意的麻烦。

　　小孩之间的玩闹掀不起太大风波。

　　宋皎皎早上与宋子意分别时，嘱咐他，“认真听课，放学早点出来。”

　　宋子意乖乖点头。

　　放学时，宋皎皎看见了朝她走来的洛诗珊。脚步微微一停，“诗珊姐姐，有什么事吗？”

　　洛诗珊眼眶泛红，清秀俏丽的脸庞隐隐愁容，她启唇道：“皎皎，你...可否向祖父求求情，父亲昨日回去后，对哥哥使了家法，祖父还说要把他送到衢州老家。”

　　说到这里，洛诗珊语气惊恐，抓住宋皎皎的胳膊，哭着说道：“哥哥如果被送回老家，母亲和父亲肯定会大吵一架的。”

　　宋皎皎没想到洛聿风会受这么重的处罚，鉴于外祖父的处置方式。宋皎皎脸色严肃，将洛诗珊扶正之后，松开双手，“诗珊姐姐，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眼下聿风表哥欺负宋子意的缘由和来龙去脉尚没有理清，大娘子回来之前，恕我不能向外祖父替聿风表哥求情。”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宋皎皎话说完，没有再看洛诗珊，径直离开书院。

　　却说谢梅那边，庄子巡查，理账进展还算顺利，也得益于有刘叔的侄子刘启在旁解释指点。

　　这天晚上，谢梅刚用过膳，便听到下人传刘启前来，“你晚上前来，可有何要紧事。”谢梅问道。

　　刘启行过礼后，便在下人准备的凳子上坐下。

　　刘启将这几日整理的账簿和人事册子都拿出来，“回大娘子，庄子上的账簿和人事册子已经整理好了，请大娘子查看。”

　　谢梅粗略翻看过，结合自己的观察知道没有大问题，淡笑地看着刘启，“这次多亏有你的帮忙，这里有一些赏银，不多，是我的一番心意。”

　　惊春将木托上的红布掀开，木盘上共有十锭银元宝，刘启眼皮微微上抬，起身拱手，“谢大娘子，以后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尽管差使。”

　　谢梅看着刘启将赏银拿走，眼神不起波澜，气态雍容道：“过几日，我们便要返京，你须得找些信得过的人家看管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