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3、夜幕下的星星，祖孙夜谈 夜幕下的星

　　“皎皎的那份我会请婉儿生前的好友，大理寺卿夫人杨淑梅在皎皎及笄前代为保管。”

　　“同时，出征前我会将三分之二的虎家军交由陛下，恳请陛下赐婉儿一品诰命夫人，封皎皎为郡主。”

　　饶是洛仕诚心中已有成算，也被宋盛的决定惊到了。

　　古往今来，兵权向来是驰骋疆场，浴血奋战的将军的底气，也是其家族子弟的依仗，更是与皇权相抗衡的有力筹码。

　　虎家军是宋盛征战以来亲手建立的铁血军队，其威名足以震慑敌蛮，同时也让华国千千万万的百姓觉得心安。

　　场面一度安静，洛仕诚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贤婿都已打算周全，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宋盛看着终于气定神闲的洛家人，心下一松。

　　两家人商量着什么时候签订契约，宋盛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洛仕诚点点头，“事缓则变，为免生变故，就今日吧。”

　　洛朔在听到宋盛要用兵权为宋皎皎换一份依傍之后，焦灼心情渐渐平复，但想到这畜生有了那么大一个儿子，还是气愤，便挑刺找事，“你这决议如此之急，先前也没有告知我们一声，怕是还要再等上几个时辰，容我去将私印取来。”

　　宋盛听着洛朔阴阳怪气，也不动怒，静静喝了口茶。

　　洛朔看着他这幅样子，火从心起，还没说什么，听洛仕诚警告地“咳咳”一声，看见其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正放着私印。

　　洛朔面上无光，没有再说什么。起草好约定，双方签字盖章，洛家人今日的首要任务也算了结了。

　　洛仕诚让洛朔将契纸收好，回头看着宋盛，“今日前来，除却此事，我和你母亲还想将皎皎接回府住上一阵，等成亲前几日再送回来，以免触景生情。”

　　宋盛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心中再有不舍，也只能开口：“岳丈大人与我一拍即合，不过昨日皎皎偶感风寒，回去后希望岳丈大人和岳母大人费心照料。”

　　到了书房，洛朔将生病的外甥女抱在怀里，用脸颊试了试宋皎皎额头的温度，微烫，气的洛朔瞪了宋盛好几眼。

　　府前，宋盛在与洛仕诚，洛老夫人告别后，看着他们进了马车，马夫挥着鞭子，马车缓缓离去。

　　宋盛看着马车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才收回视线。

　　“回吧。”

　　刘叔看着眼前身形伟岸的男人，中年丧妻，这是多大的痛啊。经此一事，只怕皎皎小姐对自己的父亲，也要生怨了，唉。

　　马车上，洛老夫人愁眉不展，一个劲地叹气。“你是在想宋洛两家的姻亲联盟吗？”

　　洛仕诚很了解自己的夫人。

　　“宋盛的意思是打定主意不接受迎娶洛家庶女的要求了。”

　　“不用担心，皎皎就是宋洛两家联盟最直观的证据，宋盛许了皎皎家产和郡主之位，两家的联盟短期内不会有变故。”

　　“之后呢，宋盛可是有了一个儿子，等他承袭了爵位，唉。”

　　“终归是个私生子，想要承袭爵位没有那么容易。何况，我们今日前来给皎皎挣来了一份保证已经不错了。”

　　......

　　宋皎皎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梅苑，倒像是在外祖父家里。

　　出过汗之后，宋皎皎状态好了不少，眼睛清明，她让人给自己倒了杯茶，依着床柱喝了几口。

　　“皎皎，我的乖宝儿，你总算是醒了，身体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宋皎皎一看到洛老夫人，眼眶忍不住红了，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流出来，脸庞染上泪痕。

　　“外祖母，爹爹，爹爹不要我了吗？”宋皎皎扑进洛老夫人怀中，哭泣着问。

　　“我昨天去书房找爹爹...我看见一个男孩对着爹爹也叫‘爹爹’，爹爹不是我的爹爹了吗？呜呜。”宋皎皎抽泣道。

　　洛老夫人抱着宋皎皎，想到自己那薄命的女儿，也不由地哭了出来。

　　洛朔听说宋皎皎醒了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嫡女洛诗珊屋里，洛诗珊抓住洛朔的袖子，“爹爹，我也要去看皎皎妹妹。”

　　洛朔低头看向洛诗珊，脸上扬起笑，“走，我们一起去看皎皎。”

　　听到屋内传出的哭声，洛朔紧了紧眉，洛诗珊看着洛朔的表情，开口道：“爹爹，我去找祖母和皎皎妹妹。”

　　洛朔亲了亲洛诗珊的额头，“乖孩子，去吧。”

　　洛诗珊被爹爹夸奖，很是开心，跑进屋内。进屋看到相拥在床头的祖孙二人，脱了鞋爬上卧榻，挤进两人中间，学着祖母的祥子抱住宋皎皎，“皎皎妹妹，你不要伤心了。

　　我的爹爹以后就是你的爹爹。”

　　洛老夫人看着挤进来的洛诗珊，听她一本正经的安慰宋皎皎，心头阴霾散去不少，她把两人都抱紧，“我的乖宝儿，都是我的乖宝儿。”

　　有洛老夫人和洛诗珊陪着，宋皎皎心中的忧伤淡去不少。

　　是夜，祖孙二人躺在床上，宋皎皎嚷嚷要看星星，洛老夫人拗不过，便叫下人把卧榻旁的木窗支开。

　　宋皎皎躺在洛老夫人怀里，看着宁静夜空的漫天星斗，半晌儿，问道：“外祖母，娘亲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颗星星，就在天上看着我们啊。”

　　洛老夫人问道：“皎皎，是谁告诉你娘亲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的。”

　　“是爹爹，爹爹每晚都会来我屋子里哄我睡觉，我有时候想娘亲了，爹爹就说，想娘亲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娘亲已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会永远陪着我。”

　　洛老夫人这才明白，宋皎皎不是要看星星，她是想洛婉儿了。

　　“是的，母亲变成星星了，永远在我们身边。”

　　“皎皎，除了母亲，你还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还有聿风和珊儿，我们都非常爱你，会一直陪伴着你。”

　　“那爹爹呢，爹爹不要我了吗？”宋皎皎扭头看向洛老夫人，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泪光。

　　洛老夫人停顿好久，复答：“爹爹也很爱你，你娘亲去世，他也非常伤心。可是爹爹马上要去打仗，他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找了姨娘和弟弟来陪伴你...”

　　思索片刻，洛老夫人还是对宋皎皎说了实话：“皎皎，我和你外祖父与你爹爹签了一个契约，契约的内容是你爹爹永远不许伤害你，同时他要保护你，不让其他人伤害你。”

　　“你相信外祖父和外祖母吗？”

　　宋皎皎看着洛老夫人，认真地点头，“嗯，我相信外祖父外祖母。”

　　洛老夫人笑了笑，看着星空缓缓道：“皎皎，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如果可以，谁会想要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呢。”

　　“皎皎，答应外祖母一件事。好吗？”

　　“好。”宋皎皎懵懂地看着洛老夫人，认真做了承诺。

　　“回到宋府之后，不要与你父亲置气，也不要主动去招惹姨娘和弟弟。凡事多想几步，如果他们欺负了你，你就去找你爹爹，让他为你撑腰，再不然，来找外祖父和外祖母。”

　　“如果有一天...爹爹不再向着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没有办法再来保护皎皎了。那我们就一个人，自己去生活。”洛老夫人看着宋皎皎道。

　　“皎皎不要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变成星星，皎皎不要，呜呜。”

　　“皎皎，回答外祖母的话。”洛老夫人佯装严厉道。

　　宋皎皎看着外祖母，那是一种在见到父亲书房的女人和男童都没有过的感受。

　　她直觉到，从此以后，她都将没有依靠…

　　宋皎皎抽噎好久，慢慢道：“我...皎皎答应外祖母，如果以后没有人给我撑腰，我就一个人好好生活。”

　　......

　　第二日，洛诗珊来找宋皎皎时，发现她正一个人坐在院落的亭子里，脸放在双肘间，无神地看着前面的池塘。

　　洛诗珊走近起了逗弄的心，拍了拍宋皎皎左边的肩膀，又连忙跳到右边。

　　不料宋皎皎连头也没转，语气淡淡道：“诗珊表姐，你在右边吧。”

　　洛诗珊被宋皎皎明白个彻底，也歇了心思，坐在宋皎皎旁边，看着自己表妹。

　　宋皎皎长的很漂亮，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小小的翘鼻和琼唇。只是近来脸上不再浮现过去明媚的笑容，有些忧郁的成熟。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见宋皎皎不开心，心里也不痛快。

　　她看周围，见仆人离得不近，凑过去小声说：“皎皎，我昨日听母亲说祖父和祖母去宋家接你时，与姑父签了一个契约，等你长大之后，宋家二分之一的家产都是你的，若你出嫁，还要另外给你添一些作嫁妆呢。”

　　洛诗珊说着，语气也有些艳羡。

　　宋皎皎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欣喜，宋皎皎想着父亲的打算，觉得父亲还是在意自己关心自己的。

　　可是，雨夜的记忆也不是假的，她亲耳听见男童叫自己父亲‘爹爹’，还有那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