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2、新妇进门，蓉娘被发落 蓉娘被发落

　　大夫诊完脉，起身对宋盛说道：“宋大人，令爱身体出汗时淋了大雨，寒气入体，两相对撞，这才昏倒过去，我给令爱开个驱寒降燥的方子，每日煎后，温水服用，三日即好。”“谢过大夫了。”

　　等大夫和下人都走后，谢梅看着坐在榻前愁眉不展的男人，轻声道：“宋大哥，不然，还是算了吧。”

　　宋盛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我出征在即，皎皎，皎皎还这么小，洛家的人我不放心。谢梅，我真心将你看作弟媳，就算为了子意的将来打算，我也请你帮帮我这个忙。”

　　“可...皎皎呢？不然，还是将实情告知于她？”

　　宋盛凝望皎皎的脸庞，右手轻轻触碰，温度还是滚烫，“暂时先不说了，皎皎还小，我害怕她被奸人利用。”

　　说到这儿，宋盛眼中寒光一闪。

　　将谢梅和宋子意送走，安排好下人照料宋皎皎，宋盛便去了梅苑。

　　宋盛坐在主位，看着堂中跪着的妇人，冷声道：“你可知罪。”

　　蓉娘被两名门丁强行拉到堂前，发髻略微凌乱，听到此话，眼神飘忽，开口：“回老爷，奴，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引得老爷如此动怒。”

　　接着对宋盛连连磕头谢罪，“奴婢有罪，望老爷责罚。奴婢有罪，望老爷责罚。”

　　蓉娘磕头的力道不是玩笑，没一阵儿，额头便已血肉淋淋，蓉娘无力地倒在一旁，凄凄然：“蓉娘进府十余年，自问对夫人和小姐是忠心耿耿，勤勤恳恳，不知做了何等罪大恶极的事，还望老爷恕罪。”

　　蓉娘姿色才情皆算上等，随洛婉儿一起陪嫁到宋府，名义上是配嫁丫鬟，实也算是洛家送来的通房。

　　洛婉儿在世时，与宋盛相知相许，婚后琴瑟共鸣恩爱甜蜜。宋盛后院除洛婉儿外空无一人，蓉娘自知，没耍过什么心思。

　　近闻西北边境敌蛮暴动，老爷作为镇国大将军，大概是要领旨出征的。

　　打仗，少则几月，多则几年，府里除了宋皎皎，再没别的女主子，蓉娘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免活泛起来。

　　自己倘若抬了姨娘，依着洛家丫鬟的身份和侍奉宋皎皎的情分，管家大权也是可以搏一搏的。

　　谁曾想自己还没开始行动，宋盛直接宣布于半月后迎娶谢家大女儿——谢梅。

　　宋盛平地一声雷，今日将谢梅请进府中时，谢梅身旁还跟着位男童，这男童嚷嚷着喊宋盛‘爹爹’。

　　蓉娘心里又恨又愤，倘若这事早一个月捅出来，蓉娘恨与愤的可能是宋盛欺骗小姐，辜负小姐，暗自与谢梅这不守妇道的下贱胚子勾结，还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可如今就全全是觉得谢梅坏了自己的好事。

　　蓉娘强忍着愤恨，暗暗思索着，“还有机会，应该还有机会的。”

　　宋盛吩咐消息不许传出府外，也先不让宋皎皎知晓，蓉娘回到梅苑，看着因母亲过世难以排解，郁郁不乐的小主子，自己亲自照料长大的小主子，这个可怜的小主子，现在还不知道不久后就要有人踏进这宋府鸠占鹊巢了，一个计谋慢慢浮现。

　　她威逼利诱买通了几个有把柄的洒扫丫鬟，让她们在院中大肆嚷嚷宋盛不日将迎娶新妇过门。

　　宋皎皎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冲出门去找宋盛对峙。

　　蓉娘心想，‘就是这样，没错。’宋皎皎这时去定会撞见谢梅母子二人...若真闹得过分，说不定，宋盛还是要将谢梅母子二人养在府外。

　　就算不成，到时候自己在宋盛面前声称已将此事禀告洛家，面对宋盛多了这么个半大小子的境况，洛家也是名门望族，定不会再派女儿过来，那作为陪嫁丫鬟并悉心照料宋皎皎的自己岂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道高升。

　　一切按计划进行，在宋皎皎走后不久，蓉娘托人给洛家传信讲明此事。

　　可还没等自己赶去书房，宋盛就先来了梅苑，直接把她拖进大堂，上来便道：“你可知罪。”

　　宋盛久经战场，除了在夫人和小姐面前会有铁骨柔情的一面，平日里面容冷峻，更别提现在毫不遮掩身上的戾气。

　　蓉娘本还盘算着许多说辞，看到这情形，直打哆嗦，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嚷嚷着：“奴婢知罪，知罪。”

　　宋盛看着蓉娘假惺惺的做派，不愿多费口舌，只开口说：“把人带上来。”

　　接着两个洒扫丫鬟也被拖了上来，丫鬟们见事情败露，连忙磕头求饶，坦白罪情。

　　蓉娘心如死灰，勾结下人撺掇主子的罪名算坐实了，即使洛家人来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只是，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蓉娘不甘地想。蓉娘不由自主看向主位上的宋盛，宋盛三十出头，容貌仍然俊朗，比年少时多了些成熟的锋利。

　　‘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蓉娘终于明白，即使宋盛在外与谢梅私通，但宋皎皎仍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许任何人打宋皎皎的主意。

　　“恶奴谋害主子，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直接发卖。”

　　……

　　管家刘叔走进堂内，在宋盛耳边道：“老爷，洛府来人了。洛大人，洛老夫人和洛二公子都来了。”

　　宋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开口说：“让他们先在正堂等着。”

　　“不必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只见年过半百的夫妇和一男子闯进屋内。

　　宋盛的岳父——洛仕诚发间白丝缤纷，但身骨硬朗，眼神烁烁看着宋盛：“今日，老朽携夫人，儿子前来，只为两件事。”

　　“一，你在婉儿过世三月就要另娶新妇，此事可真？”

　　“是。”面对三人的怒视，宋盛没有太大的反应，直接承认了。

　　本就因女儿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身心俱疲，苍老了不知几岁的洛老夫人听到他的回答，怒极道：“那人可是谢梅，你可是与她有了一个与皎皎年岁相仿的儿子！”

　　“是，孩子叫宋子意，比皎皎小一岁。”

　　“你这个畜生，你负了我姐姐，对不起她和皎皎，看我不打死你！”一旁的洛朔见宋盛毫无愧疚慌张，忍不住上前抬手教训，被刘叔拦住。

　　“朔儿！回来。”洛仕诚道。

　　“二，你要将她迎进门，将那孩子添进族谱，可有想过皎皎的未来。”

　　宋盛在回答前面的问题时，神色声音平静，冷漠的有些不近人情，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岳丈岳母小舅子，而是，无关紧要的人。

　　但当洛仕诚问出这个问题，宋盛想到宋皎皎今日浑身湿漉漉，身体打着寒颤，乌黑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模样，眼中全然没有之前的依赖与娇憨，只剩下惊慌和...一丝丝恨意，宋盛就说不出话。

　　宋盛长久不回答，洛仕诚眼中闪过失望，他长叹一句：“那就当，就当老夫之前看错了人。”“从今以后，你娶新妇，得长子...把皎皎还给我们洛家吧。”

　　宋盛眼睛一抬，只道：“不行。”

　　洛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叫嚷道：“宋盛，你莫要欺人太甚！你已经将我们洛家和婉儿的脸面摔在了地上，我们都不与你纠缠了。你还要苦苦困着皎皎在这没有一个亲人的宅院里，任她被人磋磨吗？”

　　“皎皎是我的女儿，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女，这一点不会变，也不能变。”听到洛老夫人说‘没有亲人’时，宋盛眉头紧紧皱起。

　　洛老夫人和洛朔只觉宋盛蛮不讲理，两人气急败坏，洛仕诚却品出了其中的意味深长。洛仕诚缓缓平静下来，他示意让洛朔扶洛老夫人坐下，刘叔见局势不再剑拔弩张，极有眼色唤下人上茶。

　　刘叔恭敬道：“洛大人，请上座。”洛仕诚坐下，看着宋盛问道：“皎皎呢，怎么不见她。”

　　“皎皎在书房，岳丈不必挂心。”

　　宋盛复启唇：“岳丈，你应当知晓西北异动，陛下是打算让我领兵出征的。”“不错。”

　　“岳丈和岳母提出想让洛家庶女嫁进宋府想必也是希望皎皎在宋府可以有人照顾。”

　　“这确实是我和你母亲的想法。”

　　“可我不相信她。”

　　“什么意思。”

　　“蓉娘，就是今日给你们传信的人。”

　　“蓉娘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宋盛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三人气的不成样子。

　　“从小长大的主仆情谊尚且如此，更何况洛家庶女与婉儿和皎皎那点微薄的血脉之情。”

　　“信不过我们洛家，你就信得过已经有一个庶长子的谢梅？”洛仕诚反问道。

　　宋盛没有解释缘由，只说：“我信她自有我的道理，且岳丈放心，即使她进府，也绝没有人可以欺负皎皎。”

　　“空口白话，你让我拿什么信你？”洛仕诚嗤笑道。

　　宋盛淡笑一声，认真看着洛仕诚，“我可以立契约，宋家家产的一半属于皎皎，若她未来成亲嫁人，我会额外抽出四分之一一起当作皎皎的嫁妆。若她没有成亲，一半的资产足够她安稳度过一生。这个字据我会盖上私印，同时，也希望岳丈大人盖上私印，一式三份，我一份，洛家一份，皎皎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