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13、春光赏宴 春光赏宴

　　宋子意本来只觉方闻淮在胡扯，但听到‘方夫人会不自在’，往外出的脚步还是顿了一顿。

　　宋子意很困惑，他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而且我娘还在布置今天宴席的场地，你这会过去，她也没空招待你。”

　　宋子意只好重新坐了下来，他面带沮丧，眼睛失落地垂下，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我不好，今日来得太早了。”

　　方闻淮翻书的动作一顿，扭过来看到宋子意委屈自责的表情。

　　“昨天从墓园回来，阿姐不太开心。我想着今天早点去叫她，看看她心情怎么样。我在她那里用过早膳后，阿姐要去洛府接洛诗珊，我没多想，就直接过来方府了。”宋子意向方闻淮解释道。

　　方闻淮打量认识不过一两月的宋子意，腼腆不爱说话是最初的判断，没有太多值得他注意的地方。

　　后来，见到他被洛聿风柳浩欺负，犟着一张脸，还手一打多，也不愿意求饶的时候，觉得这个小子挺有骨气的。

　　再后来，他和宋皎皎同进同出，两人虽没有太多交流，但自己许多次看到宋子意偷偷注意着她。

　　有时散学时，宋子意跑出书院，与靠在车窗的宋皎皎对视，这时候，宋皎皎往往会放下车帘，淡声道：“走吧。”

　　宋子意会在窗前呆一会儿，才低下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有时是两人一起入院的时候，宋皎皎直直看向眼前的路，到了分岔口，宋皎皎一言不发向左拐去。

　　宋子意还是会看着宋皎皎的背影看好久。

　　方闻淮分析过宋子意的眼神，很复杂，似乎什么都包含一些。但最明显的似乎是‘愧疚’。

　　宋子意只在他屋里呆过一次，就将看案卷与自己经常早退联系在一起。

　　但他似乎太过小心翼翼，跟宋皎皎相处的时候，在见到自己父亲母亲的时候。

　　眼下看到宋子意默默自责，方闻淮想说些安慰的话，还没想清楚怎么说。

　　就听见一暗藏杀机的喊声，非常熟悉。

　　“方闻淮！！！”

　　宋子意听到声音也抬头往屋外看去。宋子意做的位置是正对着屋外的，方闻淮坐在他的左手边。刚刚方闻淮侧着脸瞅他，宋子意自责难过的表情全被方夫人看到了。

　　方夫人进屋朝方闻淮甩了一眼，随后走到宋子意身边，轻声道：“子意，这是怎么了，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

　　说着还用手稍稍使力拍了拍方闻淮的背，“是不是方闻淮欺负你了。”

　　宋子意连忙起身相迎，看方夫人看方闻淮的眼神，知晓她定是误会了。

　　宋子意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的，没有的，淑梅阿姨，您误会了。”

　　方夫人愣了愣，怀疑的眼神看向方闻淮。

　　“我就是觉得今日来府上的时间太早，打扰你们了。”宋子意乖乖回答。

　　方夫人望着宋子意还没长开的俊俏眉眼，满含歉意地看着自己，她轻轻拍拍宋子意的肩膀说道：“子意，别多想，没有打扰的。我们两家没那么多讲究的，你放轻松，啊。”

　　方闻淮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筱眉走了进来，看到屋内三人略显奇怪的站位，眉毛动了动，却是面不改色向方夫人禀报：“夫人，皎皎小姐和洛小姐到了。”

　　宋皎皎和洛诗珊被下人请到前院正厅稍作歇息。

　　洛诗珊拿起左手边沏好的茶，饮嘬一口，对着宋皎皎说道：“淑梅阿姨这里的蒙顶黄芽向来是最润口的。”

　　宋皎皎也端起茶盏尝了一口，嗯，不苦不涩，还有点甜味，不错。随即，宋皎皎一口把茶全给喝光了。

　　今日迎客，方夫人好好拾掇一番，乌黑亮泽的长发全都盘在脑后，只用一根青蓝色发带固定，放上一顶靛蓝珠环绕围边，居中一颗亮润东珠点缀其中的发冠。

　　方夫人身穿一身深蓝并用银线点缀勾勒纹样的云纹蜀锦裳，一袭荼白色下方缀有珍珠的披肩装饰。

　　“珊儿，好久没见到你了。听闻你生病一个多月没去书院，如今病养的如何了。”方夫人看见洛诗珊，笑着拉起她的手，切切问道。

　　“劳烦淑梅阿姨挂心，病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洛诗珊道。

　　方夫人又看向宋皎皎，仔细端详一番道：“皎皎倒是没怎么瘦。”

　　“噗嗤”一个刺耳的笑声传来。宋皎皎满头黑线看向方闻淮，扬起一抹假笑：“很好笑吗？方大少爷！”

　　方闻淮皱着眉头佯装正经地看着宋子意，出口问道：“宋子意，你干嘛挠我痒痒。”

　　“我…我什么时候…”宋子意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好了好啦，原谅你了。”方闻淮大气道。

　　方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改口说道：“皎皎看着漂亮不少，是长开了，哈哈哈。”

　　方夫人带着大家朝着后院宴席处一路上边说边走去。

　　“皎皎，珊儿，你平日空闲了，多去男学那边监督监督方闻淮。”方夫人走在中间跟宋皎皎和洛诗珊并排，嘱托道。

　　“为什么！”走在后方的方闻淮听到这话皱着眉头，快步走到三人中间。

　　“没个人监督你，谁知道你天天上课都在干什么！”方夫人非常理直气壮道。

　　“当然是认真读书，专心听夫子讲课啊！”方闻淮再回道。

　　“你这么安分啊？”方夫人对方闻淮上下打量个遍，脱口而出道。

　　“不然呢！难不成您以为您儿子在书院是个大魔王啊”方闻淮亦毫不退步。

　　“既如此，你干嘛这么抵触，既然有好好学习，认真读书。那你就当皎皎和珊儿关心你，去看看你不可以啊。”方夫人反问道。

　　方闻淮余光瞥到宋子意，一把将他拉过来，开口道：“既如此，你何不让他来监督我。我俩还在一个班。”

　　“还是说，你不相信宋子意！”方闻淮最后放出一招绝杀。

　　“那当然没有了！”方夫人连忙否决。

　　方夫人看着被方闻淮强拉着的宋子意，觉得方闻淮说的也有些道理。

　　方夫人便又拜托了宋子意。

　　吵吵闹闹间，他们到了水榭。

　　此时日头渐渐上来，阳光照到水榭的浮雕地砖上，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水榭邻着池边，从池边吹来的习习凉风，吹动凉亭下的青色纱帘。

　　人都到了，观景平台上的乐师们随即开始演奏。

　　乐师团中有抚琴的，奏瑟的，弹筝的，吹笙的。琴声清幽，瑟声灵越，筝声透亮，笙则在一旁承担和声的作用。曲目有《流水》《梅花三弄》《幽兰》等传世名曲。

　　五人落座，方夫人坐在主座，左侧是方闻淮，宋子意。右侧是洛诗珊，宋皎皎。

　　先上来的是摆盘精致，分量小巧的清口冷食。如蟹酿橙，龙井虾仁，黄金切鸡，蜜煎金桔，山家三脆还有方家最出名的鸡丝拌面。

　　饮品做了三种，有紫苏饮，桃花露，陈皮白茶。

　　紧跟其后上来的主菜有苏木鱼，油煎薄笋，姜鸭，香酥焖肉。

　　方夫人动筷后，大家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夹菜。宋皎皎夹了一个蟹酿橙边吃边赞叹：“单大厨的手艺真是百吃不腻啊。”

　　洛诗珊也点头应和，说着：“这道龙井虾仁味道也不错”。

　　方夫人看大家吃的开心，心情也十分不错。

　　大鱼大肉之后，又上了符合时令的清明果，乌米饭，分量都做得不大。清明果有咸口的，也有甜口的。

　　宋皎皎吃不惯咸口，拿了一个豆沙味道的。一口咬下去，全是艾草的清香味，满满的泛着热气的豆沙馅料紧随着汹涌而出，豆沙绵软细腻，甜度刚刚好。

　　宋皎皎吃完，又拿起一个，顺便还给宋子意碗里放了一个，“尝尝，味道不错。”

　　“谢谢阿姐。”

　　洛诗珊看了看眼前氛围和谐的宋皎皎和宋子意，没多留意。

　　方闻淮尝了一个春笋猪肉的清明果，刚尝第一口，就又放了下来，轻蹙着眉，倒了杯茶涮口。

　　洛诗珊注意到方闻淮的动作，问道：“不好吃吗？”

　　“难以下咽。”

　　方夫人顺手掐了方闻淮胳膊一把，也拿了个春笋猪肉的尝了尝：“味道还可以啊，就你嘴刁。”

　　方闻淮捂着胳膊，将座位往宋子意旁移了移。

　　吃了好久，宋皎皎终于停下筷子，喝了口桃花露，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数只鸳鸯，天鹅优哉哉地浮在水面。

　　“好惬意啊，我都有些犯困了。”

　　“我也有点。”洛诗珊捂嘴打了个哈欠，眼泛泪花。

　　“先站起来走走，再回去休息。”方夫人看着这犯春困的姐妹俩人，忍俊不禁道。

　　宋皎皎和洛诗珊互相挽着手起来，“我俩在花园转转就回去休息了。”

　　宋皎皎和洛诗珊自小便常来方府做客，方夫人为她们两人专门留了一处偏院。

　　宋子意看着宋皎皎走了本想跟上，却被方闻淮拉住衣角。

　　方闻淮手枕着靠在桌角，赏着美景漫不经心道：“怎么，你还要跟姑娘家在一处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