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10、清明祭祖 又是“扣扣

　　又是“扣扣”几声，宋皎皎掀开帘子，看着去而复返的人，疑惑道：“干嘛，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方闻淮顿了顿道：“你那便宜弟弟要是有空，也一起带来呗。”

　　宋皎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如今宋子意和方闻淮在书院里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关系好得不得了。

　　方闻淮这个大忙人前几天大驾光临宋府，嘴上说是来找宋皎皎的，结果一到梅苑就问宋子意在哪。

　　宋皎皎好奇，问过宋子意，宋子意面露难色地，睁着那双乌黑发亮的狗狗眼，缓声道：“姐姐，这...是我跟方闻淮的秘密。”

　　“不能告诉你的。”宋子意语气含着抱歉。

　　宋皎皎微微一笑，转瞬看向窗外，心里骂骂咧咧：“方闻淮，你还我可爱单纯的弟弟。”

　　宋皎皎至今也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太在意。

　　不一会儿，宋子意散学了，哼哧哼哧朝宋府马车跑来，坐下来双颊已然通红，鬓间和鼻子上都是细小的汗珠子。

　　宋皎皎将凉茶递给他。

　　宋子意双手接过宋皎皎递过来的茶杯，气喘吁吁道：“谢谢姐姐。”

　　宋皎皎又递过去一个手帕，佯装嫌弃，疑惑道：“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是不等你。”

　　宋子意闻言，乖乖笑了笑。

　　宋皎皎又问：“后日下午你可有事？”

　　“淑梅阿姨和方闻淮邀请我们去昭福寺踏青，再在寺里小住几日，你要一起去吗？”

　　宋子意正往嘴里塞着糕点，听到宋皎皎的话，囫囵道：“可以呀。阿姐，我想去的。”

　　“不过，母亲不是还要举办烧尾宴吗？”

　　宋皎皎拿过宋子意的茶杯，添满茶道：“不影响，当天我们就回来。”

　　“淑梅阿姨在昭福寺常年订了院子，春秋之际会带我们小住几日，昭福寺景色宜人，空气也很不错。对了，寺中后院有一颗千年古树，古树旁有一个深井，夏季暑热，我们会放很多水果在里面冰镇。”

　　宋子意点头，很是期待。

　　宋皎皎看着宋子意明显开朗许多的脸庞，思索片刻开口道：“子意，我还得跟你说件事。”

　　“阿姐，你说。”

　　宋皎皎抿了抿唇，开口道：“往年洛家兄妹也会跟我们一起去。”

　　“今年聿风表哥被关禁闭肯定是来不了了。就是诗珊表姐...如果她来，你会介意吗？”

　　宋皎皎圆滚滚的杏眼仔细盯着宋子意的神色。

　　宋子意表情没什么变化，笑了笑：“可以啊，阿姐，我不介意的。”

　　宋皎皎担心宋子意逞强，又问了一遍：“真的？”

　　宋子意感受到宋皎皎对自己的在意，眼中的笑意愈发闪亮。

　　“阿姐，我真的不介意。”

　　宋皎皎确实看不出宋子意有抗拒的模样，甚至还有点高兴？摸不着头脑，宋皎皎再次解释道：“诗珊表姐跟聿风表哥性子不同，她很温柔的。况且有我和方闻淮在，你不必担心。”

　　宋子意笑着应道，又说：“其实就算洛聿风也去，我也不介意的。”

　　迎着宋皎皎吃惊的目光，宋子意面色自若道：“母亲说了，洛聿风之前欺负我也是因为没有搞清楚情况，况且洛家是阿姐的母家，我不想让阿姐为难。”

　　宋皎皎望着这个半路遇上的弟弟，双眼澄澈湿润地看着自己，边吃糕点边乖巧回答自己的问题，更别提说完“不想让姐姐为难后”，鸦羽般浓密漆黑的眼睫微微低垂，一副温顺乖娇，善解人意的小可怜模样。

　　她双眼熠熠，用手拍了拍宋子意的脑袋。宋子意轻蹭宋皎皎的手心，十分依赖的样子。

　　回府后，宋皎皎一如往常先行回了梅苑，她与谢梅母子二人关系虽有缓和，但还是自己一人在梅苑用膳。

　　宋子意回到秋香堂，将今日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之后，遣退下人，关紧屋门，从书箱内拿出了一本与一月前在方府方闻淮书架上看到的别无二样的黄色书卷。

　　这一日，时值清明，华国的大小官员，市民百姓都会早早地准备好祭祀先祖要用的祭品，携着一大家人往各家的墓地走去。

　　墓旁的杂草在经过一年的疯长后被重新清理，一些人家会在墓周围种些柳树松柏，期盼来年生生不息的树木可以荫蔽全家，再之后他们会拿出贡品和香烛纸钱，在坟前静默地焚烧叩拜，将心里的话一一说给已故的人。

　　再继续，他们会收拾好东西，选一处风静水清的草地，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期间不乏欢声笑语。

　　这并不会被世人认为是对先祖的不敬，相反，他们认为先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子子孙孙能够永远幸福团圆，这是一种深刻的世俗化的对生命的敬畏。

　　这一日，城中大小街巷，寺院园林都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商贩和市民。少男少女们在青绿软绵的草地上放着纸鸢，踢着蹴鞠，不少女孩在裙裾上系五颜六色的丝带，伴着银铃般的笑声，秋千上少女裙裾的丝带迎风飘扬。

　　这一日，宋皎皎早早起床，头发简单挽成一个仙女髻，用些许素淡的银丝缠绕成的蝴蝶发簪点缀，身穿锦白的丝质襦裙，上襦为青色，下裙是绣着复杂纹样的白色褶裙。

　　宋皎皎年龄还小，简单修修眉，面容齐整就好。

　　桃姜手里拿着给宋皎皎准备的青白色锦纹披风，跟在宋皎皎身后，朝秋香堂走去。

　　一路上，宋皎皎仪态有度，步履稳重。

　　短短的半年之内,宋皎皎经历了丧母之痛，父亲再娶，亲人远征诸多大事，浑身的气度杂糅了少女的轻灵和繁繁的沉重。另外，宋皎皎开始发育，身形纤长不少，清灵俊秀的五官慢慢突显。

　　白皙流畅的脸庞上一双秋水剪眸，顾盼间眼波灵动，挺拔小巧的鼻子下，丰满的嘴唇亦是不点而朱，红润清透。

　　......

　　宋皎皎到了秋香堂，恭敬地朝坐在上座身着祭祀礼服的谢梅行了个礼。

　　谢梅微微颔首，示意起身，谢梅启唇道：“皎皎，昨夜睡得可好？”

　　宋皎皎走到右边宋子意给她留的位置前落座，答道：“劳烦大娘子关心，念及今日祭祀大事，昨夜早早就睡下了。”

　　“今日事情不少，我们要尽早出发，没时间用早膳，我准备了些糕点，你带在路上垫两口。”

　　惊春将准备的食盒递给桃姜。

　　“食盒里是姐姐喜欢的桃花巧果和茯苓饼，娘亲昨夜新做的。姐姐若是喜欢，以后还让娘亲给你做。”身旁的宋子意出声道。

　　宋皎皎平静淡然的眼神闪过惊讶，侧身向谢梅道谢：“皎皎多谢大娘子关心，这些事情以后让下人来做就好。”

　　谢梅没好气地瞥了宋子意一眼。眼神一转，看向宋皎皎，摆了摆手道：“无妨，我本也就喜欢做些糕点餐食打发时间。你若喜欢，我以后多给你做些。”

　　宋皎皎再谢谢梅，之后，转身问宋子意：“子意弟弟，你昨日休息的可好。”

　　宋子意见宋皎皎关心自己，笑眯了眼，“娘亲昨日交代了，今日要早早起床去办事。我也睡得很早，睡得很好。”

　　“那是，小少爷昨日呼噜声震天响”惊春小声嘟囔道。

　　可秋香堂今日本就人少寂静，针点大小的声音也一分不落的传入在座人的耳中。

　　宋皎皎不禁用帕子掩住脸庞，遮盖唇角的笑意。

　　宋子意羞的面红耳赤，只得气鼓鼓地瞪着惊春。

　　堂上的寂静气氛被一下打破，谢梅将刘叔喊来问道：“刘叔，祭祀用具可都整理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管家刘叔弯腰作揖，回道：“夫人，祭祀用具基本已经装车，夫人和小姐少爷可以先行乘坐马车前往墓地。”

　　谢梅道：“知道了，今日祭祀之事事关重大，劳烦刘叔多加照看，我们就先走一步。”

　　谢梅一行人来到宋府门前，问宋皎皎：“皎皎，今日准备了两辆马车，你是要与我和子意同乘一辆，还是单独乘坐一辆。”

　　还没等宋皎皎回答，宋子意从旁跳了出来：“娘亲，我想跟皎皎姐姐一辆。”

　　宋皎皎对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笑了笑，点头表示默认。

　　谢梅看姐弟两人相处的融洽，就道：“那皎皎和子意就坐后面这辆，跟着我们。”

　　进了马车，宋皎皎坐在靠右的厢角，将桃姜拿上来的食盒打开，选了块茯苓饼。

　　后跟上的宋子意坐在左厢角，有眼色的给宋皎皎倒了杯茶。

　　宋子意问道：“姐姐，糕点好吃吗？”

　　宋皎皎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你也吃。”

　　从宋府到昭福寺要两个时辰的车程，两人稍稍填饱肚子之后，各自靠着车窗，伴着车轮压过石板地面发出的“咕隆咕隆”声，闭上眼睛浅寐。

　　马车里很安静，倏忽，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顶盖和木窗上，响声惊动了浅眠中的宋皎皎，宋皎皎揉着惺忪睡眼，掀开窗帘，向外看去，已经看不到热闹的城池街巷，入眼唯见一片莹白弥雾的湖泽，湖泽的周围种了一圈有着嫩绿柳枝的柳树，绕着湖泽随风飘荡。

　　看着眼前的清丽美景，宋皎皎深深吸了几口空气，清新空气通过口鼻进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仿佛要将身体里积压的怨气，疲惫，沉重一一涤净。

　　宋皎皎没来由地心情很好，她枕着搭在窗边的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外山林中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