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已经结束不了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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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这样子做。”或许还残留着以前作为左右手的习惯，狱寺隼人偏过头，紧颦的眉峰高高突起。纲吉愈来愈想笑。
他舒出一口气，忽然冷静了下来。无比的冷静。
他说：“我以为，最看重彭格列的呢是最不可能离开的人。”泽田纲吉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是怎样的令人胆战心惊。
他浑身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怒意。
狱寺隼人眉头一松，然后不知道是怀念、悲伤还是带了谴责，“那只是你以为罢了。”浮躁而隐不住语音的一丝颤抖，他时不时摸上胸前的口袋。但是有一点狱寺很清楚，如果他拿出烟来的话，一切就输了。
如同狱寺隼人熟悉泽田纲吉的一切习惯一样，泽田纲吉也清楚记得这个灰发青年自年少时就有的小动作。
于是狱寺说着，缓缓抬起右手对准纲吉，并目光柔和地看着一直站在身旁微笑，以鼓励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尤尼，“与你给我的灭亡不同，尤尼小姐带给了我完全不一样的希望，和未来。”
“她把生命带给了我，而你却毁了我曾经的梦想。”
纲吉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他扫视了一眼，现在在场的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认同，他在心中连叹气都做不到了。
这算什么呢？
你们都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让我无奈，即便到了如此地步我也不愿对你们动手。
口腔里残留的酒气开始泛起了苦涩，泽田纲吉不适地扯了扯领带，试图忽略那不断上涌的气息。酒精麻痹不了他的神经，让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
他突然想到幸好自己不是女的，不然以后就生不了孩子了。整个腹部都被穿了一个大洞，暴露在空气中根本抵挡不了细菌的侵蚀。
滴答滴答……他恍若未闻那液体落地的声音，开始微笑。
“为什么不动手了呢？”一开始就瞄准他的心脏不就好了吗？啊拉，突然觉得胸口更疼了呢，可是……[狱寺瞄准的部位是腹部不是吗？为什么会觉得胸口比较痛一点呢？]
他恍恍惚惚间，突然觉得这就像是一场闹剧，而他是其中唯一一个不知情的傻子。而通常这样的剧情，看起来比较坏的一方其实是有难言之隐的。
他真的很想笑，大笑，疯狂地笑。
“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警告你。”狱寺隼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四周的装饰，“毕竟……这样古老的彭格列是黑手党历史的象征。”
“要是太容易就被毁掉的话，我们可是会很困扰的。”
“我知道了。”声音微弱得过分，纲吉再重复了一次，“我知道了。”他也不清楚自己知道了什么，只是现在就想这么说罢了。狱寺欲言又止，然而在里包恩的驱使下，还是闭上了嘴走开。
他依旧懦弱的不想知道所谓的因果和报复为何物，所以他会等，他等着他们给予他最后的一击。
纲吉神情不变，而巴吉尔同时做了结尾。“以上，完毕。”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纲吉在那之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包括陪他到这个家族来参加聚会的人。
他在最后一个脚步声远离时，一下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泽田纲吉苦笑，“脚都没力气了。”
面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寒气自接触面开始迅速窜上覆盖了全身。
——不是说好了的吗。
——要一直平安的活着，一起活着。
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有人都走了。
泽田纲吉认为他现在就是一个在黑暗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光源的旅人，在周围人不断接触到光明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见。
——因为没有人能够成为他的光源，救赎他。
无数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呼喊着，最后嘶哑了声音也没有人愿意陪他稍微走一段路。
他想人果然还是要群聚的。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寂寞呢。
他静静的躺在地板上，看着傍晚的阳光渐渐的褪去，没有一丝月色的阴暗夜晚降临。于是他累了。盯着远处的尸体，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一样空洞而呆滞。
然后他睡了。接着醒来。梦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天花板，他身体酸痛而腹部早已没了感觉。似乎是过了三个小时，他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起身时费了一阵力，起来时伤口又被带下一些皮肉，不过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身体消失了一部分，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泽田纲吉觉得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他的话定会认为他是某种透明物质的。
哦好吧。他无奈勾起嘴角，在手电筒的光打到他脸上的时候对不远处的人微笑，结果换来了属下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
[糟糕呢，这样子会不会得破伤风啊？]困扰地靠在医护人员身上，他看着面色不忍地处理他伤口的女性想到，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淡定之神的气质了。
***
几天之后，好歹在有了晴属性的唯一没有离开泽田纲吉的老干部——佐藤和子的治疗下，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丢失的部分也在仅存的几位其他属性的治疗人员的帮助下，暂时以幻术的方式填补上了。
作为期间最忙的佐藤，现在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她依照惯例开始今天的身体检查，向三楼泽田纲吉的房间走去时，她看见那人的门扉紧闭，以及之前空荡的走廊和没有一个人影的大厅，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寂寥。
她叹了口气，有些心疼这位首领。
就在她来这里之前，在医疗室里隐约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
——家族受伤的只有首领一人，而其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跟以前的守护者大人们走了。幸好我们及时赶到，不然首领恐怕就要……唉。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差，三天前他们到达那个地方时，吉留罗涅家族已经撤离了那里。掌握了这个情况的佐藤立即带领着一些战斗人员偷偷潜入了宅子里查探一番后，找到了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泽田纲吉。虽然设想过首领受伤的情况，但她根本没料想到，泽田纲吉的伤会那么重，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战斗过的样子。这确确实实吓到了他们。
“首领？”佐藤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她就推开走了进去，一股酒精混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叹了口气，轻轻合上门，捡起脚下一件染血的衬衫，把它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里。“我会拿去倒掉的。”
泽田纲吉穿着白衬衫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小憩着。听见声音头微微侧向她，身上带了些许阳光的味道。
佐藤想首领或许刚刚晒完太阳。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纲吉，然后把窗帘拉回了一半，只留下一部分光源。外面的景色看起来实在太寂寞了，她觉得这不适合病人的心情。
纲吉脚边的地毯上还散落着没有收拾好的药水，和一团带血的绷带。佐藤什么也没有就帮他清理了那些，顺带把她带来的花摆在了桌子上。
“觉得花漂亮吗？”她这么问道，手指抹去洁白的花瓣上的一颗水珠。
“嗯。”
“你觉得漂亮就好。”佐藤把要扔掉的东西装进袋子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起拿走。
“活下来，总是有意义的。”她清楚的知道，泽田纲吉现在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她的恋人于一场战斗中死亡过后。可是很快她又想通了。
“人活下来，就是为了还债啊。”
她没有看着泽田纲吉，暖洋洋的日光打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她微笑，“还没有还完债，你就别想死。”
“呵呵……”略哑的嗓音夹杂着笑意，那人咳嗽几声说道：“和子你真是坏心。”
“对啊。”她不否认。“我也是个还债的，现在还没有医治好他们，我就不会死。”
“可是彭格列快散了。”须臾，泽田纲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真蠢。”不知道怎么劝说比较好，佐藤并没有什么想安慰泽田纲吉的意思。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这个温和而坚强的人，点燃那令人沉醉的绚丽火焰的模样，那几乎焚烧吞噬一切，把天地间的色彩都夺走的美丽，就是她下定决心离开故乡的原因。
对于这样心目中一直坚信着的强大的人，她完全没有要去安慰他啊之类想法。
泽田纲吉摇摇头：“我不止蠢，还傻。”
“身为首领不能表现出懦弱。”纲吉苦笑，他停了一下继续说，“而我却不止一次的在敌人面前表露出这种情绪。”
“当初，在我渐渐有了黑手党的概念之后，被告知要成为未来的黑手党首领时，我便有了一个觉悟。我要变得很强，强到能够保护我所珍惜的人们。”
“而对于那些想伤害他们的人，我会阻止他们，无论多少次都会打败他们。直到他们放弃，直到我死为止。”
“可是为什么就这么改变了呢？没有谁逼着谁，但是人总是会变的，而我无法控制。最初的信念也好，最初的人也好，都变了。一切开始往坏的方向发展。”
“这个想法我希望它能够传达给别人，不论经过几十年，还是几个世纪，我希望任何一个人都好，能接受这个想法，能够改变这种状态。”
泽田纲吉眼底是异常坚定的色彩。就像在黑暗之中找到了燃烧着的蜡烛，虽然烫手但是已经放不开了。
对于一个太久没有见到光明的人来说，真的放不开了。
即便视网膜承受不了这突然降临的光芒，即便他终有一天得放手，即便他已经被烫的全身是伤，他也放不开了。
佐藤沉默了。她想起那些人给她的信件上的话，她想起一个人离开前留下的话，她不忍心。
——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
——亲爱的首领，不能呆在你的身边，今天的日光暗淡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已经结束不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