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混乱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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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混乱的黑暗
就为了这种事——
狱寺不知道自己是该无力还是充满优越感，总之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费时间想这些。
纲吉被人用枪对着额头时还没反应过来，狱寺趁他们分神间撂倒其中两个，顺带给了一刀以后抓着纲吉的衣领就跑。
“真是麻烦！”不知道是抱怨身后的人，还是抱怨泽田纲吉，狱寺猛地一踹追上来的人，趁对方反应不及夺过一把枪就随意扫射，打完了子弹以后就扔开。
由于枪并没有装上消音器，狱寺早就算计好，故意发出大的声响准备把风纪委员，最好是云雀那个混蛋引过来。
“拿着！”丢开便当，把刀往纲吉手里一塞，狱寺见少年傻呆呆的样子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想死就给我跑快点。虽然那些家伙不会随便开枪，但保不准那几把烂货会不会走火。”
“这个……”刀上的血还有热度，刺目的颜色就和那时相差无几，泽田纲吉眼神呆滞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狱寺啧了一声，在心里狂骂那些把他选为十代目的人。“会死……”
“啊？”听不清他在呢喃着什么，狱寺趁那几人还没追上来，在一个转角把纲吉往巷子里的垃圾堆里一推，一脸“你真麻烦”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总之，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这种家伙还是乖乖等人来救就好了。”
见泽田纲吉还是那副模样，狱寺冷冷丢下一句话：
“永别。”
接着，淡漠的话语被愈发变暗的光线、前方散发恶臭的物体遮盖住了。
当时狱寺的想法是，这家伙能不能活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但是就这么死掉也不是他狱寺隼人的作风，便自作主张把泽田纲吉推进垃圾堆里逃过追击。却没想过这件事造成了某人部分记忆的觉醒。
愣愣地看着那一堆散发恶臭的东西把最后一丝光线遮挡。
——会死的。
这句话不停地在少年脑海中回荡，手中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倒是，像铺天盖地涌来的海潮一般，把他整个人淹没。
沉浸在不明的感情中，泽田纲吉听不见言纲的呼唤，神色迷茫全身却禁不住开始兴奋的颤抖。
——实际上，血腥味总能让人回忆起讨厌的事。
未来的泽田纲吉冷眼看着这一切。
***
“今天是最后一次淘汰赛，活下来的混蛋就可以永远跟这里Say Goodbye。”教官的话引起了这群人的骚动。
血污下的一双双眼睛透露着对自由的渴望，已经有人经不住兴奋地开始攻击身边的人。当然，这些人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
毕竟，控制不出情绪的失败品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棕发蓝眼的教官冷眼看着这些一个小时后将会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小鬼头，即便有了几年的相处也毫无可惜之心。
他以前也是这么混过来的，没有同伴，没有光，只有对生的欲望。唯有那些对死的恐惧超越了一切的人才能活下来。然后，踏进更深层的地狱。
他无聊地扫视一遍，竟惊奇地发现，一双意想不到的眼睛藏在那些肮脏又纯粹的欲望里。
——这是什么来着，27还是47？
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忍住想笑的冲动。到底是这些小鬼太弱了还是他当初看错了，这么天真的小鬼可不好找，竟然还混到了他的地盘。作为负责这群混蛋的“保父”，他还能记得以前这个小鬼得过肺炎，他随便给了点也不知道过没过期的药，没想到这个弱气的少年扛了过来，还忍到了现在，这是什么运气！
由一个点引发了好多平时没留意的细节片段，教官隐隐发觉了什么。
——原来是你！
教官眯起湛蓝的眼，半长的棕发替他挡住了那个孩童投来的目光。本来他不过以为是相似的人，至少那个家族的血脉不止一支，说不定他碰到的只是快要毁灭的那一支，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一手撑起下巴，他故作深沉靠在墙边打量这次同野兽撕咬一般的比赛，心里却在为那号数与他年龄一样的小鬼憋笑。头上冒火焰啊，这个特征可不多见，而偏偏就被他给碰上了。
说起来，这次兼职的时间的确长了点，都三年了。预见了得知众多秘密的自己未来的短命他笑出声，在这群为了更加悲惨的未来厮杀的怪物里显得突兀。
——该找个女人回家好好过过日子了。
躲过一个朝他砍来的小鬼且顺手折断对方的脖子，他想到什么，在肉末乱溅的背景中蓝色的眼睛熠熠发光。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找个靠山解决他的退休金问题。
呲牙笑了笑，教官一脚踢开了面前的阻碍，在那个头冒火焰的小鬼面前蹲下，注视着那双混杂着迷茫的金红色眼瞳，他暗自感叹，最后还是跟你扯上了关系。
“做个交易吧。”
[最强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每一代首领都拥有大空火焰，而每一代都只有一个这样的人，如果出现了两个，则表示其中一个会死掉，却也能当上首领。这个恐怖的血统就是这样，教官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现在看来如果能活下去的话，要是他帮助了他，那么未来他就能拥有一个，至少一个可以苟延残喘的机会。]
想到这一点，教官立即翻起记录了各人大概信息的小册子，果然在上面找到了27号的发现地，很没有悬念的，正好是意大利。
他忽然就有了一种看见金发裸体美女在他面前歌唱的激动感，这么好的机会让他碰上了，当然不能放过。
于是便有了下面这一幕。
捏住削瘦的下巴，教官带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了红发的18号，那个少年面部扭曲笑得花枝乱颤，舔了舔嘴角溅上的鲜血无所谓的从旁人的腹部抽出自己的手。
“看到了吗？”孩童点头。
“很好。如果你能干掉他，我就帮你离开这里。与此相同的交换，你也要帮我离开这里。”只见孩童并不怎么信任的样子，教官下了猛料。
“不然，即便再怎么强大，彭格列家族的人也找不到你。”
教官看见27号的瞳孔一缩，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决覆盖，就知道他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很好。他扬起唇角，给这小子当了三年的保父，也该是时候收取回报了。
后来，在一旁看到战斗中的一幕的教官不禁咋舌，全世界数量仅有不到二十的大空火焰的拥有者，果然名不虚传，看看这暴增的战力，连身经百战的成年人都没有过这种经历吧。
***
莫名其妙的就剩下泽田纲吉和18号面对面站着，其余的人站在周围，蠢蠢欲动的样子准备随时在其中一个落败后冲上前。
由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副人格使用身体的时间是有极限的。突然而来的意识调换，年幼的纲吉还没回过神，对身体的控制没有完全，看起来呆呆的样子，有人差点忍不住对他下手，教官手快，赶紧干掉了那人。
幸而18号对看起来就弱的要死的他没什么兴致，只是问了教官一句可不可以直接干掉，得到允许后无聊地转起了手中的刀子，看着教官离去。
“这是……？”家康替换他太久，现在已经在沉睡，言纲又出不来，也就是说，这次必须由他自己来战斗？
从来没有认真握过武器的纲吉一下子惊慌了起来，要不是对身体的控制不完全，他的面部表情就不只是迷茫了。
——听着，纲吉。
安稳的声音自心底传来，空着的左手仿佛被紧紧握住一般充实温暖，令他身体细微的抖动停了下来。
——虽然很抱歉，但是为了能够再次见到妈妈，你一定要撑下来。
妈妈……这个词从他嘴里消失了三年。似乎是想起了那个平凡而温柔的母亲，言纲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柔和。
——如果这次能够活下来，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然后，你就不需要再战斗了。
无论哪一点都是他心中最强烈的渴望。纲吉想起了会抱他飞高高的父亲，会温柔地抚摸他伤口的母亲，想起那个充满了他温馨回忆的院子，额心不知不觉开始凝聚一团小小的火焰。
——对了，就是这样。为了保护你重要的回忆，为了能够回到重要的人身边，用那个火焰，把站在你前面的那个人……杀了。
杀？！这个字眼一下子惊起了纲吉对于那间小黑屋的回忆，但现在明显不是思考的时候，18号已经忍耐不住冲了过来。
纲吉身前称不上衣服的破布一下子被划下了大片布料，腹部灼烧一般的疼痛几乎令他差点跪到了地上。
没有见到红发少年的身影，脑子里奇妙的预感让他不自觉把握着武器的手抬起，毫无预兆地被一股大力震退了好几步，铁器相撞发出的尖锐声响折磨着他敏锐的听觉。
——有什么不一样了！
身体自己开始动了起来，渐渐的，纲吉习惯了战斗的状态，也开始自己控制着动作。抓住对方的手腕以后，下意识地用刀子捅进对方的腹部，然后顺势滑过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少年的跨步，趁对方被痛感麻痹反应不及，狠狠撞倒了18号！
哪知这些并不能造成他的行动不便，18号狂笑出声，咳出了血也不在意，面部愈发的扭曲。
“真是有趣……有趣极了！”
“这样弱小的兔子——呵呵呵，红色的……全部染成红色的好了！”莫名其妙地自语了一大段，18号猛地拔出纲吉留下的刀，丝毫不顾由于他的动作使血涌出的速度加快，对他说道：“呐，谢谢你！”话音未落就不见了身影。
眼睛再次捕捉到18号时，他们俩个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纲吉呆滞着微张着嘴，眼前的画面就像电影放慢动作一般，一个个镜头都清晰无比。
——18号拿着残存许多血液的武器送进了他的胸口！
再度清醒时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清醒的机会了，言纲告诉他最后是他强行切换了意识，但却对战斗的过程缄口不提。
然而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要死了吗？]
[会死的吧。]有人说。
——会死。
脑子里有什么声音这么说着，言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纲吉手也没有任何可以抓握住的东西，心中某种情绪在沸腾，渐渐把那种热度传递到了全身，手不受控制地挥舞着，像是在死亡前想要紧紧握住什么一般，他觉得自己愈发没有了理性。
——红色红色红色……
——死吧死吧死吧……
他不知道自己的唇角扬起了怎样的弧度，只是嘴角都有些被撕裂似的痛感，可是他完全失去了无感。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想这么奔跑在黑暗中，如同迷宫中跌跌撞撞疯狂寻找出口的旅人。
绝望在心底蔓延。
泛着冰冷杀意的橙色火焰由额心的一点迸发，顺着无形的轨道朝红发少年扑去，而那人周身的深红色火焰仿佛被吸引一般附在那更为绚丽的色彩上，虽然包覆了表面，可是不多时就被吞噬了。
红发少年一愣，面孔开始扭曲，眼底缓缓挤出疯狂的神色，射出阴毒的光，嘴角咧开狰狞的笑举起手。
那只不知道剖开过多少人的腹部的手此刻滴着血，在纲吉乘着这火焰朝他奔去的时候紧紧握成拳，眼睛愉悦地眯起，根本不似死亡前的人该有的表情。
泽田纲吉不理会，只是凭借潜意识的想法继续持着刀朝18号攻击。
“啊拉……人类真是太有趣了！就连这么弱小的家伙都可以爆发这样的力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强者……唔！”在18号内心止不住狂欢的同时，泽田纲吉稚嫩的面容十分沉静，焰瞳淡定得像是在俯视众人，用匕首的柄处给予这个战斗的疯子的腹部一次重击。
趁对方弓着背脊时，又往脊椎狠狠打去，短短几秒就让那人趴在了地上，震起四周的灰尘。
此时泽田纲吉有了一丝松懈，不想地上的人霍然起身，咬杀了他的颈脖！
纲吉顿时红了眼，甩开18号的时候脖子被扯下一块肉。他捂着伤口看着对方，18号嚼了几口，嘴角带着肉末对他笑道：“我会记住你的，你也要记住我。”
泽田纲吉厌恶地皱眉，与言重合了的意识开始了分离。眉头一挑，泽田纲吉立即抓紧手中的匕首，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了红发少年面前，他们两个离得十分近，纲吉连少年皮肉被灼烧的气味都能够闻到，少年却不惊讶的样子。
接着纲吉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都被对方禁锢住了，面色有些铁青，没有这种经验的他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慌了手脚。
这刚好给了18号机会，他趁泽田纲吉发怔，反手握住了他手中的刀，就往纲吉的胸口送去！
后来他知道，就凭着基因锁的开启，他的身体爆发出的火焰，把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直接升华成了空气，包括那个18号，所以那把刀没有插进他的心脏。
接着……他杀光了所有的人。
灼热的液体留在手上的触感明晰无比，亲手给予人死亡的感觉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杀人的事实。承受不了这一切，因此他的记忆混乱无比，甚至忘记了那些。
现在，又记起来了。
***
泽田纲吉厌恶死亡，他不希望狱寺君做这些事，至少在他面前不要这么做，自欺欺人也罢，这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不自觉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凶器，他推开面前的一切阻碍，凭着直觉朝那个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混乱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