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各人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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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在跟风比速度。
跑过的风景渐渐变成了扭曲的空间，脸上划出的伤口也好，被枯枝划烂的衣服也好，全都可以不在意了。因为——
比起那些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连疼痛也可以忘记。朋友什么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云雀学长、竹内同学、师兄也是，都不是可以让他彻底倾诉烦恼的存在。
他们的身份，他从来没有确定过。
但是……
狱寺君不一样——
***
趁着云雀巡视的时间，泽田纲吉悄悄溜上楼顶。那时言在睡觉，家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只是一个人到了那里。
“狱寺……君？”在栏杆旁边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泽田纲吉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睁大眼睛试图证明那是他的错觉。
那个少年背对着他，从不仔细扣好的衣衫被风吹得鼓鼓的，胸前的饰品敲在防护网上声音清脆。
他没有想太多就走了过去，“狱寺君也喜欢看风景吗？”
“嗯。”那人随便应了一声，看起来不太想理会他。泽田纲吉也无所谓，占到少年旁边，薄荷的气息从空气中飘过来，泽田纲吉揉了揉鼻头想狱寺不抽烟还真是稀奇呢。
“狱寺君为什么要打那么多耳洞呢？”两个人站在一起却什么话也不说实在奇怪了些，于是泽田纲吉试着找了个话题。
“喜欢。”……这还真是奇怪的理由。僵硬的眨眨眼，纲吉笑了起来，知道这是狱寺懒得回答的回答，但也不在意。
狱寺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干嘛？”
“没有！”纲吉摸了摸后脑，刚才差点有那人要打他的错觉。其实他想的是，狱寺能跟他说这么多，莫不是因为快要离开的缘故吗？还是这夏季的风太奇妙了，把狱寺的脾气都吹走了？
——或者，这个人其实也是很温柔的。
泽田纲吉为他自己的猜测喷笑出声，对上狱寺“你这家伙有病”的眼神摇了摇头，只见对方眉目间这样的意思更加深了。
“我呢，其实听到狱寺君能够成为我的伙伴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呢。”他不顾狱寺想停止交流的神情说了起来，“虽然我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啦哈哈……”
“那时候你怕得要死才对吧。”狱寺撇嘴，看来对泽田纲吉的性格十分了解。
“也对啦。”讪讪地耸了耸肩，纲吉闭上眼睛。“不过真的有一瞬间我是在希望狱寺君能够留下来的。”
狱寺隼人和其他不一样。泽田纲吉见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就是一种，好像一辈子都能和这个人走下去的感觉，同伴一样的。这不同于Reborn、晋助、梨子，还有师兄给他的感觉，Reborn是老师，老师在教完了一切之后会离开，虽然他不愿。晋助和梨子更像是普通的朋友，偶尔碰上会很开心，但是不是那种能够一直一起的人。
师兄……已经不可能再见到了。
可是狱寺不一样。
那是，哪怕隔了十年二十年，再一次见面都惊讶对方的改变时，仍能够无条件信任对方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这是家康带给他的。
因为那个人说过狱寺和他的一个好友十分相似。
即使被这么说了，他仍是无法对狱寺隼人有任何改变。理智上他明白这种态度只会让敌视他的狱寺有机可乘，但情感上完全摆脱不了这种影响。
“……”见狱寺不说话，纲吉自顾自地讲下去，“因为啊，真正的朋友对于我来说好像是不存在的。”
“第一眼见到狱寺君，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狱寺君和我一样。”感觉到身旁人忽然一僵，纲吉立即表明他说的不是能力和黑手党那一些，而是性格上的感觉，但狱寺还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
纲吉也跟着坐下。
“嗯……怎么说呢？”面对狱寺示意他继续的表情，纲吉抓了抓头发，脸皱了起来，“总觉得……狱寺君的眼睛看起来很寂寞。”
“哧！”狱寺冷笑一下表示他的不屑。
“真的啦！”纲吉不满地挥了挥手，然后望着天空神情恍惚的，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就是这样……啊不对，就是感觉狱寺君只有一个人的样子啦！”
“好像没有伙伴一样，独自旅行的浪者之类的。”他噗嗤一声为自己的比喻笑出来，狱寺也扯起了嘴角。
“看吧看吧就是这样！”指着狱寺不顾对方僵硬的动作，纲吉睁着眼睛很认真地说着，“狱寺君笑的时候总是很不情愿地扯着嘴角。”
“只有寂寞的人才会这样子笑的哦。”泽田纲吉傻笑。
“谁说的。”狱寺嫌那太蠢偏过头不看他。
“家康说的啦。”纲吉摆摆手，“不过那个不重要啦。”
“狱寺君我告诉你哦，笑的话一定要真心的想笑才能够笑，不然会变成白菜的。”泽田纲吉扯了扯自己的脸颊，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哈？”狱寺不明白白菜和笑有什么关联。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啦，但是梨子这样说过我就拿来用了。”最后还是忍痛捏起自己的脸颊，纲吉口试不清地说道：“快看狱寺，笑的话，就是像这样哦。”
狱寺转头就看见他露出了一个很白痴但又不得不承认很灿烂的笑容。
只是——“滚开啦！你想要吓谁！”
“别这么说嘛……”泽田纲吉泪眼汪汪。
……
“说起来，狱寺君很快就要走了吧？”
“啊。”狱寺还在生气，纲吉干笑几声，继续道：“为什么要走呢？才来这里两个星期不到吧？”
“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狱寺瞪了他一眼，好像全部都是他的错一样，“你已经被选定是十代目了，我再在这里呆下去又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一下，问：“十代目这个位置……真的很重要吗？”说着露出不解的神情。
“废话。”狱寺直接踢了他一脚，附赠两个卫生球，“就你这种蠢蛋不明白。那个位置代表的就是金钱、权利、力量，到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就这么简单吗？”
“什么叫简单？！”狱寺看起来简直就要气昏过去。
纲吉赶忙按住狱寺朝他打来的手，一点力气也没用，所以很轻易地就抓住了。然后他无奈搔了搔脸颊说道：“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名利什么的我不喜欢。而且那样会没有朋友的吧？我的愿望可比这困难多了。”
“是什么？”狱寺有些好奇。
“我希望……”他一脸向往地看着远方，“有一天，能和重要的人们一起看烟火，一起旅游，一起笑着。”少年处在青春期的声音带着迷茫的幻想。
“呐呐，很难对吧？”狱寺不语，神情看起来有些无措。
“别这样……我又很认真地说哦！”泽田纲吉拍拍灰发少年的肩，试着打破这气氛，“像我这样的废柴，很难有重要的朋友吧。所以，我大概也只能和家人一起这样了。不过这样想来，好像已经实现了呢！”
“我的话……”狱寺低着头，纲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很迷茫，“大概是和老姐一起吧？”
“诶诶！”纲吉惊叫，“狱寺君有姐姐吗？”
“嗯……”狱寺很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泽田纲吉好奇的看着他，“是怎么样的人？”其实他很惊讶，狱寺隼人要是有姐姐的话，为什么还要到处漂泊呢，让家里人担心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很恐怖。”狱寺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呃——”纲吉一脸惊悚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蠢货，你要是能碰见她就赶紧逃吧。”狱寺眯了眼，笑得很凶神恶煞。
泽田纲吉有不详的预感，这次他的头估计是保不住了。
果然——“但是在那之前，先给我打一顿泄愤再说！”
“诶、诶——！不要啊！”
后来打打闹闹的，还是不了了之，狱寺依旧决定了要离开。几天后就发生了这件事。
***
算来算去，两个人的相处也只有两个星期不到，而且闹剧不断，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可是不光是他自己感觉，家康也说过：狱寺君会是很好的伙伴。
这样自以为是的友情真的很可笑。可是泽田纲吉还不想放弃。从那次勉强算的上谈心的事里，他确认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不希望狱寺隼人离开。
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泽田纲吉想。
狱寺君一个人住，姐姐在很远的地方，脾气不好，长相很讨女孩子喜欢。这就是泽田纲吉所知道的全部了。无关黑手党，他不是想要一个很厉害的手下然后炫耀，只是很单纯地希望有这么一个朋友。
哪怕这个朋友实在对他有点凶。
前方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直郁结在心中的气团烟消云散，仿佛在困境中望见光明一般。
狱寺隼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口里手中的炸弹滋滋作响，身后刚好有两个人倒下。
泽田纲吉感到有什么东西酝酿在眼眶中，最后承受不住地滑落。
“我们……”
——“一起看烟花吧！”他嘶声竭力地喊着，心中清明一片，抽噎着却没有悲伤的感觉。
莫名其妙地，就这么说出来了。
——狱寺君，请你留下来。
灰发少年仿佛听见了泽田纲吉这么说的声音，处理掉剩下的炸弹之后，转身时余光瞥见一抹红色，然而他根本不在意。
泽田纲吉低着头蹲在原地，那个人带着一身硝烟走到了他面前，黑色的裤脚就在视线内。
“狱寺君……”他想说什么被打断，“你这个笨蛋！”头被打了一下。
瘪了瘪嘴，纲吉一抹脸颊，手湿湿的。“啧！”
头被强行抬起，那张帅气的脸上添了许多伤痕，但仍掩盖不住碧眸中闪耀的光芒，那总是吐出嘲讽话语的嘴咧开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角度，和他锋芒毕露的气息很不符合。
“笨成这种样子，也不知道彭格列会被你搞得多糟。”泽田纲吉愣愣的，听着这句话还意识不到他的意思。
“果然，还是看不下眼。”狱寺隼人的手按上泽田纲吉的头。
“蠢材，给我听好了！”被很轻易地抓着头发朝后扬起，泽田纲吉看着离他很近很近的面容，眼底浮起几丝欣喜。
“大爷我会监督你，彭格列的荣耀将有我来守护。你这种家伙还是躲在别人身后就好了！”
他听着这别扭的话语不禁喜极而泣。
——所以说，最后变成了这样？
Reborn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挑眉，其中一个伤痕累累衣衫褴褛，另外一人满身恶臭活像在垃圾堆里打滚了一遍。
“Reborn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啦！”不知道该称作呆还是蠢的纲吉兴奋地想拉Reborn的衣角结果被用力打了一下，捂着发红的手背内牛中。
“随便你们。”被某人扯着“交流感情”了一天的Reborn转身就走。然后纲吉看着天色全黑了下来，狱寺还这么狼狈，就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
狱寺想了一会儿，点头。
刚准备走进去时纲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狱寺突然纠结起来，“那个……狱寺君。”
“又干嘛”
纲吉脸上一热，“就是那个啊！”
“那个？”狱寺疑惑。
纲吉嗫嚅道：“烟、烟花那个啦！”可恶我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和别人做朋友，你竟然不记得了！“你会答应吗？”纲吉很期待的样子。
“那、那个……！”狱寺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答应了吧？”“啊……嗯。”
“太好了！诶，诶，狱寺君？！”眼前的人断电一般倒了下来。
纲吉慌张的大喊，引来了奈奈的注意，“纲君？狱寺君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倒下来了！”
今夜的泽田宅依旧很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各人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