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前》程烟溪

26、升职为队长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集合的哨声响起来，他们不得不分开。

　　她站起来，看着他。

　　“下次见。”她说。

　　他点点头。

　　“下次见。”

　　她转身，要走。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

　　他松开手。

　　她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笑了笑，挥挥手。

　　他也笑了笑，挥挥手。

　　然后她转身，跑向集合点。

　　一年后，陆若月被任命为黎明小队队长。

　　那天，周海峰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文件。

　　陆若月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队长，这……”

　　周海峰摆摆手：“别叫我队长了，现在你是队长。”

　　陆若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海峰笑了笑，说：“我调走了，去军区机关。上面点名让你接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若月沉默了。

　　周海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

　　“小陆，我带了你四年。看着你从新兵一步步走到今天。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好队长。把黎明交给你，我放心。”

　　陆若月眼眶有点热。

　　“队长，我……”

　　周海峰打断她：“别婆婆妈妈的。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陆若月站直，敬了个礼。

　　“是！”

　　谢皎星那边，也在同一个月接到了任命。

　　魏铁山也调走了，去更高的位置。谢皎星接任破晓小队队长。

　　那天，魏铁山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文件。

　　谢皎星看了一眼，没说话。

　　魏铁山看着他，说：“怎么，不高兴？”

　　谢皎星摇摇头。

　　魏铁山笑了。

　　“你小子，还是那副德行。”他说，“我带了你四年，看着你从新兵到尖刀，从尖刀到队长。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

　　谢皎星看着他，说：“谢谢。”

　　魏铁山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谢皎星点点头。

　　消息传到陆若月那里的时候，她正在训练新兵。

　　韩雪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若月若月！你知道吗！谢皎星也当队长了！破晓的队长！”

　　陆若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个人，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那天晚上，她给他写信：

　　“听说你也当队长了。恭喜你。

　　黎明和破晓，两个队长。这下好了，以后联合行动，就是我们带队了。

　　等我。

　　阿月”

　　她把信寄出去，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想起他从树上接住她，想起他背着她去卫生院，想起他站在路灯下说“我喜欢你”。

　　二十一年了。

　　从五岁到二十六岁，整整二十一年。

　　他们终于成了各自小队的队长。

　　谢皎星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整理文件。

　　他看完信，嘴角弯了弯。

　　赵刚凑过来：“谁的信？是不是嫂子的？”

　　谢皎星点点头。

　　赵刚嘿嘿一笑：“嫂子说什么？”

　　谢皎星没说话，把信收起来。

　　赵刚急了：“你说啊！”

　　谢皎星看了他一眼，说：“她说恭喜我。”

　　赵刚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他说，“都当队长了，还跟小年轻似的写信。”

　　谢皎星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弯。

　　是啊，都当队长了。

　　但他们还是他们。

　　苏景调到破晓小队那天，谢皎星正在训练场上。

　　赵刚跑过来，兴奋地喊：“老谢老谢！你看谁来了！”

　　谢皎星回头，看见苏景站在不远处，穿着作训服，背着一个大包，冲他挥手。

　　谢皎星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问。

　　苏景嘿嘿一笑：“调来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谢皎星看着他，没说话。

　　苏景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以后我就是破晓的人了！”

　　谢皎星嘴角弯了弯。

　　“欢迎。”

　　苏景的到来，让破晓小队多了几分热闹。

　　他是通信兵出身，技术好，人也活络。很快就和队里的人都混熟了。

　　赵刚特别喜欢他，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谢皎星有时候看着他们，会想起小时候。

　　想起苏景蹲在门口等他，想起苏景帮他传纸条，想起苏景说“你们俩肯定能成”。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

　　现在，他们都是军人了。

　　有一天，苏景问谢皎星：“老谢，你和若月什么时候要孩子？”

　　谢皎星愣了一下，没说话。

　　苏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俩结婚两年了，还没动静。怎么回事？”

　　谢皎星看着他，说：“没时间。”

　　苏景叹了口气。

　　“也是，你们俩这工作，哪有时间带孩子。”

　　谢皎星没说话。

　　但他心里，不是没想过。

　　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会是什么样呢？

　　像他还是像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他们有太多事要做。

　　孩子，以后再说吧。

　　那是一次跨国追捕任务。

　　一个重要的毒枭逃到了境外，躲在一个小镇里。上级命令，黎明和破晓联合行动，必须把他抓回来。

　　陆若月和谢皎星同时接到了命令。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共同执行任务。

　　行动前夜，他们在临时指挥部见了面。

　　陆若月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谢皎星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地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他的眼线。”陆若月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得先把这些眼线拔掉。”

　　谢皎星点点头。

　　“我带人从东边进去，你带人从西边进去。”他说，“分头行动，同时动手。”

　　陆若月想了想，说：“好。”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把方案敲定了。

　　然后他们抬起头，看着对方。

　　陆若月忽然笑了。

　　“谢队长，第一次合作，请多关照。”

　　谢皎星嘴角弯了弯。

　　“陆队长，彼此彼此。”

　　行动开始。

　　谢皎星带着破晓小队，从东边摸进去。陆若月带着黎明小队，从西边摸进去。

　　夜很黑，没有月亮。他们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目标。

　　眼线被一个个拔掉。毒枭的保镖被一个个解决。

　　最后，他们在那栋房子的后门会合了。

　　谢皎星看了陆若月一眼，陆若月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冲进去。

　　毒枭正在睡觉，被他们堵在床上。他想反抗，被谢皎星一脚踹翻。他想逃跑，被陆若月用枪指着脑袋。

　　“别动。”陆若月说。

　　毒枭举起双手，不敢动了。

　　任务完成。

　　回去的路上，陆若月和谢皎星坐同一辆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车颠簸了一下，她的头碰到他的肩膀。他没动，让她靠着。

　　她也没动，就那么靠着。

　　前面开车的赵刚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偷偷笑了。

　　他捅了捅旁边的苏景，示意他往后看。

　　苏景看了一眼，也笑了。

　　两个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车继续往前开，夜色很深。

　　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那次任务之后，他们又合作了几次。

　　每一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时候不需要手势，一个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战友们都说，这两个队长，简直是一个人。

　　陆若月听了，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知道，这种默契是怎么来的。

　　二十二年。

　　从五岁到二十七岁，整整二十二年。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失去父母，一起考上军校，一起奔赴战场。二十二年的时光，把他们打磨成了彼此最熟悉的人。

　　有一次，他们执行一个特别危险的任务。

　　目标是境外的一个武装营地，里面有好几十个武装分子。上级要求，必须全歼。

　　陆若月和谢皎星带着各自的小队，在营地外面潜伏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武装分子换防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缺口。陆若月和谢皎星对视一眼，同时下达了命令。

　　突击！

　　两个小队同时行动，从两个方向冲进营地。

　　枪声响成一片，火光冲天。

　　陆若月端着狙击枪，一枪一个。谢皎星端着突击步枪，一路冲在最前面。

　　配合得就像一个人。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武装分子全部被歼，我方无人牺牲。

　　回来的路上，陆若月靠在谢皎星肩膀上，闭着眼睛。

　　“累吗？”他问。

　　“嗯。”她说。

　　他没说话，只是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谢皎星。”

　　“嗯？”

　　“你说，我们这样，还能多久？”

　　他愣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们还能这样多久？还能一起出任务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她又闭上眼睛。

　　“不管多久，只要还能这样，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

　　“嗯。”

　　二十八岁那年秋天，陆若月忽然问谢皎星：

　　“你想要孩子吗？”

　　谢皎星正在擦枪，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靠在窗边，看着远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脸映得有点朦胧。

　　他放下枪，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说。

　　她没看他，继续看着远方。

　　“今天看见一个新兵，才十八岁。他妈妈送他来报到，站在门口哭了半天。”她说，“我忽然想起我妈。”

　　谢皎星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如果我妈还在，她会不会也想看我结婚生孩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也有暗。

　　“会。”他说。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可是我不敢。”她说，“我不敢要。”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