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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好的预感 她把脸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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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我们这个工作,今天不知道明天。万一哪天我回不来了,孩子怎么办?万一你回不来了,我一个人怎么带?”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想过?”
他点点头。
“想过。”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的事,聊父母的事,聊这些年的事。
聊到最后,她说:
“等我们退役吧。等我们不用再出任务了,再要孩子。”
他看着她,问:“要几个?”
她想了想,说:“一个吧。一个就够了。”
他点点头。
“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阿星。”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说:“像你。”
她笑了。
“为什么像我?”
“因为你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傻子。”她说。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等退役,再要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
在这个岗位上,在这个战场上,他们不能有牵挂。
孩子,是他们不敢想的奢侈品。
那几年,是他们最辉煌的岁月。
陆若月带领黎明小队,完成了无数次任务。边境缉毒,反恐清剿,人质解救,每一次都漂亮完成。她的名字开始在军区传开,成了有名的“女神枪手”。
谢皎星带领破晓小队,也立下了赫赫战功。突击,渗透,斩首,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他的名字也传开了,成了有名的“铁血队长”。
军区的人都说,黎明和破晓,是两个王牌小队。
两个队长,是一对夫妻。
有一次,军区搞了一个评比。
黎明和破晓并列第一。
颁奖那天,陆若月和谢皎星同时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状。
台下掌声雷动。
陆若月偷偷看了谢皎星一眼,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难得都有空。
他们坐在驻地后面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连绵起伏,望不到头。
陆若月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谢皎星,我们走了好远了。”
他点点头。
“从五岁到现在,二十三年了。”
她忽然问:“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选这条路。”
他想了想,说:“不后悔。”
她笑了。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还要一起走很远。”
她点点头。
“嗯,很远。”
二十九岁那年冬天,一个名字开始在情报里频繁出现。
毒蝎。
据说是一个跨国贩毒集团的头目,行事狠辣,手段残忍。据说他手下有上百人,装备精良,盘踞在边境线另一边。据说他杀了很多人,包括军人,包括警察,包括普通百姓。
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陆若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人,会改变什么。
情报越来越多。
毒蝎集团的规模,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在贩毒,还走私军火,还洗钱,还杀人。他们盘踞在边境线另一边,依托复杂的地形,建起了坚固的据点。
上级下达了命令:必须打掉毒蝎集团。
黎明和破晓,都接到了任务。
那天晚上,陆若月给谢皎星打电话。
“你听说了吗?”她问。
“听说了。”他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谢皎星,我有点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他的声音:
“怕什么?”
“怕这个人。怕这次任务。”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前不管多危险的任务,我都不怕。但这次,我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陪你。”他说,“不管这次任务是什么,我都陪你。”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谢皎星……”
“别怕。”他说,“有我在。”
她点点头,虽然他知道他看不见。
“嗯。”
任务下达之前,有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陆若月和谢皎星难得都有假。他们决定,回一趟老家。
那个他们长大的地方,那个有老槐树的地方。
老槐树还在。
二十多年了,它还是那么粗,那么高,那么茂盛。只是树干上多了几道疤,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陆若月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枝叶。
“阿星,”她轻声说,“你看,它还在。”
他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
“嗯。”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她从树上摔下来,他接住她。想起她教他爬树,他们坐在树杈上看星星。想起她在这里等他放学,一等就是好几年。
她笑了。
“谢皎星,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接住我。”她说,“谢谢你陪了我二十四年。”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也谢谢你。”他说。
他们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说了很多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这些年的事,说以后的事。
最后,她说:
“谢皎星,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要孩子吧。”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等退役了。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要孩子。”
他看着她,问:“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因为不想再等了。因为……”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因为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
她点点头。
“好,不哭。”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房子里。
那间他们从小住到大的老房子,谢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这么多年没住人,已经破旧不堪,但还能遮风挡雨。
他们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阿星,如果……”
他没让她说完。
“没有如果。”他说,“我们会活着回来的。我们还要生孩子,还要看着他长大,还要一起变老。”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好。”她说,“没有如果。”
他搂紧她。
“睡吧。”他说。
她闭上眼睛。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在说什么。
回部队的前一天晚上,陆若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皎星站在很远的地方,冲她挥手。她想跑过去,但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身边。她喊他的名字,但他听不见。她拼命跑,拼命喊,但距离越来越远。
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她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旁边,谢皎星睡得正沉。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很暖,呼吸很平稳。
她靠过去,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数到一百多下,才慢慢平静下来。
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
她这样告诉自己。
第二天,他们回部队了。
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谢皎星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没追问,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握紧他的手,没松开。
回到部队第三天,任务下达了。
破晓小队负责捣毁毒蝎集团的边境据点。
黎明小队负责接应和掩护。
谢皎星拿到任务简报的时候,陆若月正在旁边。
她看着他,看着他看简报时的表情。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怎么了?”她问。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没什么。”他说。
她不信。
她走过去,拿过简报,自己看了一遍。
看完,她的脸色也变了。
那个据点,太危险了。
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毒蝎集团在那里经营多年,布满了眼线和陷阱。据说还有重武器,还有大批亡命之徒。
谢皎星带队突入,九死一生。
她的手微微发抖。
“阿星……”她喊。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他说,“我打过比这更危险的仗。”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和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
想起他站在雾里,慢慢消失。
她的心猛地揪紧。
“谢皎星,”她说,“你要活着回来。”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答应你。”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他们没有多说话。
陆若月帮他把装备整理好,一样一样检查。水壶,干粮,弹药,急救包,通讯设备。每一样都检查了三遍。
谢皎星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他知道,她心里有事。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用问也知道。
整理好了,她站起来,看着他。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皎星。”
“嗯?”
“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爱你。”
出发那天,天很阴。
乌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要下雨。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破晓小队的队员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谢皎星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陆若月站在远处,看着他。
他穿着作战服,背着枪,站在队伍前面。风吹动他的衣角,但他一动不动,像一棵松树。
她看着他,看着他说话的样子,看着他指挥的样子,看着他的侧脸。
她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