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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蜜月和任务 过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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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陆若月忽然开口。
“谢皎星。”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她扭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正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
“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做梦。”他说,“是真的。”
她握紧他的手,感觉着他掌心的温度。
是啊,是真的。
他们真的结婚了。
从五岁那年她从树上摔下来,他接住她,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二十年里,他们经历了太多。失去父母,相依为命,考进军校,奔赴战场。每一次分别,每一次重逢,每一次生死关头。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老公。”她轻轻说。
他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然后他笑了。
“老婆。”
实在是房间简陋,谢皎星施展不了全力,只做了几次,就抱着陆若月去洗漱了。
婚礼第二天,陆若月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空空的,心里一惊。
然后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她披上衣服,走过去,看见谢皎星正在做饭。
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见她,嘴角弯了弯。
“醒了?”
她点点头。
“早饭马上好。”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搅着锅里的粥。
“怎么了?”他问。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过日子”。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咸菜,馒头。但他们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她洗碗,他擦桌子。配合默契,像一起过了很多年一样。
洗完碗,她问:“今天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你想干什么?”
她也想了想,说:“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当了这么多年兵,天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忽然有一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反而不知道干什么了。
最后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山上走走。
驻地附近有座山,不高,但风景很好。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走,手拉着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地上。鸟在叫,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陆若月忽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她第一次教他爬树,想起他们坐在老槐树上看星星,想起他说“等爸爸回来,带你去爬最高的山”。
她扭头看着他。
“谢皎星。”
“嗯?”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等爸爸回来,带你去爬最高的山。”
他点点头。
“后来,那座山,我们还没爬呢。”
他看着远方,那里有更高的山,连绵起伏,望不到头。
“以后有机会,我们去爬。”他说。
她笑了。
“好。”
走到半山腰,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山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谢皎星,”她忽然问,“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真地说:“我只知道,不管以后什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知道以后什么样。
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第三天晚上,他们刚躺下,电话就响了。
谢皎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陆若月心里一紧。
他放下电话,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任务。”
陆若月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
“现在。”
十分钟后,谢皎星已经穿好了作战服。
陆若月站在门口,看着他整理装备。她把他的水壶灌满,把他的干粮装好,把他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递给他。
她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呢?说“别去”?不可能。说“小心”?不用说,他每次都会小心。说“我等你”?不用说,他每次都知道。
她只是默默地帮他准备着。
准备好了,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阿月。”他喊。
她抬起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活着回来。”她说。
他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凉,吹在身上有点冷。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回到屋里。
屋里还有他的味道,还有他留下的温度。但人已经走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婚后的第三天。
蜜月只过了三天。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爬起来,开始给自己准备装备。
她知道,她的任务也快了。
这就是他们的日子。
这就是军人的婚姻。
谢皎星的任务是边境反恐。
一伙武装分子潜入境内,躲在一个村子里。破晓小队奉命清剿。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拉着他的手说“活着回来”。
他会活着回来的。
他答应过她的。
陆若月的任务也在第二天来了。
边境另一边,有情报说毒贩要交易。黎明小队奉命设伏抓捕。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全是他走时的背影。
他走了,头也不回。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能回头。回头就会心软,心软就会犹豫,犹豫就会出事。
他们都懂。
谢皎星那边,战斗打响了。
武装分子很狡猾,在村子里设了埋伏。破晓小队刚进去,就遭遇了猛烈抵抗。
谢皎星冲在最前面,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听不见,也不去想,只是一枪一枪地打,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有战友倒下了。他看了一眼,是赵刚。赵刚捂着肩膀,还在咬牙坚持。
“掩护我!”他喊。
王大雷架起机枪,疯狂扫射。谢皎星趁着火力压制,冲上去把赵刚拖到掩体后面。
“没事吧?”他问。
赵刚咬着牙:“没事,死不了。”
谢皎星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子弹擦过肩膀,没伤到骨头。他撕开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冲。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武装分子被全歼,我方三人轻伤,无人牺牲。
谢皎星站在硝烟里,大口喘着气。
他想起她的话:活着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还活着。
陆若月那边,也在交火。
毒贩比预想的要多,火力比预想的要猛。黎明小队被压制在一块洼地里,抬不起头。
陆若月趴在狙击位上,一枪一枪地打着。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毒贩倒下。但她打得太慢了,毒贩太多了。
“妈的!”韩雪在旁边骂,“这帮孙子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陆若月没说话,只是继续开枪。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开枪。
一枪,两枪,三枪。
打到第三十七枪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毒贩死的死,逃的逃。黎明小队完成了任务。
陆若月从狙击位上爬起来,浑身都是泥,脸上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还活着。
任务结束后,谢皎星第一时间给她写信。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任务完成,活着。你呢?”
他把信寄出去,然后开始等待。
陆若月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她给他回信:
“我也活着。”
那次任务之后,他们又有三个月没见面。
三个月里,陆若月出了两次任务,谢皎星出了三次。每一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都活着回来。
信寄得更多了。有时候一周一封,有时候两周一封。信里不说危险的事,只说平安,只说想念。
三个月后,军区组织联合演习,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演习持续了三天。三天里,他们只说了不到十句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机会。演习安排得太紧,白天训练,晚上总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一天晚上,终于有了两个小时的空档。
陆若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棵树下,借着月光看什么。走近了,她才发现,是她的照片。
她悄悄走过去,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月。”
她松开手,绕到他前面,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看着她,说:“你的味道。”
她脸红了,推了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阿星。”
“嗯?”
“我想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也想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