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初吻(甜) 第一个学期 ...

  •   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寒假前一天,大部分学员都离校了。陆若月和谢皎星因为家在本市,可以多待一天。

      那天晚上,他们溜出了校门。

      军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冬天的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斑驳陆离。

      他们沿着这条路,慢慢地走。

      谁都没说话。

      风有点凉,陆若月缩了缩脖子。谢皎星看见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说。

      “穿着。”他说。

      她没再推辞,把外套裹紧。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汗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走了一段,谢皎星忽然停下来。

      “阿月。”

      她回头看着他。

      他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有句话,”他说,“我憋了很久了。”

      陆若月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什么话?”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再次郑重的向你告白:我喜欢你。”

      陆若月愣住了。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正式亲口说出来。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他又说,“是那种想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陆若月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七岁就认识的人。他陪了她十一年,从她失去父母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他给她做饭,给她洗衣,陪她度过每一个害怕的夜晚。他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爱你,阿星。”她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耳朵尖慢慢红了。

      陆若月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了。

      “我也喜欢你。”她说,“从小就喜欢。”

      他看着她,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陆若月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贴在自己唇上。

      然后他退开了。

      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这下,”他说,“你是我的人了。”

      陆若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

      她点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

      风还在吹,但他们不觉得冷。

      因为抱着彼此,就很暖。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说了很多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这些年的事,说未来的事。

      “等毕业了,”他说,“我们就结婚。”

      陆若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答应也不行,你是我的人。”

      陆若月脸红了,推了他一下:“谁是你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她也笑了。

      是啊,她是他的人。

      从五岁那年她从树上摔下来,他接住她开始,就是了。

      寒假回来纸条传得更勤了。

      以前是隔几天一张,现在几乎每天都有。

      赵刚成了最辛苦的人。每天大课,他都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然后飞快地把纸条递过去。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他苦着脸说,“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谢皎星看着他,说:“辛苦你了。”

      赵刚愣了一下。这人居然会说“辛苦”?

      他忽然觉得,这忙帮得值。

      周末外出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去那家小面馆。

      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看见就笑:“小两口又来啦?”

      陆若月还是会脸红,谢皎星还是面不改色地点两碗面。

      但有时候,他会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他的手很凉。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吃完面,他们会在街上走一走。

      军校所在的城市不大,但有一条老街,两边都是老房子,很有味道。他们手拉着手,慢慢地走,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走着。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会忽然停下来,亲她一下。

      然后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笑。

      “你学坏了。”她说。

      他认真地说:“只对你坏。”

      她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有一次,他们在街上碰到了同学。

      那同学是八连的,看见他们手拉着手,愣住了。

      陆若月也愣住了,下意识想松手,但谢皎星握得更紧了。

      “你们……”那同学看看陆若月,又看看谢皎星,一脸震惊。

      谢皎星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同学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匆匆走了。

      等他走远,陆若月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干嘛不松手?”她问。

      他看着她,说:“不想松。”

      陆若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不想松。

      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就是不想松。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很小心。

      一前一后进校门,装作只是偶遇。分开走的时候,他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

      回到宿舍,她打开看。

      上面写着:“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她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笑了。

      是啊,总有一天。

      她会等的。

      军校的周末,是他们最盼望的日子。

      每个月只有一次外出机会,所以他们格外珍惜。提前好久就开始计划,去哪儿,吃什么,干什么。

      有时候是去看电影。

      电影院不大,银幕也很旧,但他们不介意。坐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故事,偶尔偷偷看一眼对方。看到感人的地方,她会靠在他肩膀上;看到好笑的地方,他们会一起笑。

      散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下次我们看什么?”她问。

      “你想看什么都行。”他说。

      她想了想,说:“下次看打仗的。”

      他笑了。

      有时候是去公园。

      公园里有个湖,可以划船。他们租一条小船,慢慢地在湖上漂。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她坐在船头,他划着桨,谁都不说话,就那么待着。

      船划到湖心,他放下桨,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红了。

      他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有一次,他们去了郊外的山。

      那座山不高,但风景很好。爬到山顶,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他们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脚下的大地。

      “谢皎星,”她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儿?”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你想去哪儿?”

      他看着她,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这样。不管她做什么,他都陪着。不管她去哪里,他都跟着。

      她忽然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那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点点头。

      “永远。”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那一刻,他们觉得,未来不管多难,都不怕。

      大二那年春天,陆若月遇到了一件事。

      学校有一个名额,可以保送到国防大学读研究生。那是全军最高学府,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指导员找到她,说:“陆若月,你成绩优异,训练突出,学校决定推荐你。”

      陆若月愣住了。

      保研?去国防大学?

      她当然想去。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

      一线部队。

      从小,她就想去一线部队。像她爸妈那样,到最前线去,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她考军校,就是为了这个。

      “我……我考虑一下。”她说。

      那天晚上,她找到谢皎星,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想去一线部队。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

      他点点头。

      “但保研的机会也很难得。”她又说,“国防大学,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他还是没说话。

      “你怎么看?”她问。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若月愣了一下。

      “但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去一线。”他说,声音很轻,“怕你有危险。”

      陆若月看着他,心里一酸。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她爸妈就是在一线牺牲的。他失去过父母,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种痛。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读研?”她问。

      他摇摇头。

      “不是应该。”他说,“只是……怕。”

      陆若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他怕。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谢皎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考军校吗?”

      他看着她。

      “因为我爸妈。”她说,“他们为国家牺牲了。我想替他们继续走下去。去一线,去最危险的地方,去他们去过的地方。”

      他的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你怕。”她又说,“我也怕。但我更怕自己后悔。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

      陆若月愣住了。

      “好?”

      他点点头。

      “你去。”他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若月的眼眶红了。

      “你不怕了?”

      他摇摇头。

      “怕。”他说,“但那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事,我不会拦着。”

      陆若月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

      “谢皎星,”她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好?”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如果我去了,我们就要分开了。”她说。

      他点点头。

      “你会等我吗?”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会。”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又不是现在就走。”

      她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谢皎星,”她轻轻说,“我还没决定呢。”

      他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只是说我想去一线,又没说一定要去。保研也是很好的机会,我也在考虑。”

      他看着她,有点懵。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看你急的。”她说,“放心,不管去哪儿,我都会跟你商量的。”

      他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棵老槐树——不,是军校的操场上,坐了很久。

      “谢皎星,”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支持我。”她说,“虽然你害怕,但还是支持我。”

      他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想要的,我都支持。”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她去哪儿,他都会在。

      这就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