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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军校传小纸条 每周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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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下午,是全校新生的政治理论大课。
八百多人坐在大礼堂里,听教授讲军事理论、军队传统、军人使命。这是唯一一个男女学员能坐在一起的时候。
陆若月和谢皎星总是坐在靠后的位置,不远不近,隔着几排人。
他们不能坐在一起——军校里,男女学员禁止谈恋爱,被发现是要处分的。所以他们只能这样,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各自听课。
但有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飘过去。
陆若月写着笔记,写着写着,就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他坐在那里,笔挺的军装,干净的侧脸,正认真地看着黑板。
她看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写。
有时候,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也正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一次下课,陆若月从大礼堂出来,被人叫住了。
“陆若月!”
她回头,是林雅。
林雅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恭喜你啊,射击冠军。”她说。
陆若月点点头:“谢谢。”
“听说你从小练射击?你爸教的?”
陆若月看着她,没说话。
林雅笑了笑:“我听说你爸是老兵,牺牲了。真可惜,不然还能看见你拿冠军。”
陆若月脸色微微一变。
旁边的人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林雅这话,听着像关心,其实是戳人痛处。陆若月父母牺牲的事,在新生里已经传开了。有人说她是英雄子女,也有人说她不过是靠父母的名声。
陆若月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阿月。”
她回头,是谢皎星。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林雅。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冰。
林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是谁?”她问。
谢皎星没回答,只是看着陆若月:“走吧,食堂要关门了。”
陆若月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林雅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走出很远,陆若月才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看见她找你。”他说。
陆若月笑了:“怕我吃亏?”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陆若月心里暖暖的。
“没事,”她说,“我又不是小孩了。”
他点点头,但还是说:“以后她再找你,叫我。”
陆若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逗他。
“叫你干嘛?打架?”
他想了想,说:“陪你。”
陆若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军校的生活,紧张而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出操,训练,上课,吃饭,训练,上课,晚自习,熄灯。每一天都一样,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就在这满满当当的时间里,陆若月和谢皎星还是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缝隙。
传纸条。
大课的时候,趁着教授不注意,把写好的纸条悄悄传过去。经过几双手,从后面传到前面,再从前面传回后面。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今天训练累吗?”
“还好。你呢?”
“累,但还行。”
“晚上加餐吗?我给你留了馒头。”
“不用,你多吃点。”
有时候只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符号。但收到的那一刻,心里就会暖一下。
赵刚成了他们的“地下交通员”。
赵刚是谢皎星的室友,坐在他们中间,负责传递纸条。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发现了,吓得脸都白了。
苏景倒是从小吃这种狗粮吃多了,早就习惯了。
“你们俩……你们俩在搞对象?”
谢皎星看着他,没说话。
赵刚压低声音:“你们疯了?被发现了要处分的!”
谢皎星还是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赵刚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明白了。
这人,为了那个女孩,什么都能豁出去。
他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们传。但你们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谢皎星点点头。
从那以后,赵刚就成了他们的联络员。每天大课,他都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然后飞快地把纸条递过去。
除了传纸条,他们还有别的办法见面。
周末的时候,学员可以请假外出,但名额有限,每个月只能出去一次。陆若月和谢皎星就尽量申请同一天,然后在外面碰头。
军校门口有一家小面馆,是他们的老地方。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面做得好吃,老板娘也和气。每次去,老板娘都会笑呵呵地说:“小两口又来了?”
陆若月每次都脸红,谢皎星则面不改色地点两碗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面,说着话。说的都是学校里的事,训练、上课、同学、教官。说着说着,面就吃完了。
然后他们再坐一会儿,多待几分钟,然后往回走。
走到军校门口,停下脚步。
“进去吧。”谢皎星说。
“嗯。”陆若月点点头。
但谁都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对方。
最后是陆若月先转身,往校门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然后她转身,跑进去。
有一次,他们被发现了。
那天他们从外面回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教官。
那教官姓王,是二营的教导员,出了名的严厉。他看见陆若月和谢皎星一起从外面回来,眼睛一眯。
“站住。”
两个人站住了。
王教导员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陆若月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同学关系。”她说。
王教导员看着她,又看看谢皎星。
“同学关系,一起外出?”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谢皎星忽然开口,“一个大院的。”
王教导员愣了一下。
“一个大院的?”
“是。”谢皎星说,“她爸妈牺牲后,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王教导员的表情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陆若月父母的事。那是全军区的英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了,进去吧。以后注意点,别让人误会。”
两个人点点头,赶紧进去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陆若月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
谢皎星看着她,忽然说:“以后,我们小心点。”
陆若月点点头。
但她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但握得很紧。
军校的夜晚,熄灯号吹响之后,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
陆若月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周媛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刘晓也睡了,偶尔翻个身。林雅的床在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训练,上课,还有那张传过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晚安。”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睡不着?是不是也在想她?
她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男生宿舍里,谢皎星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赵刚睡得最沉,呼噜打得震天响。另外两个也睡着了,偶尔发出梦呓。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大课的时候,她坐在前面,隔了五排。他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看见她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
他想起小时候,她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想起她跑过来找他,辫子散了也不管。想起她蹲在门口给他塞包子,风吹得头发飘起来。
那时候他们多小啊。
现在,他们都十八岁了。
他轻轻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张纸。
那是今天收到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想你。”
他攥着那张纸,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陆若月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又多了一张纸条。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她打开,上面写着:“今晚梦里见。”
她笑了,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小心地藏好。
这是他们的秘密。
在这个纪律森严的地方,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他们偷偷地爱着。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有传不完的纸条和偶尔的目光交汇。
但这就够了。
因为知道他在,知道他也想着她,知道等熬过这几年,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