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吻》西西里无枫

4、裂缝 凌

　　凌晨四点，我醒了一次。

　　苏晚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而绵长。窗帘没拉严，有一线月光漏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地、轻轻地把那皱起的眉心抚平。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无意识地寻着温度。

　　那一刻我突然想：这场狩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守护？

　　没有答案。

　　我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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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没有想到，天亮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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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的视角

　　我不敢睡。

　　他呼吸渐渐均匀的时候，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不对，像一场溺水——我被按在水里，喘不过气，挣扎不动，只能任由那些陌生的、汹涌的、让我恐惧的东西把我淹没。

　　我知道他是喜欢的。他的呼吸，他的声音，他落在我身上的每一个吻——那些都是喜欢，是真的。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他碰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在抖。不是那种因为心动而起的颤栗，而是……是那种被追到死角、无处可逃时的战栗。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喜欢的人，这是林屿学长，这是我想靠近的人。应该开心的，应该享受的，应该——

　　可是当他的手触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我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鸣。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炸开。我想推开他，可我的手没有力气。我想说“不要”，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和我的口吃绞在一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只好闭上眼睛，等他结束。

　　后来他在我耳边说了很多话，我都听不清了。我只记得他的手，记得那种让我浑身发冷的触感，记得自己像一块木头一样躺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知道——

　　我想回家。

　　凌晨四点，他终于睡着了。

　　我慢慢从他怀里挪出来，一点一点，像一只被夹住尾巴的鼠。我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那么好看，那么安静，像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干净的世界。

　　眼泪就是那时候流下来的。

　　没有声音，只是往下淌，淌到嘴角，咸的。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他恰好也喜欢我。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为什么到我身上，就变成了这样？

　　我在床脚坐了很久。久到月亮落下去，天边泛白。

　　然后我找到一张纸，写了那行字。

　　“学长，我先回去了。”

　　我没写“对不起”，因为我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也没写“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

　　我只是逃走了。

　　在阳光彻底照进来之前，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虫，从那个本该美好的早晨里，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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