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吻》西西里无枫

3、夜晚 时

　　时间：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
　　地点：林屿家，父母出差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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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的视角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一层模糊的光。

　　苏晚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给他的热牛奶，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他今晚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半截锁骨——我注意到他瘦了，最近为了应付期中考试，他熬了好几个夜。

　　“喝吧。”我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不会吓到他的距离，“喝完送你回宿舍。”

　　他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热气氤氲上来，笼住他的眉眼。

　　真乖。每次看他这样乖，我心底那股想“弄坏”他的冲动就会翻涌上来。但我压着——不能急，他还在适应，还在学着接受一个“喜欢男生”的自己。

　　三个月了。从画室那个黄昏到现在，我们像两个偷渡客，小心翼翼地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经营着这段关系。操场看台的最后一排，图书馆的楼梯间，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那些地方，都藏过我们的秘密。

　　今天是第一次，他愿意来我家。

　　“学长，”他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家……好大。”

　　“嗯。”

　　“一个人住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我侧过头看他。他正盯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柔软。

　　“以前会。”我说，“现在不会了。”

　　他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藏了两颗星星。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击中了我。可能是他的笑，可能是他眼里的光，可能只是他捧着牛奶杯的样子太过乖巧。我只知道，我花了三个月搭起来的、名为“耐心”的堤坝，在那一个瞬间，裂了一道缝。

　　“苏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牛奶好喝吗？”

　　“嗯……好喝。”

　　“那……还想喝点别的吗？”

　　他的睫毛颤了颤。他听懂了。

　　但他没有逃。

　　他只是垂下眼睛，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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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的视角

　　他吻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薄荷香，和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样。

　　原来学长的家是这样的。原来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这些念头，直到他的吻从唇角移到耳侧，低低的声音落进耳蜗：

　　“别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手指尖都是麻的。但我更怕他看出来，怕他觉得我胆小，怕他觉得——带我来这里是个错误。

　　所以我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很小的动作，他却像收到了什么信号，整个人顿了顿。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沙的，“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我点头。又摇头。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扫在心尖上。

　　“那我教你。”他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任何时候，只要你说‘不要’，我们就停下。”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然后归于沉寂。

　　后来的事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记得他的手指很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我轻轻抖了一下。我记得他的吻落在我眼角的时候，那里好像有点湿——可能是我的眼泪，也可能是他的。我记得他一直在说“别怕”，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最清晰的，是他把我揽进怀里那一刻，心跳撞着心跳，那么快，那么响，像是两只受惊的小兽在互相确认：你还在，我也还在。

　　那个夜晚很长，也很短。

　　长到足够让我记住他锁骨的温度，短到还没想清楚“对不对”，天就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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