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光与你两相宜》绵川爱

3、定情 对你上头了

　　颜焰埋着脸，一动不动。

　　冯辰露也不急，就那么抱着他，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颜焰忽然动了。

　　他没转身，而是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缩进她怀里，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但他的手，慢慢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他腰侧的手。

　　冯辰露闭上眼，笑声更加清浅，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是几个意思？”她故意问，“要还是不要？”

　　颜焰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要。”

　　冯辰露笑出了声。

　　她低头，在他后脑勺的卷毛上亲了一下。

　　“那从现在开始，”她说，“你是我的了。”

　　颜焰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她，脸还是红的，眼睛却很亮，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冯辰露任由他抱着。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咚咚咚的，像敲鼓，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好暖和。”她说。

　　颜焰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窗外是云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窗内是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不想松手。

　　很久之后，颜焰忽然开口。

　　“冯女士。”

　　“嗯？”

　　“你刚才说的，”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是真的吗？”

　　冯辰露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

　　“叫我辰露。”她说，“星辰的辰，雨露的露。”她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呢？”

　　颜焰看着她，忽然笑了，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颜焰。”他说，“颜色的颜，火焰的焰。”

　　冯辰露点点头。

　　“颜焰。”她念了一遍，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眼头那颗心形痣，“好名字。”

　　颜焰看着她的笑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辰露。”

　　他叫了一声，然后耳朵又红了。

　　冯辰露看着他那副又想勇又想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她说，“以后就这么叫。”

　　颜焰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

　　回去的票？管他呢。

　　手机震了一下，在茶几上亮起来。

　　冯辰露扫了一眼，是助理小周发的消息：冯总，云城那边刚刚来电话，明天晚上的demo汇报提前到下午，说是出了点状况，您方便吗？

　　她没回。

　　现在没空。

　　颜焰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帘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他躺在那儿，觉得好不真实。

　　直到他转过头，看到她的脸。他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冯辰露睡在他旁边，侧躺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轻浅。头发散落下来，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

　　她睡得很沉。

　　颜焰想起昨晚，从沙发到卧室，从十一点到凌晨三点，耳尖腾地红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没吵醒，才踮着脚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沙发上搭着她的外套，地上扔着他的围裙。

　　颜焰站在客厅中间，发了会儿呆，随即开始动起来，先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池，轻声轻脚地洗了。再把外套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围裙叠好，放进自己的保温箱。

　　他看见茶几上有几份文件，散乱地摊着，他犹豫了一下，没敢动，只是把边角对齐，摞成一沓。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三分。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但够用。

　　他嘟囔着食谱，拿出鸡蛋、牛奶、吐司、一小盒黄油，还有几颗小番茄。

　　开始做饭。

　　热锅，化黄油，打蛋，煎吐司。动作很轻，怕吵醒卧室里的人。厨房里渐渐飘起香气，黄油混着烤面包的味道，暖融融的。

　　二十分钟后，早餐上桌。

　　两份黄油煎吐司，两面金黄。两个太阳蛋，蛋黄完整，边缘微微焦脆。一小碟煎小番茄，撒了海盐和黑胡椒。两杯热牛奶。

　　颜焰站在餐桌边看了看，又回厨房切了几片橙子，摆成一小碟，放在中间。

　　完美。

　　他正看着自己的作品发愣，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冯辰露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了，头发比昨晚更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像只没睡醒的猫。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又看了看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两秒。

　　“你……”

　　“早。”颜焰耳尖有点红，“我做了早餐，您、你趁热吃。”

　　冯辰露没说话，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她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黄油香混着吐司的酥脆，在嘴里化开。她又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刚刚好。

　　“几点起的？”

　　“六点多。”

　　冯辰露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颜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动。

　　“你怎么不吃？”

　　“我、我先看你吃。”

　　冯辰露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她吃完一块吐司，喝完半杯牛奶，忽然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我问你个事儿。”

　　颜焰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冯辰露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昨晚……是不是第一次？”

　　颜焰愣住。

　　下一秒，脸红到脖子根。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认命般的低下头，点了点。

　　冯辰露心里烟花四溅。而他这副纯情少男的娇羞样子更是勾起了她更多的兴趣。

　　“那你怎么问都不问？”她说，“不怕我经验丰富，把你吃了？”

　　颜焰抬起头，脸红着，但眼神很认真：“不怕，你突然问起这个我还以为你觉得我表现差......”

　　冯辰露愣了一下。

　　“而且，如果是你，”颜焰说，声音有点低，但很稳，“吃了就吃了。”

　　冯辰露看着他，觉得他特可爱，于是干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期待。

　　冯辰露笑了，嘟起嘴：“至于你表现得好不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说，“因为我也是第一次。”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很享受。”

　　颜焰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他想躲却又无处可逃，只能把脸埋进宽大的掌心不让她看见。

　　冯辰露看着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完最后一块橙子，她放下叉子，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三分。

　　“你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颜焰还在自己手里藏着，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安排……就是想陪着你。”

　　冯辰露看着他，忽然说：“我上午十点有个会。”

　　颜焰抬起头：“那我等你。”

　　“还有两个小时。”

　　“嗯。”

　　“要不……”冯辰露站起来，“你陪我去跑个步？”

　　颜焰愣住：“跑步？”

　　冯辰露已经往卧室走了：“酒店有健身房，我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十八楼的健身房里。

　　这个点人很少，只有两个跑步机有人。冯辰露上了靠窗的那台，开始慢跑。

　　颜焰在旁边那台，跑几步就扭头看她一眼。冯辰露跑得不快，但姿势很标准，呼吸也稳。她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裤，露出细瘦的手臂和小腿，锁骨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过于瘦了。

　　但颜焰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她虽然瘦，但该有的地方都有。运动背心勒出的弧度，紧身裤勾勒的线条……

　　他移开目光，耳尖又红了。

　　两公里，冯辰露用了十七分钟。

　　第十七分钟的时候，她的脚步开始慢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颜焰发现了，立刻停下跑步机，走过去。

　　“怎么了？”

　　冯辰露扶着扶手，喘着气，脸色越来越红。

　　“没事……就是……有点累……”

　　颜焰二话不说，直接按停了她的跑步机。

　　“不跑了。”

　　冯辰露想说什么，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颜焰一把扶住她。

　　“上来。”

　　“什么？”

　　“我背你回去。”

　　冯辰露看着他，想说“不用”，但腿确实软得厉害。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颜焰稳稳地把她背起来，走出健身房，往房间走。他背着她走得稳稳的，一点不喘。一米八的他背着一百斤的她，像背了团棉花。

　　冯辰露趴在他肩上，透过领口看着他奶白的锁骨，忽然觉得很想咬一口。

　　一路上遇到两个保洁阿姨，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冯辰露把脸埋进他肩膀，耳尖有点红。

　　“丢人。”她小声说。

　　“不丢人。”颜焰说，“气血不足的人不能剧烈运动，是我疏忽了，应该早点提醒你。”

　　冯辰露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回到房间，颜焰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热毛巾。

　　“腿伸出来。”

　　冯辰露看着他。

　　颜焰蹲在沙发前，把热毛巾敷在她小腿上，开始轻轻地按。

　　“小腿这里是最容易酸的地方，”他低着头，一边按一边说，“按摩的时候要从下往上，顺着肌肉的方向……”

　　冯辰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蹲在那儿，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奶白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把他的头捞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颜焰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躺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冯辰露低头，亲了亲他眼头那颗痣。

　　颜焰的耳朵更红了。

　　她笑了，手揉着他的卷毛，软软的，香香的，绕在手指上，像一团云。

　　颜焰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她怀里蹭了蹭。

　　“舒服？”她问。

　　“嗯……”

　　冯辰露笑了，继续揉他的头发。

　　一个蹲着按摩，变成了一个躺着被揉，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揉了会儿头发，冯辰露又伸手去捏他的脸。

　　“你怎么这么软？”她问。

　　颜焰躺在她腿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只对你软。”

　　冯辰露低头，又亲了亲他那颗痣。

　　“那说好了，”她说，“只对我软。”

　　“嗯。”

　　二十分钟后，冯辰露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对面开始说话。很长的一段话，语速很快，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

　　冯辰露听着，表情渐渐变得认真。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对面又说了什么。

　　“数据拿到了吗？”

　　对面答。

　　“行，我十点前到会议室，你们先把材料发我邮箱。”

　　她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三分。
　　颜焰躺在她腿上，湿漉漉的看着她。

　　“要忙了？”他问。

　　冯辰露点点头：“出了点状况，我得提前去准备。”

　　“那我……”

　　“你在这儿等我。”冯辰露站起来，“冰箱里有食材，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弄。我开完会就回来。”

　　她走进卧室换衣服，五分钟后出来，已经是一身干练的衬衫西裤。

　　衬衫有点绷，颜焰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耳尖又红了。冯辰露注意到了，故意理了理领口，没说话。

　　她拿起电脑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想吃什么？”

　　颜焰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冯辰露看着他，“我给你带回来。”

　　颜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暖暖的。

　　“我都在这儿了就别吃外面的了。”他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冯辰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开门出去了，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颜焰站在客厅中间，忽然不知道干什么，他先把沙发收拾了一下，把毛巾拿去洗了。又把餐桌擦了，碗筷都收进厨房。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看到茶几上那摞文件。

　　他昨晚就想看了，但没敢动。现在她不在……颜焰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

　　是一份商业计划书，封面写着：Opensmile·AI医疗项目B轮融资方案。

　　他翻开来。

　　第一页，项目简介。Opensmile，成立于五年前，创始人：林牧然、周承羽、冯辰露。主营业务：人工智能算法开发与应用。核心产品：SmileMind智能决策系统、SmileMed医疗辅助平台……

　　颜焰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市场分析。一堆数据和图表，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这家公司很厉害。

　　第三页，财务数据。他一翻过去，愣住了。

　　年营收：47.3亿。
　　净利润：12.8亿。
　　估值：320亿。

　　颜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320亿。

　　他知道她有钱——第一次见面就给150%小费，住的也是五星级酒店，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但他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有钱。

　　他又往后翻。

　　第四页，创始团队介绍。

　　林牧然，CEO，清华本科，斯坦福博士。
　　周承羽，CTO，北大本科，MIT博士。
　　冯辰露，CPO，清华本科，斯坦福硕士。

　　颜焰盯着“清华本科，斯坦福硕士”那几个字，愣了很久。

　　清华，斯坦福。

　　他想起自己的学历。初中毕业。没上过高中，没上过大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是这么多年颠勺切菜留下的。

　　这双手，能做最好吃的红烧肉，能炖最补气血的汤。但这双手，写不出她看的那些东西。

　　颜焰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他坐回沙发，看着窗外的云城。

　　阳光很好，是这个城市难得的大晴天，但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冯辰露发的消息：“会开完了。”

　　颜焰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你忙完了？累不累？”

　　对方秒回：“还行。中午吃什么？”

　　颜焰看着那个“还行”，忽然有点想哭，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他又打了一行字：

　　“冰箱里有鸡蛋、青菜、一小块牛肉、几个西红柿、还有一盒豆腐。那就做西红柿牛肉汤，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够吗？。”

　　对面回：“够了。”

　　然后是第二条：“等我，二十分钟。”

　　颜焰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点冷，忽然就散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管她有多少钱，管她是什么学历。

　　她现在饿了，要回来吃饭，那我就做给她吃。无论前路如何，至少现在，她是需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