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差距 你能给她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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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冯辰露走进来，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靠在玄关，就那么看着。
颜焰回头，看见她，笑了。
“回来啦？马上就好，你先坐。”
冯辰露没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他炒菜。
“累不累？”他问。
“还好。”
“会开得顺利吗？”
“还行，出了点小问题，解决了。”
颜焰点点头，没再问，他把菜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冯辰露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嗯。”她点点头，“好吃。”
颜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笑容满的都快溢出来了，冯辰露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他。
“你怎么不问？”
颜焰愣了一下：“问什么？”
“问我开什么会，解决什么问题，公司怎么样。”
颜焰沉默了一下：“你愿意说，我就听。”他说，“你不说，我就不问。”
冯辰露看着他，忽然放下筷子。
“颜焰。”
“嗯？”
“你过来。”
颜焰站起来，走过去。
冯辰露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蹲在自己面前。
“看着我。”
颜焰看着她。
冯辰露伸手，捧着他的脸。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颜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从十八岁开始，见过很多人。”冯辰露一字一句，“清华的，北大的，斯坦福的，MIT的。家里有钱的，自己创业的，长得帅的，会说话的。”
她停了一会，目光柔和下来：
“没有一个，大半夜从江城坐高铁过来，就为了给我做一顿饭。”
颜焰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也没有一个，”冯辰露继续说，“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早餐，背我回来给我按摩，看着我吃饭就傻笑。”
她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所以，你别瞎想。”
颜焰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我没瞎想。”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冯辰露笑了，摸摸他的小卷毛，“那你得习惯，”她说，“以后还会更好。”
颜焰抱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云城的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夜晚，冯辰露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床。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一只手圈着。颜焰从背后抱着她，呼吸均匀，还没醒。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听他浅浅的呼吸声。
昨晚……好像又是很晚才睡。
不对，应该是今天凌晨。这个人，明明纯情得要命，偏偏胆子大得很。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乖。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奶白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头发卷卷的，乱乱地搭在额前。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颜焰动了动，没醒。
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尖。
颜焰皱了皱眉，还是没醒。
她又去碰他眼头那颗痣。
颜焰的眉头舒展开了，冯辰露嘟嘟嘴，正要再逗他，手机突然震起来。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牧然。
她接起来：“说。”
“辰露，你还在云城？”林牧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我和周承羽也过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
冯辰露顿了一秒：“你们来云城干什么？”
“有个项目要谈，顺便看看你。”他说得轻描淡写，“听说你最近在云城待得挺久，怎么，那边有好吃的？”
冯辰露没接这个话茬：“中午几点，哪儿？”
“十二点，云城酒店的餐厅，我们订了包间。”
“行。”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
颜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
“谁啊？”
“两个同事。”冯辰露想了想，“也是Opensmile的创始人。”
颜焰愣了一下，坐起来。
“那……中午你要去吃饭？”
“嗯，十二点，云城酒店。”
颜焰点点头，掀开被子要下床：“那我给你做早饭，吃完你正好过去。”
“你跟我一起去。”
颜焰动作停止了几秒，回头看她。
冯辰露也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
“他们想见我，顺便见见你。”
颜焰愣在那儿，表情有点复杂。
“啊？我吗……”
“怎么，不想去？”
“不是。”颜焰想了想，“我就是……会不会不太合适？”
冯辰露凑近了点，手指点在他的唇间：“颜焰，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
颜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水蒙蒙的眨眨眼。
冯辰露笑眼朦胧，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紧张，就是吃个饭。”
颜焰点点头，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没事，他告诉自己。
就是吃个饭。
十一点半，两个人出现在云城酒店的中餐厅，包间在二楼，临窗，能看到楼下的花园。冯辰露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文儒雅，是林牧然，Opensmile的CEO。
右边的那个，年纪相仿，寸头，眼神锐利，是周承羽，Opensmile的CTO。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辰露——”林牧然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到她身后，顿了一下，“这位是？”
冯辰露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颜焰。
“我男朋友，颜焰。”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周承羽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林牧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伸出手：“颜先生，幸会幸会。”
颜焰握住他的手：“林总好。”
林牧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普通的衣服，普通的气质，除了脸还不错，其余一无是处，就是个长得好看的普通人。
林牧然心里有了数。
“请坐请坐。”他招呼着，“辰露你也坐，老周，让人上菜。”
四个人落座。冯辰露和颜焰坐一边，林牧然和周承羽坐对面。
菜很快上桌，冷盘热菜摆了满满一桌。林牧然一边布菜一边聊：“辰露，你这次在云城待了多久了？”
“十来天。”
“哟，这么久了？怎么，这边有什么好项目？”
冯辰露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就是出差。”
“那怎么待这么久？”周承羽接话，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颜焰。
冯辰露没接这个话茬。
林牧然又开口了：“颜先生是做哪行的？”
颜焰放下筷子，礼貌地答：“厨师。”
周承羽挑了挑眉：“厨师？”
“对。”
“在哪个酒店高就？”
“没有酒店，”颜焰说，“自己在一家小店做主厨。”
周承羽看了林牧然一眼，林牧然立刻端起茶杯，笑着问：“那颜先生和辰露是怎么认识的？”
颜焰正要回答，冯辰露先开口了。
“吃饭认识的。”她说，语气很平常，“他做的菜好吃，我就加了他微信。”
林牧然的笑容有点僵，周承羽直接笑出了声：“加微信？辰露，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冯辰露看着他，没说话。
周承羽被那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看向颜焰：“颜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好奇，你知道辰露是谁吗？”
颜焰看着他，目光平静：“知道。”
“知道？“那你知道Opensmile估值多少吗？”
“周承羽。”冯辰露开口，语气已经有点冷了。
颜焰在桌子下面轻轻按住她的手，然后看向周承羽，笑了笑。
“周总，320亿，我昨天刚看到过这个数字。”
周承羽没想到他真知道，可依旧不甘示弱：“那你也应该知道，辰露是清华毕业，斯坦福硕士。我们这个圈子里，追她的人能从北京排到上海。有做投资的，有自己创业的，有家里十几个亿的……”
他加重了语气：“颜先生觉得自己哪一点比他们强？”
这话已经很难听了。
林牧然在旁边喝茶，没吭声，像是在等颜焰怎么回答。
冯辰露的脸色已经沉下来，正要开口，颜焰又按了按她的手。
他看着周承羽，微微笑了：“周总，你刚才说的那些，做投资的，创业的，家里有钱的，追她追了多久？”
周承羽没料到他敢反问，愣了一下。
颜焰继续说：“我听辰露说，光你们两个就追了她五年？”
林牧然和周承羽的脸色同时变了。
颜焰看着他们，目光很平静，声音也不大，但字字清晰。
“五年，没追上。”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我认识她十三天。”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林牧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周承羽则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颜焰说完，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冯辰露碗里：“这个不错，你尝尝。”
冯辰露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她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这菜一般，”她说，“没他做的好吃。”
林牧然和周承羽的脸色更精彩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气氛诡异得要命。
林牧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聊工作，聊项目，聊云城的AI医疗进展。冯辰露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就低头吃菜。
周承羽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目光时不时扫过颜焰，像要把人看穿。
颜焰倒是一点不怵，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给冯辰露布菜，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第一百次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冯辰露忽然往颜焰怀里靠了靠，颜焰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肩。
冯辰露靠在他肩上，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颜焰。”
“嗯？”
她凑上去，在他眼头那颗痣上亲了一下。
当着林牧然和周承羽的面。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林牧然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
饭局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相互客套完后，冯辰露去了洗手间，颜焰乖乖站在电梯前等她。他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他不知道自己那样怼回去对不对。会不会给她惹麻烦？会不会让她在同事面前难做？
但让他忍着？不可能。
他可以接受别人看不起自己，但不能接受别人在她面前贬低他，因为那也是在贬低她的眼光。
“颜先生。”
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是林牧然。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和饭桌上不一样了。
“颜先生，刚才老周说话是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颜焰看着他：“林总专门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林牧然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他递过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颜焰接过名片，抬起头：“林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颜先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林牧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辰露这个人，看着厉害，其实心软。她对谁好，就容易一头扎进去，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他看着颜焰，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颜先生，你能给她什么？”
颜焰没说话。
林牧然继续说：“她那个身体，需要人照顾。她那个位置，需要人帮衬。她那个圈子，需要人能接得住。”
他顿了顿。“你是个好厨师，我信。但你觉得，这些够吗？”
颜焰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林总想说什么？”
林牧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有心就能给的。”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颜焰一眼。
“对了，江城那边的卫生检查最近好像挺严的，你们做餐饮的，多注意点。”
颜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手里的名片被他攥出了褶皱，他低头看了看，把它收进口袋。
“我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