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山楂冰晶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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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巷比柳叶巷安静些，住的都是寻常人家，巷口留了几棵桃花树，听说原名叫桃花巷，但在前朝时，有官员说桃花甚俗，便将桃花巷改成了果子巷。
温夕岚租的院子在果子巷尾，恰好后头是个空旷地带，左邻右舍的房子离得远些，没巷头那么挤兑。
第二日一早，温夕岚难得睡了个懒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洗漱完毕，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一件青绿窄袖襦裙，头发利落的绾了个百合髻。
双苞上簪了两对浅桃色的小珠花，发髻中间坠了一条珍珠簪头的银色额饰，镂空的莲花小坠子将将落在她那美人尖上，衬得人温婉利落。
既干净体面，也不显得张扬，去见客正好。
出门前她把菜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好收进袖中，提上了早前备好的几道果脯，往秦家去了。
温夕岚到的时候，秦家的侧门已经开了。
一个穿青色比甲的小丫头迎上来，笑嘻嘻地行了个礼：“温娘子来啦，夫人在花厅等着您呢。”
穿过一条抄手游廊，绕过一丛翠竹，便到了花厅。
秦夫人正坐在窗下喝茶，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
她身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发髻是时下最时兴的牡丹髻，上头簪了一套华丽的头面，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端庄亲和。
“温娘子来了，坐。”秦夫人放下茶盏，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夕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在椅子上坐下，先是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丫鬟：“夫人，这是我前几日自己腌渍的果脯，酸甜不腻口，眼下时节更替，容易胃口不佳，您得闲作个零嘴，也能开胃养脾。”
秦夫人挥手，示意丫鬟接下，她神色和蔼道：“温娘子有心了。”
温夕岚从袖中取出菜单，双手递了站在一侧的丫鬟：“夫人，这是我拟的菜单，您先过目，有什么不妥的，我再改。”
秦夫人接过菜单，展开来看。
上头的字迹一般，却写得很工整，瞧着就是用心了的。
每道菜旁边都标注着用料和做法，她的目光在菜单上慢慢扫过，看了半响，满意的点头。
“这道山楂冰晶糕。”秦夫人抬眸看了温夕岚一眼：“我倒是头回听说。”
温夕岚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用山楂干磨粉，和糯米粉调配，蒸出来晶莹剔透，酸甜适口，不腻不粘，山楂是去秋我自己晒的，夫人若是觉得不妥，换成枣泥糕也使得。”
秦夫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换，老太太这两日胃口不太好，酸酸甜甜的正合适，就这个。”
温夕岚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
秦夫人又重新看回单子，上头列下的菜肴，有家常的，有眼下京里时兴的，也有温夕岚独家。
用料也讲究，既有寻常的食材，也有些贵价的，但都不是什么难寻的食材。
对秦家这样的门户，备起来不费事，既体面又不铺张，更没有一味追求珍奇食材的炫耀劲儿。
秦夫人心里暗暗点头，这菜单不是随手写的，是反复琢磨过的。
知道秦家要的是不大办的体面，每一道菜都有来由，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既不张扬又不会落了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抬眸看了温夕岚一眼，目光里皆是满意，这姑娘，是个做事的人。
秦夫人点了点头：“单子我瞧过了，食材做法都没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她又将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便递给身旁的周妈妈：“按单子拿去给厨房备料，温娘子列的这些东西，一样不能少。”
周妈妈接过菜单，笑着应了，转身出去了。
秦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温夕岚：“温娘子，昨儿个老太太还念叨，说你的菜有老味道，让我别请那些个大厨，省得把好好的宴席做得匠气，我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百日宴不是小事，来的客人也都是秦家的亲友，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惯了，口味刁钻的很，如今瞧着你这单子，我算是放心了。”
温夕岚微微欠身：“多谢老太太抬爱，多谢夫人信任，我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老太太和夫人的期望。”
秦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你压力也不用太大，我这个人，讲究的是实在，你菜做得好，我就用你，做得不好，老太太说破了天也没用，所以你也别紧张，按你平日的本事做就行。”
这话说得直白，温夕岚心里反倒踏实了：“夫人放心。”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从秦家出来，已经巳时了。
温夕岚站在秦府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日的天格外蓝，风也格外轻。
菜单定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宴席那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她没急着回面馆，而是拐去了一趟菜市场，挑了些新鲜的食材，这才回到面馆开门营业。
刚把骨汤熬上，门口就进来了人。
“温老板，老样子！”
杨贞娘带着团圆又来了。
今日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碧绿的玉簪子，明艳耀眼。
团圆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递了一包糕点过来：“温老板，我家小姐请您吃桂花糕！”
“多谢。”温夕岚笑着接过油纸包。
是巷口王记的桂花糕，做得精致，还冒着热气。
杨贞娘坐下，姿态优雅地整了整袖子：“温老板，秦家那事儿定了没有？”
温夕岚一边下面一边应道：“定了，方才从秦家回来，菜单都定好了。”
“真的？那恭喜了啊。”杨贞娘替她高兴道。
连团圆都凑了过来：“太好了！我就说嘛，温老板的手艺，谁能比得过？”
温夕岚笑了笑：“承蒙夸奖，今儿个面我请了。”
“那我可不客气啦！多谢温老板！”团圆高声呼道。
“那我也不客气啦！”杨贞娘也笑道。
温夕岚把面端上去，上头各放了一个溏心蛋，又各上了两份蒜蓉烫鲜菜，几碟新做的小菜，还有一大壶乌梅果子饮。
团圆看到桌上的东西，唇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她双手合十，真诚的祈祷起来：“祝温老板面馆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她卡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一拍手：“祝温老板早日开大酒楼，当大东家！”
杨贞娘在旁听得直笑，拿筷子轻轻敲了敲团圆的碗沿：“行了行了，再说下去面该凉了。”
温夕岚也被逗笑了，将果子饮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语气温和：“借你吉言，到时候我定亲自做一桌菜酬谢你。”
团圆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缓缓淌出来，混着面条的酱汁，她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又大口了吃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嘟囔：“温老板......您这面，我就是吃一辈子都不腻......”
温夕岚笑了笑，这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杨贞娘吃了一口面，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昨儿个那个事。”
“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说让我少管闲事。”杨贞娘撇了撇嘴：“不过他说，兵马司那边已经在查了，好像查到了点什么，但没往外说。”
团圆在一旁插嘴：“我听我表姐说，王家那边急得不行，悬赏五百两找人呢。”
温夕岚皱眉：“还没找到呢？”
“没呢，我爹说，这事前几年就有了，只今年闹得大了些，官府一直压着没让宣扬。”杨贞娘叹道。
之后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杨贞娘和团圆吃完面便走了。
温夕岚收拾了碗筷，靠在灶台边，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失踪姑娘的事情。
同为女子，她自然是担忧那些姑娘的，只她一个普通人，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祷老天保佑，让她们平安无事回来。
她收敛了心绪，转头想着秦家宴席的事。
趁着还有时间，不如做几份样品送去秦家，让夫人和老太太尝尝，也好心里有底。
说干就干。
趁着下午客人少的时候，温夕岚在灶房里忙活起来。
她准备做荷花酥和山楂冰晶糕。
这两道点心都是她祖母传下来的方子。
她祖上曾在宫里做过御厨，传了几代，功夫早就松散了，但到她这儿，又给她捡了些手艺回来。
温夕岚祖母便是个喜欢琢磨吃食的老太太，她小时候最是喜欢陪着老太太捣鼓些好吃的，后来瞧着她天分不错，祖母便把传家的方子都给了她。
她先做的是荷花酥。
水油皮和油酥分别和好，醒了两刻钟，待水油皮擀开，包入油酥，折叠三次。
然后再擀平，再折叠，再擀平，这个步骤最考验耐心，力道要均匀，不能急，也不能拖。
她做得极慢，每一道工序都反复确认，生怕出了差错。
馅料是用红豆沙和桂花蜜调的，红豆沙是前几日自己炒的，细腻绵密，加了桂花蜜后多了一层清甜。
酥皮擀成圆片，包入馅料，收口捏紧，整成圆球状，然后用刀在表面划几刀，划出荷花瓣的形状。
油锅烧到五成热，将荷花酥放入，小火慢炸，很快灶房里就弥漫着香气。
温夕岚盯着油锅里的荷花酥，看着它们在油中慢慢绽开，一层一层，像真正的荷花在油光中舒展花瓣。
等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沥油，摆在白瓷盘里。
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试吃了一块，味道很不错，接着又把剩下的料全部炸完。
待荷花酥炸完，她便继续做山楂冰晶糕。
山楂干用温水泡软，捣成泥，加入粗糖和蜂蜜，搅拌均匀。
糯米粉用开水和成团，擀成薄片，在上头铺上山楂泥，卷起来后切成小段，接着上锅蒸就好。
很快蒸笼里冒出白汽，带着山楂的酸甜和糯米的清香。
温夕岚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糕体晶莹剔透，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最后她做了一份桂花糯米藕。
藕选的是七孔藕，淀粉很是充足，这样炖出来才软糯。
糯米泡了一个时辰，塞进藕孔里，用木签封口，放入锅中，加桂花蜜和清水小火慢炖。
等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的时候，温夕岚靠在灶台边，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