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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展   他猛地 ...

  •   他猛地一惊,这具尸体手脚尽失,筋脉寸断,七窍流血,血肉模糊──确实是惨死。

      司决抽身于人群外围两人身侧,压低声音:“言凤先怎么死了?”

      “谁知道?可能作恶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应长卿已经收了饼,面无表情地说。

      贺景年:“他一死,我们暂时都很难脱身。”

      “为什么?”司向南疑惑。

      “因为张娘子新婚初夜没了丈夫,悲痛欲绝,已经封了醉轩坊唯一的出口。”应长卿解释。

      司决眉头皱起,醉轩坊身置山顶,是座规模庞大,技法精妙的山庄,如此一来,除非有常人难及的轻功,否则都是难以下山的。

      “哎,司六,你今日为何起得这般晚?”贺景年抓了两把头发,反而把自己的马尾理得更乱了。

      司决沉默,良久道出一句:“睡过头了,莫名头昏昏沉沉的。”
      应长卿在一旁淡淡抬眼瞥了他一眼。

      突然,一柄长刀自屋外飞入,直插入松木桩里。司决被身边人拉了一把,才堪堪躲过。
      他扭头张望,来人正是沙昌。
      “张娟然!大家看得起你叫你一声三绝娘子,你还得寸进尺要将我们囚在这!”他慷慨激扬,满脸通红,说的话倒是不留情面。

      “是啊……”
      “这……”
      在场各位态度不同。

      最先出声的是那日主持婚礼的小厮──言凤先的义弟,韶七一,他双目猩红,头发披散着,道:“沙昌!你定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与我大哥结仇最深!”

      沙昌瞬步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你算什么东西?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手上不断施力,将韶七一像伶小鸡一样伶起来,韶七一脖子青筋暴起,喘不上气,更别说说话了。

      气氛焦灼之际,一支玉簪飞出,沙昌很快放手,但还是被擦破了点皮。“大家稍安勿躁,今日之事,日后本娘子自会给大家赔礼道歉。”张娟然款款走来,眼眶微微泛红,“但这件事,还需要大家配合,毕竟,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得到空气的韶七一大口喘着气,还不忘添上一句:“嫂嫂,这不还够清楚吗?定是那沙昌背地里给我大哥使绊子。”

      “信口小儿!”沙昌又想抡起长刀,但却发现提不上力气。

      他扭过头瞪着张娟然:“贱婢,你敢跟老子玩阴的?”

      张娟然没有对这个称呼说什么,红着眼:“大家不要多想,‘醉把欢’本就是烈酒,今早各位沐浴时的瑶池有银铃草。”

      “只要各位不强行破功,我自有法子救好大家。”

      醉把欢属烈,银铃草归寒,一烈一寒,自是冲撞。

      司向南自探经脉,果然羸弱无力。
      “卑鄙。”他暗道。

      张娟然瞥了他一眼:“大家都身怀绝技,不使点手段诸位怕是不肯配合。”
      “待此事查明,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应长卿倒是无所谓一样:“那张娘子这是要如何查案呢?”
      张娟然站定,拍了拍手,有人押上来几个被绑住的下人。

      “昨夜阿先回房没多久就说有事出去,我因喝了酒,撑不住醉意睡了过去。今早却在后山竹林发现阿先的尸体。”张娟然说,“所以,昨晚出去的人最有嫌疑。”说着,她便向那些人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立刻爬上前:“我我我……我说,昨夜出门的共有三人,鲁佑,沙昌,已经那边那位公子。”
      说着,指向司向南。
      应长卿见状,向后撤出一步,挑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哦。”

      鲁佑正是先前那位刀疤脸率先自证:“我先说,昨夜我是去找阿倾姑娘了。但是没找到,又讨了几杯酒喝,之后就回房了。”
      张娟然又道:“谁能证明?”一位姑娘踱步上前在她耳边几句,张娟然点点头,又问:“那沙昌你呢?”

      “哼。我也找人。”

      “找什么人?”

      “自是女人。”沙昌平生最见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答得敷衍。

      张娟然眯了眯眼,又问:“那么这位小公子,你也是找女人吗?”

      司向南抱着剑:“不是,我去赏月。”

      话音刚落,旁边的应长卿低笑出声。

      “谁能证明?”张娟然问他。

      司向南一脸平静道:“应长卿。昨夜我们在一块。”

      话一出,在场各位不少人脸色都变了,还有人露出鄙夷之色着看戏。
      张娟然也笑了:“是吗?那先委屈一下几位,先去牢里歇息着,事后若真有误会,本娘子自会上门赔礼道歉。”说着就有几人围住他们几人。

      应长卿伸手示意,道:“无妨无妨,我自己走。不过我很好奇,我今早瞧那尸体,四肢皆断,其杀意凛然。凶手应该为刀客才是。”

      张娟然反问:“那依你的意思是?”

      “刀客?谁说用剑之人就一定不会用刀?”沙昌冷冷反嘲。
      “也有道理。”应长卿点点头:“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娟然看着几人被押下去,又对众人说:“诸位还请移步正厅,本娘子有几句话要问问大家。”
      跟着侍卫七拐八拐,应长卿跟司向南被关到了东牢。

      “你居然没有拆穿我?”司向南压低声音,疑惑发问。
      “嗯。要跪下谢恩吗?”应长卿四处张望着,回道。

      司向南:“……”

      自己还是把这人想的太善良了。

      应长卿却带着笑意:“不跪也行,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不要?”

      司向南没好气,闷闷道:“有话就说!”

      应长卿往他身旁挪了半步,凑到他耳边:“我看过了,门口四个,外面估计有十个,在不惊动张娟然的情况下,做掉他们。”

      “有把握吗?”应长卿拉开距离,问他。

      “你要逃跑吗?”

      “嗯。”
      司向南面色怪异看了他一眼,从腰封抽出一把软剑,藏在草席下,冲他道:“叫。”

      “?叫什么?”应长卿反问。

      “你不是体弱多病吗?叫人啊。”司向南简直要气笑了。

      应长卿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躺下哀嚎起来。

      很快,就引进来一个侍卫:“叫什么叫啊!安分点。”

      “不行,他有癫痫,我要跟他分开!”司向南面色惶恐,声音颤抖。

      侍卫不明所以,最后半信半疑开了门──司向南见状抽出软剑,一剑封喉,在侍卫身上抹去血渍,嫌弃应长卿:“别装了。真假。”

      然后提着剑向外去。

      应长卿睁开眼,只见一抹黑色身影闪过,然后慢慢起身跟上。
      两人有惊无险出了牢,司向南跟着应长卿在醉轩坊乱窜,最后在一处屋子前停下。

      “到了。”
      “?这不是出口啊”司向南道。
      “这是灵堂。”应长卿笑了,“没有内力咱们根本出不去。”
      “哦。”
      “进去看看。”
      “哎……”应长卿不等他下文,直接闯了人家灵堂。“……这不好吧……”

      司向南真的觉得头开始疼了,只好在门前作了个揖,再跟进去。

      灵堂放着一具尸体,想来应是言凤先的。

      两人一同上前,应长卿掏出一张帕子,隔着手帕掀开白布。

      言凤先的尸体依旧狰狞。

      司向南难捱地掩住口鼻。应长卿注意到他的动作,叹了口气,掏出另一张帕子递给他。

      司向南犹豫再三,接过来:“谢谢。”

      “嗯。”应长卿扫过尸体,问他:“看出什么没有?”
      司向南眯了眯眼:“他是中毒而死。”

      应长卿赞赏地点点头,“还算聪明。”
      司向南不以为然:“言凤先若是被砍死的,那毒性并不会扩散到全身。所以,他是中毒而死之后,被人砍了手脚。”
      “当真是,死状惨烈。”他作出评价。
      应长卿“嗯”了句,又在灵堂走了一圈,道:“走了”

      两人一块出了祠堂。
      司向南问:“可是为什么要毒死言凤先又断他四肢?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应长卿没有回答他,带着他往后山去。

      “昨晚出去做什么了?”应长卿问。
      “赏月啊。”司向南回的坦诚。

      应长卿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有雅致。”顿了顿,又说:“可惜昨晚月黑风高夜,是个适合杀人的日子。”

      司向南见谎言被拆穿,拿着帕子擦了擦剑柄,又藏回腰封,刻意地岔开话题:“所以你觉得凶手的意图是什么?”

      “呵。”应长卿乐了,反问:“那你的意图是什么?”
      “你对这珠子这么感兴趣?”

      “不如你现在说几句好听的,最后我就将这珠子拿给你如何?”应长卿一边找了跟竹竿剥开前面的树枝,一边对他说。

      司向南忽视他的调戏:“你就这么肯定你能拿到它?”

      应长卿没有回话,指着前面一处空地:“这是今早发现尸体的位置。”然后向右走了大约九丈:“而这里,才是言凤先被杀的地方。”
      司向南跟过去:“为什么?”
      “他中了毒,七窍流血,而那边的血迹飞溅,显然是分尸现场。”应长卿用竹竿四处拨了拨竹叶。

      暗红色的血迹俨然显露。
      “所以言凤先死在这,然后被人抬到那边?”司向南总结道。
      “可是,为什么?”他给出疑惑。

      应长卿摇摇头。又到四处转了转,经过一棵粗竹时,一条青蛇从上面窜下来──司向南眼疾手快甩出一枚暗器,将蛇射杀。

      “你还真是身娇体弱啊。”司向南吐槽到。

      “是啊。”应长卿蹲下身去看那条蛇,顺下司向南的话。

      这是条赤尾竹叶青,一种毒蛇。

      应长卿站起来,扔了棍子,面无表情道:“走了,还挺吓人。”

      司向南跟在他身后:“看出什么了?”

      应长卿道:“没什么。”,扔了棍子,“走吧。”

      “去哪?”

      应长卿抬头看着斑驳竹枝间隐约可见的太阳:“用膳。”
      ──
      午膳时间,众人被隔置于自己的房间用膳,司向南与应长卿回到牢房,处理了尸体。

      不一会儿,鲁佑与沙昌竟然被押进来了。
      “这算什么,不是囚禁吗?”鲁佑愤愤捶墙,但也无济于事。

      应长卿慢慢咽着素粥,司向南盯着粥,迟迟下不去嘴。

      “是怕有毒吗?”应长卿问。

      “不…”司向南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谁知道又会使什么手段。”沙昌在一旁闭眼打坐,冷冷开口。

      应长卿一怔,抬眸看他。

      沙昌冷笑一声,睁开眼:“你也觉得我是凶手吧?毕竟我与言凤先有旧仇,而且刀法最甚。”

      “无论哪方面看我都是最合适的人。”

      他自嘲道:“倒是用心良苦。”

      应长卿笑说:“非也,咱们都是嫌犯,谁也不好说。”
      ──
      下午,司向南跟着应长卿在偌大的醉轩坊乱转。在第四回经过舞厅时,司向南终于受不了了:“你有完没完?就这么放不下你的姑娘?”

      应长卿淡淡看了他一眼,“别大呼小叫的,人都被引过来了。”然后冲其中一个穿蓝色纱衣的姑娘招招手。

      那姑娘过来,行了一礼:“官人。”

      应长卿:“你叫什么名字?”

      “回官人的话,奴家名唤阿思。”阿思姑娘低着头回答。

      应长卿挑挑眉,道:“抬起头来。”
      阿思姑娘照做。

      他笑:“嗯,没事了,你且忙去吧。”

      司向南在一边侧靠着墙,抱着胸,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然后一下午,应长卿都在这里看舞女跳舞,还美其名曰:“放飞思绪,开发大脑。”

      晚膳之时,张娟然又出现了,居高临下:“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向南。”司决堪堪答自己的字。
      “这位向公子,你可有话要说?”她问。

      司向南对上她的眼睛:“清者自清。”

      “哼,好一个清者自清!”张娟然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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