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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找到他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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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破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娃娃没说话,也没有要接下来的意思。病床上的Omega一直笑着伸手,看起来也很坚持。
六初回头嫌弃地拍了乌破一巴掌,“快收着啊,干啥呢?”
乌破被推搡着收下了小兔子拇指娃娃,小小的娃娃躺在他宽大的手掌中心,乌破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娃娃,比给家里狗玩的骨头玩具还小,也许放在小孩儿的手里正好?
小兔子头大身子小,脸上被塞了最多的棉花鼓得不像话,织它的人还画龙点睛地在两个大脸蛋上点上两团红,让整个兔子傻气满满,往下一抹,小小的身体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乌破刚仔细捏着硬块有些怀疑,六初手里的小棕熊就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哎呦呵,”卡子把他手里的小青蛙举的高高抬头去看,“这小玩意儿还能出响儿。”
Omega轻笑着解释说:“毕竟是哄小孩子的嘛。”
六初喜欢的不得了,把小棕熊捧在手心里亲了又亲,她趴在床边看向侧坐在床上的Omega问:“对了,你叫什么呀?”
Omega被问的一愣,眼神闪躲了一下,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放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擦了两下衣角。
六初一直好奇又探究地盯着他看,此刻意识到什么,赶紧安抚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别紧张,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有缘再聚嘛。”
Omega垂着眼眉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就要离开,卡子一个大跨步从床的另一侧出来,和六初前后簇拥着把他送出了EB区的大门。
乌破无论如何都对这个Omega好感不起来,对于本能不好感的人他向来懒得多接触一点,便双手插兜跟在三人后面,不近不远地走着。
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加半个白天的雪在太阳露出头后终于算是完事儿了,下午虽然天空中还是云浪翻涌,挤得天空露不出一点蓝边儿,但好歹出了点儿太阳,六初和卡子拉着乌破从东走到西,又骑着单车从南走到北的熟悉了一圈学校。
晚上,乌破推开宿舍门时,屋内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卞空来看起来已经洗过澡,正穿着家居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了一眼沙发昏暗角落里专注的身影,乌破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脱下外套换掉鞋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时,口袋的拇指娃娃突然露出个头,他看到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
乌破拿起拇指娃娃从电视前走过,想把娃娃拿给趴在窗户旁边舔毛的灰扑扑玩。被挡住视线的几秒钟,卞空来没做出什么反应,眼睛还是呆呆地盯着电视的方向没动。
靠近了乌破才注意到,卞空来竟然是在看动画片,电视中一个红色的小狐狸和一个长得像外星人的生物正在摘星星,画风童话感十足,甚至有点像早教类动画。
乌破瞥了一眼沙发上单手托着脑袋的人,昏暗地视线中高耸顺直的鼻子特别明显,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在煽动翅膀。
“咳,”乌破清清嗓子,在安静的空间中努力压低了音量才开口,“学长?”
卞空来眼皮就快要合上,胸膛起起伏伏的呼吸很均匀,听见耳边的声音,他有些懒的不想搭理,拖了有半分钟的时间后才慢慢转过头,“嗯?”
“那个,”乌破感觉自己声音小的像在说悄悄话,但看着卞空来疲态很明显的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直接问问题,只好举起手里的娃娃问:“把这个送给灰扑扑玩行吗?”
借着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卞空来一脚蹬在沙发上,把身子向上拱了拱,伸长脖子眯起眼睛才看清乌破手里的小玩意儿,白的乌了巴突的,还整俩红脸蛋,跟纸扎人似的,不吉利,他摇摇头表示不同意,然后又窝回了沙发里。
乌破没想到这种事儿还会被拒绝,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一时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他不理解,把小兔子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一圈,又放在灰扑扑的脸旁边比对了一下,明明挺适合给它做玩具的。灰扑扑也感兴趣的很,两只爪子齐上抱着小兔子咬。
电视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打在卞空来的脸上,他音量又开的小,声音低低的像是催眠曲,又是在昏黄灯光的安静环境中,他已经要到睡着的临界点了。
但是不能在客厅里睡,卞空来心里在起身和懒着中间挣扎了好半天,还在挣扎的过程中睡过去了好几次,连梦都做起来了,就这么和沙发对抗了好半天,意识到再不回去时间就太晚了,卞空来深吸一口气,一轱辘坐了起来。
乌破看电视看得入迷,早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身边人突然的动作才把他从电视里拉回来了一瞬。
卞空来坐在沙发上,头垂着,眼闭着,两只脚胡乱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一套脚上功法练下来才把两只拖鞋都穿上。然后噔的一下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驼着背往卧室里飘。
见人要走,乌破心里的石头猛地被提起来,“学长,我有个事儿想咨询你一下。”
卞空来走到卧室门口,他现在困意正浓,头脑不太清醒,一头抵在门框上看向乌破。
乌破这会儿来了眼力见,善解人意地快速把问题说了出来,“学长你认不认识无声牧群的人啊?我想找个人。”
卞空来快要闭上的眼皮里黑眼仁左右转了一圈,抿抿发干的嘴唇问:“找什么人?”
乌破:“我在选拔赛的时候受伤差点死了,要是不死也得落个残疾那种,有个人救了我,我想找到他。”
卞空来困意退下去不少,心情有点烦躁,“找到他干吗?报复他?”
乌破惊讶的双唇微张,“咋可能!是报答他啊。”
“不需要。”卞空来留下一句话就扭头回屋关门。
乌破:“......什么人呐,臭摆架子的。”
关掉客厅的电视机,把拇指娃娃随意摆在了茶几上,乌破下意识向右边卧室走,走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不长记性!”
深夜,一轮月光洒进寂静的客厅,一股浅淡的药水味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渐渐弥漫在房间中。
卞空来的鼻子异常敏感,立马接受到了这股味道,但无奈主人白天在山里又冷又饿的忙活了一天,身体累得不行,陷入沉睡不愿意醒过来。
右侧卧室里,熟睡中的卞空来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站在医院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周围空无一人,他的嗅觉神经向来敏感,在梦境里更是夸张,越来越浓的消毒水味道甚至直接将他熏得鼻梁发痛,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后半夜,梦境开始跳变,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羊,在青青草原住在一间青草味蛋糕房子里。再后来,梦境变得越来越复杂,一会儿是梦见自己被摁在一直大酒桶里喘不过气在使劲挣扎,一会儿是梦见自己掉在食人花丛中,被比房子还高的大株食人花撕咬。
卞空来一整夜都在做梦,明明睡觉应该是放松,这一觉却让他睡得越来越累。
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突然而急促的警报让他从疲惫的睡梦中惊醒,门外灰扑扑的爪子不停地挠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卞空来随便套了件衣服,打开门捞起灰扑扑就冲出屋子。
刚跑出门几步远,卞空来突然想到自己宿舍里还有一个人,他又赶紧进到屋里撞开左侧的卧室门。
屋内,乌破光着膀子和被子纠缠着正在地上打滚。因为没穿上衣,很清楚地就能看到他憋得通红的皮肤和暴起的青色血管,他一手捂住后颈,痛苦地跪在地上难以起身。
“你怎么了?”卞空来赶紧上去查看乌破的状况,一股浅淡的青草味充斥进鼻腔,卞空来扫视了一圈乌破的屋子,没发现有能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难道是他出现幻觉了?这种时候还幻想着梦里青草蛋糕的味道?
“呃......”乌破发出痛苦的呜咽,打开的进户门外也传来各种人员撤离的慌乱脚步声,还要高高低低痛苦的嚎叫声。
卞空来把灰扑扑揣进卫衣前面的口袋,抓住乌破的手臂,把人薅到了背上,用最快地速度跑到了楼下。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恰巧几辆医学部派来的救援车到达,楼前的空地上歪倒着许多痛苦不堪的Alpha,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都捂着后颈,医学部的人员专业而迅速地穿梭在人群中做着紧急治疗。
卞空来猜想如果他能感受到信息素的话,现在这里肯定是各种浓郁的气味混杂到让人睁不开眼睛,但他现在除了缭绕在鼻尖散不去的那股青草味,其他什么信息素的味道都感知不到,这也让他逃过了这场浩劫。
而且他刚注意到,从医学部赶来的医护几乎都是Beta,从这一点上能够推断这是一次生化事件。
校内已经快两年没出过这种事了,毕竟如果是人为的生化类事件,轻则逐出学校,再不允许参军;重则可是要吃牢饭的。
EA区三栋宿舍楼里所有的Alpha都受到影响产生了程度不同的狂躁和伤痛,这么大的事件明天一定会上报到指挥中心和仲裁庭,维护组也会协同调查,卞空来在心里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一个路过的中级军医在一群倒地不起的人中看到了卞空来,“来队。”
卞空来点点头,“怎么样,能控制得住吗?”
中级军医点点头,“还不算太严重,只是......来队,您没事儿吗?”
卞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淡定说:“嗯,我刚才有点难受,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中级军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到了需要治疗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