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是青草味信息素》一火勺儿

7、第7章 “那个..

　　乌破在实验楼里消磨了半天的时光，不是因为实验楼多么好逛，只是他刚进来没多久，外面就又飘起了小雪，他又没什么急事儿，不想顶着风雪走在外面。

　　实验楼很大，两栋银色高层大楼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充满科技感。里面除了三步一个的实验室，还设有学校历来的研究成果和专利展示，二三层是独立的阅读室、休息室和无烟餐厅。

　　乌破坐在休息室靠窗的座位上，静静看着窗外等雪停。

　　突然，一下不轻不重的拍打落在肩头，乌破惊了一下回头，六初和卡子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站在椅子后。

　　“小破哥，不讲究啊你，”六初说着和卡子走到乌破桌子对面的座位上，“出来逛学校也不叫我们，我俩还以为你有私事儿要处理呢。”

　　卡子接嘴说：“还以为您老有重要公务呢，这两天在终端上一声儿都没吭。”

　　乌破听卡子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入校这两天，终端除了给小天使发消息竟然其他人都没联系，再加上和高年级合宿，都忘了和自己的同班同学说话了。

　　卡子从满满登登的托盘里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子，一口全塞进了嘴里，鼓囊着说：“咋的，说说和高年级合宿啥感觉？”

　　六初眼睛里也透露出好奇的光芒，“你是和学长还是学姐合宿啊？几年级的？好相处不？”

　　乌破被两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有些不知道咋回答，他抬手挠了挠眉心，“就...正常吧。”

　　“正常？”

　　“正常啥玩意儿？”

　　乌破深吸一口气拿起卡子盘里的几颗热板栗放进嘴里，“反正就是正常，我也说不清楚。”

　　六初：“那你室友是学长还是学姐？”

　　乌破看着窗外随口回道：“学ji——不不，学长。”嘴瓢了一下，吓得他板栗没嚼完直接滑了下去，在嗓子眼儿卡住了。

　　“呃！”乌破被噎得胸口发疼，整张脸皱巴到一起，伸出拳头哐哐往胸口上锤，企图靠震动让板栗顺利下肚。

　　对面的卡子和六初根本没当回事儿似的，淡定地一口口吃着托盘里的东西，继续八卦地问：“到底男的女的？”

　　卡子还越问越起劲，右手在空中一挥，徜徉地说：“长得好看不？气质卓然不？是天仙下凡，亦或是倾、国、倾、城？”

　　“咳咳咳咳——”乌破一手锤着胸口，一边弯腰猛咳，脸涨得通红。他现在真想把两颗板栗吐出来，一人一个发射到俩人的脑门上，让这俩傻缺好好清醒清醒。

　　不知道是哪块劲使对了，板栗卡在胸口的感觉突然消失，乌破涨红着脸抬起头，抽出纸擦拭自己咳得唾沫横飞的嘴角。

　　“你俩二缺啊！”

　　六初嘴里含着冰淇淋勺看他，“咋啦？”

　　“老子刚才都快噎死过去了，你俩还在哪儿问问问，要死啊？俩傻缺！”

　　六初一脸无所谓地说：“哎呀没事儿死不了，咱都是钢铁战士，哪儿那么容易死，你别太矫情了。”

　　卡子点点头：“就是，而且你这样死了可算不上烈士啊。不过作为你的初始队友兼兄弟，我还是会给你收尸立碑的。”

　　“滚，”乌破翻了个大白眼，“显着你了。”

　　窗外风渐渐停了，雪也停了，整个世界又被覆上一层白纱，乌破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摔到卡子的托盘里，起身走出长椅。

　　卡子见他起身，抬眼问：“你干啥去？”

　　“你管——”乌破突然想到什么脚下一顿，回头问：“那个...一个盾牌形状的臂章，上面带个折角的，”说着他用手比了个V，“蓝色带几颗白星星的，你们知道是干啥的不？”

　　六初眼睛一亮，把塞到嘴里的鸡腿骨头拽出来，“我去，你见到了？你才进校第二天就见到了？”

　　乌破：“所以是干啥的？”

　　六初激动地拔高了音量，“无声牧群啊！”

　　乌破眉毛立刻拧在一起，无声牧群？小天使怎么会是无声牧群这种官僚团体里的人？

　　“你在哪儿见到的？”六初好奇得不行，“不会你室友就是无声牧群的吧啊啊啊！”

　　“哎呀不是，”乌破走回来站在椅子前，双手拄在桌上，“那我要是想找个这里边的人的话，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不？”

　　六初卡子两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啧，你们不是很了解这个什么什么牧群吗？”

　　六初：“了解归了解，但我们俩新兵小虾米，进A.C.S.A.的校门还没满四十八小时呢，也没这个人脉啊。”

　　卡子：“你这有点为难人了啊小破子，你需要耐心等待你的人脉们成长，等以后咱也成高年级的或者进了正式军，到时候你要天上的月亮卡哥都给你摘下来。”

　　“得了吧，”乌破抬脚又准备走，“我又不是嫦娥，要月亮干啥？”

　　卡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大力把他甩回了长椅上，“等会儿，你要去哪儿，咱三一块儿。”

　　乌破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臂往后一靠，“我要回去了，今天太冷，参观到此为止。”

　　卡子一口气干掉一整杯咖啡，嘴上挂着一圈奶油说：“一起一起，都是EA宿舍区的，六初的宿舍也在EA附近很近，”说着卡子已经起身端起托盘向清洁窗口走，经过乌破身边时往他肩膀上大力拍了一掌，“要当独行侠啊你！”

　　三人走出实验楼，嘎吱嘎吱地踩着厚了许多的雪地，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往宿舍逛。

　　卡子：“要不那天一起请你室友吃个饭，让学长多照顾照顾你。”

　　乌破满脸嫌弃，“你油不油？”

　　六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看出来，卡子你还挺社会儿的。”

　　卡子毫无一点羞耻的意思：“这叫人情世......”

　　白蒙蒙地空旷视野中，一个瘦小的人影突然从旁边一栋破到不行的老旧废楼里顺着四级台阶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三人眼前。

　　乌破迈出的脚步犹疑了一下，卡子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瘦小的人影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光着的双脚为取暖叠在一起，身上穿着灰色短袖和盖不到脚踝的裤子，躺在满地白雪中，像一坨泥。

　　六初明显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双眼睁大，瞳孔紧缩，“这是...在干嘛？”

　　乌破和卡子对视了一眼，慢慢走上前。离近了才看清，瘦小的身影正在微微颤抖，身体也随着呼吸在轻微起伏。

　　乌破轻声说：“还有气儿。”

　　卡子试探地又走近了两步，朝地上的身影说：“嘿，小兄弟。”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他只好直接走到瘦小身影的旁边，蹲下来伸手推了两下，“小兄弟？”

　　乌破跟着走到旁边，还没靠近，瘦小人影后颈的一片红就落到了他眼睛里，他顿时眉毛紧皱，“Omega？”

　　“啊？”六初和卡子看向乌破，表情更加惊讶。

　　乌破蹲下来摸了摸Omega的额头，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后颈，“不是发情和腺体类病症，先送到医学部吧。”

　　“行。”六初立刻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了Omega的身上，乌破和卡子把人扶着坐起来，用六初的外套把人包上。

　　“但是，”卡子看看六初再看看乌破，“咋送过去？这大雪刨天的，咱也没车啊。”

　　乌破干脆地起身，“我去借车。”

　　“不...不用。”六初怀里的Omega突然开口，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

　　“那就先去我的宿舍吧，”六初把人扶着站起来，“这大冷天的别磨叽了，我宿舍离这儿就几百米，几分钟就到了，你先缓缓再说。”

　　瘦小的Omega眼皮都睁不开，耷拉着眼睛点了点头。

　　“乌破，你背他，我去超市买Omega专供的药，马上就来。”六初把人塞到卡子怀里，说着话已经跑远。

　　卡子把人扶到乌破的背上，一手给他背上的人压紧被风掀起的衣角，一边打开终端导航，定位到EB区7栋，给两人领路。

　　乌破背着瘦小的Omega，脚上的速度加快。天一直阴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股风过后又会飘起雪来，背上的人明显已经再扛不住寒风的摧残，即使他心里堆满了疑惑，但还是先以人为紧。

　　因为Beta人数多，EB宿舍区在校内有好几个分区，而且不像EA和EO一样管控严格，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毕竟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干扰，几乎不会发生什么特殊事件。

　　六初住在一楼走廊尽头处一间面积不大的单人宿舍，乌破和卡子刚把人放在床上，六初就风风火火地拎着一大塑料袋东西跑了回来。

　　乌破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买这么多？你别乱搞，你又不是医生，会把人治坏的。”

　　六初呼哧带喘地把袋子的东西一一掏出来，“我知道，所以我问了医药区的人，他们说他这种情况应该是发情期没有被Alpha信息素安抚，也没使用人工仿素造成的神经功能紊乱。”

　　卡子把床上的人捂得严严实实，被子四角都被他塞得紧紧的，看起来像要做卷饼，“那应该咋办？”

　　六初唰地转过身，左手举着一根针管，右手拿着一个小玻璃瓶，“注射应急人工仿素。”

　　乌破听她说完啧了一声，“都说了你别瞎搞，咱们三人，你，Beta，我俩，Alpha，都不懂Omega的生理结构，你瞎弄啥？”

　　六初也被点燃了火，“那你说咋办？医学部那么远，等送过去人都化成灰了，他又病得这么严重，什么都不做，等着在我床上变成干尸啊？”

　　卡子见状赶紧说：“别吵别吵，要不——”

　　“打仿素。”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三个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中。

　　乌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的人，吸了口气欲言又止，沉默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没有说什么。

　　六初手上立刻忙活起来，“你看我就说吧，再说我这也不是乱搞，人家医药区的医生告诉我的。”

　　一大一小两瓶人工仿素静脉注射进Omega的身体，三个人在六初的小宿舍内安静地围坐在床边，视线都落在床上闭着双眼的人脸上。

　　正午过去一小时后，宿舍内更亮了一些，窗外天空有放晴的意思，混混沌沌的阳光揉在满天云层中，不甘心地挣出些白光。

　　乌破坐在床头旁的圆凳上，身子靠在墙上，看坐在床尾和趴在对面桌子上的六初和卡子打瞌睡。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出现一阵窸窣的摩擦声，乌破侧头一扫，虚弱的Omega缓缓睁开了双眼。

　　乌破立刻起身拍了拍六初的肩膀，又走过去踢了两脚卡子的鞋，“哎，哎，人醒了。”六初和卡子惊醒，一下子都围了上去。

　　“咋样小兄弟？”

　　“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Omega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好多了，谢谢你们。”说完就要起身。六初和卡子见他要起来，一阵激动，赶紧起身阻止。

　　Omega还是执意要起身，“谢谢你们，但我还要工作必须回去。”

　　站在旁边一声没发的乌破突然开口问：“你是干嘛的？”

　　Omega缓慢挪动着身体下床，六初和卡子四只手慌乱地擎在他的四周，“我在护理部做护理。”

　　“为什么发情期不用抑制剂？还穿的...不符合季节？”

　　“我...”Omega眼神闪烁了一下，顿了几秒后他转头对乌破露出个温柔虚弱的微笑，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三个只有半个手指大小的拇指娃娃，“送给你们，感谢你们救我一命。”

　　卡子马上一副仗义大哥的样子，“哎呀你看看这，我们不图你感恩小兄弟。”

　　六初一脸欣喜地凑上前仔细地瞧，开心地上手要拿，Omega脸上挂着温柔友善的微笑，眼神却盯着六初的手伸过来的方向，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他突然把手向后一缩，拿出其中一个白色红脸蛋的小兔子递到乌破眼前。

　　“一人一个，都是我自己织的，本来是送给病房里的小孩的，希望你们别嫌弃，我也拿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