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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卞、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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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显,”卞空来说:“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草原特色啊,反倒有点儿像南方人。”
“哪儿没草原特色了?”乌破顿时不愿意了,放下刚拿起来的筷子,手臂一弯,再一使劲,绷出饱满紧实的二头肌,“这么强壮,相当草原好吧!”
卞空来眼睛转了转,喝着燕麦奶没说话。
叮叮叮!
一声小鸟鸣叫的声音从卞空来的手环发出来,一听到声音,他立刻放下嘴边的杯子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冲锋衣,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我得走了,赔罪早餐不错,住错房间的事儿就翻篇了。”
一阵冲锋衣稀里哗啦的摩擦声后,咣的一声,进户门被甩上,屋内瞬间静得不像话,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乌破捣了捣嘴里的玉米,感觉有点食之无味,随便往嘴里倒了两口粥,就起身也准备出门。
今天是周末,大多数学生都没有课,外加下了点儿小雪还没有清扫,场地都没法训练,到现在外面还是看不见几个人影。
没人正好,乌破把棉袄夹在胳膊下,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了一圈,打开终端里的校园全景地图,对照着看了一下宿舍楼附近都有什么。
想着正好趁早晨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带动弹一下胳膊腿儿,乌破拉上阳台的推拉门,看了一眼正蹲在茶几上扒拉旁边绿萝叶子的灰扑扑,穿起衣服往外走。
突然想起什么,乌破脚下一顿,再次打开终端,点进和‘迷你草莓籽’的对话框,两根拇指点了几下,最后按下发送。
——{早上好敬爱的小天使阁下!今日路面积雪,出门注意脚下,小心不要滑倒哦~}
发完消息,乌破哼哼着小歌,迈着轻盈的步子从步梯游到了楼下。
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灰蒙蒙的天空中已经挂上了个散发着朦胧光亮的大太阳,有点像灯光发黄的老式白炽灯泡。
几口干燥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让乌破放缓了步子,在薄雪中参观着这座他梦寐已久的校园。
“哎小兄弟!”
刚离宿舍楼几十米远,还没走出EA区,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叫住了乌破。
乌破:“叫我?”
两个身材十分高大强壮的Alpha满脸堆笑朝他走过来,虽然他们已经尽力表现出十分友好的样子,但乌破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一个烫了一头卷发的Alpha笑着率先开口问:“小兄弟新入学的?”
乌破礼貌地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另一个寸头的Alpha立刻接话说:“我说看着面生嘛,之前没在前门这边儿看见过你。”
乌破说:“我是前几天刚通过特级选拔赛入学的,昨天刚搬进来。”
两个Alpha恍然大明白地互相对视着点了点头,“哦——”
“学长们...有什么事吗?”
卷毛Alpha干笑了两声,“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认认脸,毕竟都是同学嘛,以后互相照顾照顾。”
“对!互相照顾!”寸头Alpha像个捧哏的,卷毛说什么,他在旁边不是哦哦啊啊地应和,就是重复最后几个字。
乌破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就想走。虽然他平时是属于会费心维护交际的类型,但这么个清新清静的春雪早晨,他不想把心思浪费到这种事情上。
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暄可以结束了,乌破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没想到,卷毛和寸头两人小跑两步跟了上来不说,还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乌破停了下来,两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看看左边,卷毛对他呲起一排大牙。他看看右边,寸头有样学样地对他露出一排牙龈。
他又往前走两步,左右两个哼哈二将脚下磨着地发出擦擦的声音也跟着往前走。
“......学长,”乌破挤出个难为情的一字型微笑,“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学长没事儿......”
“学长想问问你......”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话意思却相反,乌破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卷毛瞪了寸头一眼,原本眼睛眯成一条缝,露着牙龈的寸头一下子就把眼睛睁开了,牙龈也包回了嘴里。
卷毛开口说:“是这样哈,新生宿舍楼明明在西门那边儿呢,你怎么在这边儿啊?你是不是在和高年级的合宿啊?”
乌破听他说到后半句话皱了皱眉,“是吗?新生宿舍不在这边啊?”
“对啊,”卷毛一脸认真地给他科普,“这边住的都是三年级和四五年级里搞研究的那群人,别说前几天刚招进来的特级学员了,二年级都住西门那边儿。”
“哦——原来如此,”乌破一脸恍然大悟,“还是学长经验丰富,以后多带带学弟啊!”说着还拍了拍卷毛的肩。
卷毛被他拍的双眼茫然了一瞬,寸头在旁边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紧闭着嘴没敢开口,也没再往外露牙龈,直到乌破已经走出离他们五六米远,他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又追了上来。
听着身后快速靠近的脚步声,乌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低头加快了脚步,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简直想直接跑起来算了,但没好意思,结果还是让两人给追了上来。
没等两人靠近,乌破就止住脚步回头,“二位学长,咱有事说事儿,你们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大冷天的,别搁这儿磨洋工了。”
卷毛明显被乌破的直爽噎了一下,寸头听见这番话却双眼一亮,瞥了一眼卷毛,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开口问:“你是不是卞空来的新舍友?”
卞、空、来?乌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浅蓝牛仔裤,运动鞋的清瘦身影。他抬头扫了一眼两人迫切又期待的眼神,“我第一次听说这名儿。”
卷毛和寸头眼睛里的期待瞬间变为了疑惑,寸头眉头皱得很深,眼睛都被挤成了两个平躺的三角形,“卞空来你没听说过,骗谁呢!”
乌破一脸无辜,坦诚地和他对视。卷毛看他这幅样子,怼了怼身边的寸头,侧头小声说了句“毕竟他是特招的,不知道也说得过去。”
卷毛再次扬起用力过度的笑脸,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一栋楼,“你是住这栋不?”
乌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是自己的那栋宿舍楼,旁边是一排只有一层的平房,应该是区域内维护工人住的,“呃......和维护员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的屋子应该特别暖和吧?毕竟是供暖管道头。”
“啧!”寸头见乌破顾左右而言他开始不耐烦,“你这个新兵蛋子!”
“哎!”卷毛再次制止了寸头,和气地解释说:“我是指三栋,你是住三栋吧?”
乌破沉默了两秒,见实在躲不过去,假装抻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抬手挠挠头露出个憨厚的笑,“对,我记得好像是三栋来着。”
“十一层?”卷毛咬住问题不撒口。
“呃...嗯。”乌破回答得有些艰难。
“中间那屋儿?”
乌破没再吱声,也没再做什么动作,但显然卷毛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朝乌破露出个属于长辈的和蔼可亲的笑,走近了拍拍乌破的肩,非常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地说:“学长们没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奥,就是你这个舍友吧,他...他特别厉害你知道吧?”
乌破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的笑声,“啊。”
卷毛像说服了他似的,继续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他特别厉害嘛,我们就想着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互相帮衬帮衬,你看,就像你这种卞空来身边的人,我们肯定也是想和你多熟悉熟悉的嘛。”
乌破根本都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只觉得这一串人情世故未免也太过老套油腻。果然,从那天六初说起无声牧群的时候起,自己对他们就没猜错,果然官僚,果然恶心。
他两根手指捏着拿起卷毛搭在肩上的手,“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虽然是室友,但我和他并不熟,甚至说不上几句话,而且,以后可能也不会熟,你们找错人了。”
说完,乌破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没几分钟就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我艹!”寸头一脚跺在地上,“真他么难搞啊这小子!这回咋办?老大回去不得踹死咱俩啊。”
卷毛却一脸冷静,“我知道了,他估计不喜欢那套,特招进来的就是他么不懂事儿,性格够愣的。”
“唉!”寸头大声叹了一口气,颓废地蹲在地上,“蹲了两天,这破天都冻死人了,结果还没套上近乎!”
“没事儿,”卷毛过去压了两下寸头的脑袋,“对付这种不会拐弯儿的愣头青,我有百试百灵的招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地上一层细雪都被吹飞起来,颗颗分明的冰凉雪粒不停地往乌破脸上罩。
捏了领口不让雪飘进去,乌破缩缩脖子继续按照他事先看好的路线向室内篮球场和实验楼那一片走过去。
实验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乌破双眼都要被细细密密、迎面而来的雪粒蒙住了。
乌破伸手抹了一把挂在眉眼上的冰晶,继续向前走,实验楼里突然涌出了一群小人儿,他们各个穿戴得很严实,怀里手上或抱或提着三脚架、水平仪和各类看着不轻的测量工具,上了两辆越野车。
迎着风雪,乌破步伐慢了不少,等他快要走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两辆越野车已经向东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