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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千岁vs鼬 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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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之内,忍术碰撞的轰鸣轰然炸开,苦无与白刃交锋的脆响割裂寂静。
千岁再无半分留手,周身查克拉尽数翻涌。
宇智波鼬静立相对,身姿沉稳,分毫未有退让。
二人交手百招,最终依旧难分胜负,可无形的压迫与实力差距,早已偏向鼬的一方。
时隔五年的再度对峙,早已不是当年中忍考试的青涩对决。
这五年里,鼬的实力完成了质的蜕变,深不见底的底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千岁粗重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体内查克拉濒临枯竭,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极致的疲惫。
她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站定,茫然涌上心头,恍惚间竟分不清,自己这般拼尽全力厮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残酷的差距赤裸裸铺展在眼前。
她从头到尾,都不是鼬的对手。
五年了,鼬和她的差距早就拉开一大截。
这方佛堂里无数次重复的对峙,一点点耗尽她的力气,磨平她的棱角。旧疾在右手骤然复发,刺骨的麻痛顺着经脉蔓延,指尖几乎彻底失去知觉。
意识恍惚的刹那,鼬手中白刃骤然落下,狠狠刺入她的左臂,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紧随其后的一记迅猛飞踢,重重砸在她的腹部,剧痛席卷全身,千岁猛地俯身,咳出几口温热的鲜血,浑身脱力般重重瘫倒在地。
她死死按住流血不止的左臂,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滴落,染红冰冷的地面。
鼬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缓缓走近,语调平淡无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我不会杀你。”
不会杀她?
何其可笑。
凭什么他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凭什么屠戮同族、背叛挚友之后,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施舍怜悯。
他究竟把所有人的性命、把羁绊,当成了什么。
怒火混杂着悲恸,瞬间席卷四肢。
千岁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绝望几乎要撕碎理智。
她恨他的告密,恨他层层叠叠的欺骗,恨他亲手将止水推入深渊。
更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无能为力,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没能护住。
染血的手掌撑着地面,千岁缓缓抬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与妥协。
血色模糊了视线,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声音沙哑破碎:“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话音落下,她强忍剧痛,再度携着残存的气力猛冲而上,掀起新一轮攻势。
刚刚经历一族屠杀,又与她长久缠斗,鼬的查克拉同样消耗大半。
他沉默地抬手防御,任由所有质问砸在身上,始终一言不发,幽深的眼眸里藏着无人窥见的挣扎。
“到底是什么理由,逼得你对止水痛下杀手!”
一声嘶吼震彻佛堂,刺眼的雷光骤然撕裂昏暗,轰鸣巨响响彻四方。
那是千岁燃烧全部生机、耗尽最后一丝查克拉凝聚的力量。
耀眼的雷光之中,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血水,砸落在地。
鼬格挡下汹涌的雷遁,吐出最残忍的违心之言:
“他在我眼里,和其他族人,没有任何不同。”
“你明明是他最重要的同伴……”千岁红着眼眶,泪光破碎。
昔日并肩的伙伴为何会刀刃相向,不明白羁绊为何会走向决裂,更不明白这一族为何会落得满门覆灭的结局。
她从来不愿憎恨,可命运的利刃,终究将两人硬生生推向了对立面。
鼬望着她眼底快要溢出的痛苦与绝望,心脏骤然一紧,却只能压下所有情绪,用最冰冷的话语彻底斩断过往:
“我从未把你们当做过同伴。”
「你们两永远是我黑暗日子里,唯一珍视的羁绊。」
“你们口中所谓的羁绊,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
「我穷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从来都是你们。」
那是属于宇智波鼬的谎言。
他压下一切情绪,把自己的心声藏在冰冷的言语之后。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细微的查克拉波动,鼬眉头骤然紧锁。
时间拖得太久,三代目安排的的暗部已然逼近,他不能再继续拖延,必须立刻结束这场缠斗。
阴影悄然笼罩下来,千岁低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眼底神情,看不清喜怒。
下一秒,她周身原本微弱枯竭的查克拉彻底沉寂,就在鼬分神的刹那,暴涨的雷属性查克拉骤然席卷全场。
裹挟着致命雷光的千鸟,在她掌心轰然成型。
这是她最后的力量,一旦出手,性命难保。
鼬眸光一凛,白刃骤然横握,直刺向她的心脏。
白刃看似致命,实则是刻意的佯攻,万花筒写轮眼在眸底缓缓旋转,他只想在最后一刻,将她拉入无尽幻术。
困住她,困住这份拉扯不断的纠葛,让这场厮杀体面落幕。
只要她陷入幻术,一切就都能结束。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鼬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骤然失神。
少女原本的三勾玉写轮眼彻底蜕变,眼底浮现出纹路复杂的图案。
那是属于千岁的万花筒写轮眼。
是淬炼了绝望,爱意与恨意交织而觉醒的最终的力量。
鼬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眼底的泪水和万花筒的图案。
他的幻术,对万花筒写轮眼,是没用的。
分神只在刹那,幻术瞬间溃散,破绽尽显。
千岁携着千鸟迅猛突进。
白刃早已无法收回。
这一刻,时空仿佛骤然重叠,恍惚回到五年前的中忍考试,那场决战的终局。
同样筋疲力尽的二人,同样以各自最后的秘术,做最后的了断。
鼬的眼前,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那个会抱着猫咪温柔唤他的女孩。
那个冒冒失失,不懂得拒绝却又笨拙的真挚的女孩。
少女眉眼稚嫩,眼神纯粹直白,干净得不染一丝阴霾。
「我是你的前辈,这次任务,你只要跟着我就好啦!」
这是她和他见面之后说过的第一句话。
刃具包里永远会装着给流浪猫的小鱼干,看到他受伤会毫不吝啬的给他贴上创口贴的那个前辈。
「以后别叫我前辈啦,会感觉我跟卡卡西老师一样老」
滑稽可爱的青蛙玩偶服,鼓鼓囊囊的身形,明媚的笑靥,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刻意遗忘的温柔瞬间,此刻尽数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扎得他遍体鳞伤。
原来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细碎过往,早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刻进了生命里。
「千岁」
「……千岁」
已经,撑不下去了。
已经绝望了。
疲惫、厌倦、在心底肆意蔓延。
他对这个腐朽的世界彻底失望,早已背负满身罪孽无处救赎。
或许,他这辈子,也无法看到照进他生命那束光。
就这样吧。
他一瞬间,甚至想到干脆就这样和她一起死在这佛堂之中。
或许千鸟穿心,白刃入体,两个人一同葬身于此,是这段宿命纠缠,最好的结局。
然而预想之中撕裂胸膛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
在雷光即将贯穿他心脏的最后一秒,凌厉的千鸟消散无踪,落在他胸膛之上的,只剩一记无力又沉重的拳头。
千岁收回了她最后的雷遁。
可另一边,那柄刺出的白刃,再也无法收回。
冰冷锋利的刀刃,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一瞬间,滚烫的鲜血汹涌出,溅落在鼬的脸颊。
溅落在佛堂中央那尊慈悲肃穆的佛像之上,顺着佛像低垂的眉眼,缓缓蜿蜒流淌。
世事轮回,一切皆与五年前重叠。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握着刀刃的宇智波鼬,终究没有松手,没有收回这致命一击。
整片天地瞬间陷入窒息般的安静。
利刃洞穿心脏,剧烈的痛感炸开的刹那,千岁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诧。
转瞬之间,那双盛满悲恸与倔强的眼眸里,属于写轮眼的微光,一寸寸熄灭。
血液汹涌不止,顺着伤口不断往外翻涌,浸透衣料。
她再也撑不住残破的身躯,意识迅速沉沦,整个人向前倾倒,终究落进了亲手终结她性命的鼬怀中。
血迹一寸寸浸染冰冷的佛堂地砖,在肃穆佛像的俯瞰下,触目惊心。
鼬瞳孔骤然缩紧,浑身僵硬,连抬手接住她的本能都彻底消失。
他就那样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怀中的少女顺着他的身形,一点一点、缓慢而沉重地滑落,重重跌落在满地血泊之中。
为什么。
无数细碎又尖锐的质问,疯狂撕扯着他的心神。
已经举起绝杀的千鸟,最后关头却硬生生收了回去。
为什么明明满心恨意,却始终不肯对他下死手。
为什么到了最后,背负所有罪孽、孤零零苟活于世的人,偏偏只剩下他一个。
血泊里的千岁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生命力飞速流逝。
她拼尽最后一缕残息,气若游丝,破碎的字句轻得像一阵风。
“…卡…卡西老师……说……”
「我教你千鸟,不是让你对准同伴。」
那日黄昏卡卡西的话近在耳畔。
鼬,是她永远的同伴。
她看着鼬的眼睛,做不到将千鸟贯穿他的胸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无数破碎。
只是千岁的话音碎裂在喉间,再无力接续后半句。
那双曾盛满爱恨、泪光与执念的眼眸,彻底失去焦距,瞳孔涣散,再无半点光彩。
万花筒落幕,羁绊破碎。
这一刻,是宇智波鼬此生最渴望奔赴死亡的瞬间。
他这一生,双手染满同族鲜血,背负灭族骂名,早已无所牵挂。
刻意斩断所有温情,披上冷漠的外壳,唯一暗藏心底、唯一想拼尽一切护住的人,就是她。
是他亲手推开,亲手用一柄白刃,了结了她的性命。
千岁恨透了他对止水的残忍,恨透了他满身的谎言,却在生死一线间,选择放过他。
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独活。
铺天盖地的愧疚、撕心裂肺的绝望,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鼬微微睁大双眼,身形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胸腔起伏剧烈,粗重的喘息压抑在喉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痛楚。
偌大佛堂,神佛静默垂眸。
可就在这漫天神佛的见证之下,他造下了最深重、最无法饶恕的罪孽。
亏欠止水,亏欠族人,亏欠整个宇智波,如今,又亏欠了用性命成全他的千岁。
「替我照顾好千岁。」
他终究,没有完成挚友临终前的托付。
这份罪孽沉重如山,穷尽余生,他都再也无法偿还,永世不得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