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无法改变的宇智波—灭族篇》千歳CHITOSE

91、千岁vs鼬 斩断的羁绊

　　佛堂之内，唯有两双写轮眼在黑暗里浮沉，漾开红光微光。
　　偌大殿堂死寂得只剩落尘的轻响，香火早已断绝多年，斑驳的佛像林立两侧，面目在阴影里模糊难辨，徒添几分阴森肃穆。
　　那个年幼的宇智波孩童紧紧蜷缩在宇智波千岁身后的佛像基座旁，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臂死死环着膝盖，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孩童的眼眸里盛满极致的恐惧，只敢死死埋着头，将所有生的希望，尽数寄托在身前挡着一切的千岁身上。
　　死寂骤然被打破。
　　宇智波鼬率先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几乎看不见任何动作轨迹，他的身形便已骤然闪至千岁身后的阴影死角。
　　寒光凛冽的白刃已然出鞘，带着毫不留情的杀伐之气，直直朝着那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幼童头顶迅猛落下，杀意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白刃即将染血的刹那，一股蛮横霸道、猝不及防的怪力狠狠砸在鼬的胸膛之上。
　　猝不及防的冲击力直接震得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撞在身后残破的佛柱上才堪堪停下。
　　他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忍不住俯身剧烈干咳数声，一缕刺目的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染红了苍白的下颌。
　　待他抬眸回过神，猩红写轮眼骤然收缩，才看清方才出手之人，正是千岁。
　　她周身气息冷得骇人，周身紧绷，分毫未退。
　　千岁没有给鼬丝毫喘息之机，脚下发力身形疾冲，右腿蓄力横扫，一记凌厉决绝的飞踢直逼鼬手中的白刃。
　　鼬凭借多年战斗本能侧身灵巧闪身堪堪躲开锋芒，两道身影瞬间拉开数步距离，佛堂之内，对峙之势一触即发，硝烟味弥漫在冰冷空气里。
　　“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大义，”
　　千岁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悲愤与不解，眼底猩红的写轮眼翻涌着隐忍的怒火，
　　“能让你对一个无辜至极的孩子痛下杀手？”
　　话音落，她侧身抬手，从身侧一尊巨大佛神雕塑的掌心之中，抽出那尊神像常年握持、厚重且锋利的鎏金大刀。
　　刀身沉重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凉意，千岁手腕一转，长刀稳稳横亘在身前，刀锋直指对面的宇智波鼬。
　　鼬没有半句辩解，脚下踏地身形再度猛冲而上，利刃带风，直攻要害。
　　下一瞬，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轰然响彻整座寂静佛堂。
　　白刃与大刀疯狂相撞，寒光四溅，锋利的刃口彼此缠斗撕咬，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
　　宇智波鼬眼底微微是诧异。
　　他从未知晓，千岁竟习得这般凌厉狠绝的高强剑术。
　　这套剑法，是宇智波枭生前手把手、日复一日尽数传授给女儿千岁的护身绝技。
　　自父亲离世那日起，千岁便一日未曾懈怠，从未放下过这这套剑招。
　　这是已故父亲宇智波枭留在这世间，留给她唯一傍身的依仗，是她仅剩的念想，是她活下去、护下族人最后的底气。
　　缠斗之间，鼬不再留手，猛地抽身后撤，单手结印瞬息完成：“火遁·豪火球之术！”
　　烈焰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朝着千岁迎面猛扑而来，几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千岁见状丝毫不惧，心神沉稳，双手十指翻飞极速结印，动作娴熟利落分毫不乱：
　　“土遁·土流壁！”
　　厚重坚实的土壁瞬间拔地而起，稳稳挡在身前，硬生生将狂暴灼热的豪火球死死阻隔在外。
　　火遁与土遁猛烈碰撞迸发巨大冲击波，轰鸣巨响震得整座佛堂摇摇欲坠。
　　原本素净庄严的佛堂彻底沦为狼藉废墟，案上供奉的珍贵贡品尽数碎裂散落一地，木质房梁歪斜扭曲，烟尘与尘土漫天飞扬，佛像金身开裂斑驳，一如此刻两人早已破碎决裂的羁绊。
　　“让开。”
　　宇智波鼬持续强攻不断，白刃死死抵住千岁的大刀，两柄刀刃僵持相顶，力道互不相让，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冽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不可能。”
　　千岁眼底毫无动摇，手臂发力死死顶住刀刃，分毫不肯退让。
　　她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宇智波仅剩的族人，再一次惨死在自己眼前。
　　鼬见劝说无用，眸色沉凝，不再有半分顾虑，倾尽全身之力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猛地向前倾力一压。
　　两刀相撞迸发刺耳震响，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直冲手臂，千岁只觉得右剧痛，旧伤骤然复发，刺痛顺着经脉蔓延至整条手臂，力道瞬间泄了半截。
　　就是这破绽空档。
　　鼬眼神凌厉抓住时机，手腕猛然发力，白刃顺势向上狠狠一挑。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千岁手中那柄大刀瞬间脱手，径直飞出数米开外，重重落在废墟之中。
　　没了护身，鼬紧随其后近身上前，一记迅猛精准的肘击狠狠撞在千岁肩头。
　　剧痛袭来，千岁身形一僵，浑身脱力，整个人瞬间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在地，瘫软在冰冷残破的地砖之上，短暂失神，无力起身。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失神间隙，宇智波鼬没有半分犹豫，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一刀，毙命。
　　那个缩在佛像边瑟瑟发抖的年幼孩童，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没了所有声息。
　　千岁趴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亲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子缓缓倒下，亲眼看着孩童最后一瞬的目光，执拗地望向自己的方向，眼底还残留着对生的渴望。
　　那一刻，千岁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清脆又绝望，碎得彻底。
　　旧伤的刺痛、浑身的酸痛，所有感官尽数消失无踪。
　　她感受不到疼，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席卷吞没了所有意识。
　　宇智波鼬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终结的从来不是一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只是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抬手轻轻一甩，将白刃上温热的血迹利落抖落，血迹溅落在地砖之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瘫倒在地、失神死寂的千岁，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鼬的话语尚未彻底落下半句，刺目耀眼的湛蓝雷光骤然在破败佛堂中央轰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雷鸣裹挟着漫天尖锐的鸟啼声响，瞬间填满整座殿堂，雷光肆虐，照亮整片黑暗。
　　不过瞬息之间，千岁已然突进，身形骤然出现在宇智波鼬的咫尺身前。
　　蓝色璀璨的千鸟在她掌心轰然绽放，凛冽雷光映亮她苍白破碎的侧脸。
　　照亮了她眼底尽数崩塌、再无半分温度的决绝与死寂。
　　咫尺之遥，生死只差分毫。
　　千岁掌心裹挟着的怒意，千鸟锐光直指鼬的心口，指尖雷光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衣襟。
　　就在雷光破体的前半秒刹那，宇智波鼬凭着本能极致反应扭转躯体，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呼啸的雷光擦着他的肩颈掠过，劈在身后残破的石壁上，坚硬的石壁瞬间被轰出一个焦黑凹陷的深坑。
　　一击落空，千岁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查克拉再度疯狂聚拢，第二道千鸟转瞬成型，不顾一切再度朝着鼬猛扑而去。
　　鼬接连后撤躲闪，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如今的千岁实力早已挣脱他过往的所有预估，甚至已然隐隐凌驾于自己想象之上。
　　那双眼三勾玉写轮眼，瞳力深邃凛冽，每一次瞳力对视，都让鼬清晰感知到，此刻的千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旁人庇护的小女孩。
　　“木叶派你来监视族人，对吗？”
　　千岁的质问裹挟着嘶吼，混着千鸟轰鸣炸响在佛堂之间。
　　鼬始终沉默，只用极致娴熟的体术辗转卸力，身形在蓝光与烟尘间不断躲闪游走，自始至终，他都刻意避开与千岁的眼神对视。
　　那双盛满悲愤与伤痛的眼眸，是他背负黑暗以来，唯一不敢触碰的软肋，他只能一味逃避，躲闪所有目光，任由所有罪孽与误解死死压在心底。
　　“回答我！！”
　　得不到半句回应，千岁心头的怒火与绝望彻底交织爆发。
　　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看着鼬冷漠无情肆意杀戮，如今连一句真话都吝啬给予，极致的愤怒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猛地收了千鸟，右拳凝聚与生俱来的怪力。狠狠砸向脚下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坚硬的青石地砖瞬间大面积塌陷，碎石尘土漫天飞扬，浓密的烟尘瞬间遮蔽整片视野。
　　借着烟尘掩护瞬身突进，转瞬至鼬身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蛮横巨力直接将他死死摁在塌陷的地面之上。
　　双膝死死抵住他的腰身禁锢行动，双手骤然上前，硬生生捧住鼬的脸颊，指尖用力扣住他的下颌，强迫动弹不得的他，必须抬眼对上自己的视线。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止水死去那一天，你见过他，是不是？”
　　鼬静静躺在她身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看着她眼底因止水二字瞬间翻涌的伤痛与猩红，心底了然。
　　他早就知道，千岁满心满眼都是止水。
　　也正因如此，提起止水，她才会这般失态，这般痛不欲生。
　　或许，她早就心生怀疑，早就猜到止水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罪孽缠身，万劫不复。
　　鼬心底一片死寂，毫无辩解之意。
　　罢了。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厌恶我，唾弃我，都好。
　　这本就是他注定要背负的宿命，是他早就选好的结局。
　　他静静望着千岁，看着她原本倔强狠厉的眼眶一点点泛红，眼尾染上湿漉漉的绯红。
　　强撑的坚强濒临崩塌，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你给我说话……回答我！！”
　　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蓄满了强忍的泪水，委屈、绝望、心碎，尽数揉碎在那双写轮眼里。
　　她快要哭了。
　　这是宇智波鼬这辈子，第一次在宇智波千岁脸上，见到这般破碎、这般委屈、这般痛到极致的模样。
　　记忆深处骤然翻涌而出初见时的画面。
　　那时的千岁，笑容率真直白，毫无保留，像一束照进宇智波阴暗深渊里的光。
　　心底骤然泛起一丝恻隐。
　　好想，再看她一次那样明媚的笑容。
　　可念头转瞬即逝，转瞬成空。
　　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了。
　　他此生注定藏于阴影，背负所有罪孽与骂名，他没有资格动容，更没有资格贪恋一丝温情。
　　宿命难违。
　　鼬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一闪而过的波澜，眸光重归一片冰封般的冷漠淡漠，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宇智波一族所有动向，皆由我监视，尽数上报木叶。”
　　话音落下，他终是说出了那个打算隐瞒一辈子、将彻底碾碎千岁所有念想的弥天大谎。
　　“止水……是我杀的。”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狠狠砸在千岁的心口，瞬间将她所有期盼、所有侥幸，砸得粉碎。
　　一滴，又一滴。
　　温热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千岁泛红的眼角滑落，砸落在鼬的脸颊之上，温热的触感，烫得他皮肉发麻，心口刺痛，却分毫不动声色。
　　千岁怔怔地僵在原地，就这么呆呆看着身下的男人。
　　他用最冷淡的神情，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世间最无情、最伤人的话语。
　　所有彼此羁绊，所有她残存的执念，尽数化为乌有。
　　“叛徒……”
　　嘶哑破碎的两个字，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恨意。
　　一瞬之间，千岁反手从腰间刃具包中抽出一枚寒光凛冽的苦无，手腕发力，锋芒直指鼬的咽喉，狠狠就要刺下。
　　鼬见状不再躲闪，抬手迅猛发力，双手死死反攥住她持苦无的手腕，拼尽全力硬生生拽着她的手臂，将崩溃失控的千岁，从自己身上狠狠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