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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鼬,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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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榻榻米上,三人静静坐着分食西瓜。
晚风轻轻掠过院落,檐下风铃被吹得叮叮作响,清脆细碎。
夕阳余晖铺洒满地,佐助坐在一旁,小腿悬空晃来晃去,啃着清甜的西瓜,孩童般自在无忧。
佐助侧头看向身旁的鼬,眼里满是期待:“尼桑,明天陪我练忍术吧!”
鼬抬眸看向弟弟,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歉意:“吃过晚饭,我就要回暗部了。”
一句话落下,佐助小脸垮下来,不再说话,独自坐在角落,赌气似的用力啃着西瓜,闷闷不乐。
千岁坐在一旁,侧过头静静看向鼬。
夕阳刚好落在鼬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光影斑驳,让人一时失神。
她轻声开口:“鼬,暗部最近……这么忙吗?”
鼬抬眼望向她,不动声色将眼底所有疲惫尽数敛藏,只留一抹平淡温和:“还好,只是任务多了些。”
千岁看着他强装无事的神情,心底清清楚楚。
那微笑是刻意掩饰的,眼底深处,全是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与沉重。
她心里藏着无数想问的话,藏着止水的死,藏着团藏的阴谋,藏着所有不解与疑惑。
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这一刻的安宁太难得,她舍不得打破。
鼬的心里,好像装着谁都看不懂、谁都触碰不到的重重心事。
就在这份短暂的平静维持之际,院门外的门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院落里所有温柔。
鼬神色微凝,立刻起身,示意佐助和千岁留在屋内不要出来,自己独自一人前去玄关迎客。
玄关门一开,三名宇智波激进派族人赫然站在门外,面色不善,来意汹汹。
为首一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你还知道回宇智波族地?”
鼬垂眸敛神,语气平淡无波:“得空了,回来看看母亲。”
另一人根本不绕弯子,直奔主题,语气强硬逼人:“别以为进了暗部,族内族会你就能次次缺席。”
三人来意分明,就是专门来找麻烦、上门发难的。
鼬依旧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任务结束,我自会参加。”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人瞬间被激怒,厉声呵斥,“你到底把宇智波一族放在哪里!”
那人脾气暴躁,当即就要上前理论,被身旁同伴伸手拦下。
为首之人冷冷开口,字字带着试探与怀疑:“我们不问别的,就问你,一个月前,宇智波止水的尸体在南贺川下游被发现,这事,你心知肚明吧?”
鼬微微抬眸,眼底依旧不起半点波澜。
“我记得。”
那人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止水可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不是吗?”
鼬压稳心绪,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是吗。近来我与他未曾碰面,确实遗憾。”
族人拿出早已备好的说辞,语气笃定:“警卫队搜查多日,找到了止水遗书,笔迹鉴定完毕,确属他本人所写。”
鼬淡淡反问:“既然定性并非他杀,何必再三追查?”
那人满脸不信,语气嘲讽:“写轮眼之人,复制笔迹轻而易举。瞬身止水何等强者,为族表率一生,怎么可能留下遗书自我了结?简直荒唐可笑!”
鼬沉默片刻,只淡淡落下一句:“不要仅凭外表与主观臆断,随意评判一个人。”
客厅里的千岁早已听见门外所有争执,心头一紧,悄悄走到门口,刚好听见鼬这句话。
三名族人对视一眼,将一封遗书递到鼬面前,语气阴阳怪气:“既然你本事大,那就劳烦你,拿去暗部重新彻查吧。”
说完,三人转身就要离去。
一直隐忍克制的鼬,这一刻终于压不住心底积压的情绪,沉声开口:
“有话,不妨直说。”
三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三双猩红三勾玉写轮眼骤然齐齐旋转,寒意森森,死死锁定鼬。
鼬眼底寒光一闪,写轮眼瞬间亮起,猩红对立:“你们在怀疑我?”
“没错,臭小鬼!”
一人早已看不惯鼬许久,忍无可忍,当即就要动手发难。
可三人实力与鼬相差悬殊,根本不堪一击。不过瞬息之间,三人尽数被鼬击倒在地,狼狈不堪。
千岁站在玄关门口,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鼬。
记忆里的鼬温和隐忍,从不会对族人出手,更不会让写轮眼对准同族。
此刻的他,冷漠、决绝、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冷意。
鼬低头看着地上狼狈的三人,语气冰冷,像是说给他们听,也像是说给身后的千岁:
“我说过,不要凭外表随意评判任何人。”
他缓缓起身,眼底只剩无尽疲惫与悲凉:
“一族,一族,天天把族群挂在嘴边,却连自身器量与格局都看不清。如今落败,也是理所当然。”
千岁愣在原地,只能看到鼬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背影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远。
她没想到一向温柔的鼬,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地上一名族人的一句话,骤然让她浑身僵住。
“止水从半年前就开始奉命监视你!!你进暗部之后举止诡异,行事古怪,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止水……一直在监视鼬?
千岁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件事,止水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半个字。
所有过往,所有她以为的寻常,瞬间变得扑朔迷离,疑点重重。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鼬面对这句话,却异常冷静,冷静得近乎可怕。
他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情绪:“执着族群、执着组织、执着名利,皆是束缚自身、局限眼界的枷锁。”
他看着地上的族人,字字清冷:“对未知的恐惧,对异己的憎恨,才让你们变得如此愚蠢。”
千岁怔怔望着鼬的侧脸。
她在他脸上只看到疲惫、悲愤、深深的无力。
她忽然明白,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鼬。
就像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止水一样。
佐助目睹兄长这般冰冷暴戾的模样,心底生出浓烈的惧意,慌忙躲到千岁身后,攥紧她的衣角,瑟瑟发抖。
鼬望着倒地的族人,话音冷冽,正要继续斥责,一道沉厉的呵斥骤然从院口响起。
“住口!鼬!”
是宇智波富岳。
一身沉稳气场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缓步走入庭院,目光冷冷扫过狼狈倒地的三名族人,又落回周身气场凛冽的鼬身上。
“都适可而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眉头紧锁,审视着自己的长子,语气沉凝:
“鼬,你最近,太过反常了。”
鼬淡淡移开视线,神色平静无波:
“我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使命,仅此而已。”
“上次族会无故缺席,你作何解释?”
鼬的目光遥遥落在墙面悬挂的宇智波团扇族徽上,一字一顿,语气淡漠又决绝:
“为了抵达力量的巅峰。”
富岳满脸费解:“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话音未落,鼬抬手从忍具包抽出一枚苦无,手腕发力,寒光破空而出,精准钉在宇智波族徽的正中央。
刺耳的破空声落下,院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
“我早已对固步自封、狭隘偏执的一族感到绝望。”
“你们死守着族群的虚名,画地为牢,本末倒置,忽视了最重要的东西。真正的蜕变与新生,从来不会被规则、束缚与狭隘的执念困住。”
字字句句,清晰落入千岁耳中。
一族,绝望。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评价宇智波。
父亲宇智波枭从不与她谈论族群纷争,止水也永远将沉重的顾虑藏于心底,从不让她沾染黑暗。
富岳脸色骤沉,怒火翻涌,一边扶起倒地的族人,一边厉声斥责:
“你太过傲慢,目无同族!”
一旁的激进派族人咬牙切齿,上前一步:
“队长,我们已经忍无可忍,立刻下达缉捕令,拿下鼬!”
四人缓缓合围,将鼬困在院落中央。
猩红的写轮眼齐齐亮起,敌意毕露。
千岁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寒意彻骨。
富岳是鼬的生父,血脉相连,可此刻族人的决绝、父亲眼底的迟疑与冷硬,都绝非玩笑。
无边的恐惧骤然席卷全身。
一桩桩被隐瞒的真相接连浮出水面,止水的死因、鼬的异变、族群的裂痕……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将她护在纯粹的温室里。
她活得太过天真懵懂,对潜伏在族地深处的黑暗、阴谋与裂痕,一无所知。
短短一日,积压的真相压得她喘不过气。
眼看鼬周身查克拉翻涌,即将再度动手,稚嫩的呼喊陡然划破死寂。
“尼桑!快住手!”
佐助死死躲在千岁身后,鼓起勇气探出头,带着哭腔大声劝阻。
这一声呼唤,如同冷水浇熄了鼬失控的戾气。
他骤然回神,猛然收敛周身的锋芒与寒意。
方才冷漠暴戾的气场尽数褪去,下一瞬,他缓缓屈膝,双膝重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匍匐俯身,卸下所有反抗的姿态,像是向命运妥协,向现实低头。
“杀死止水的人,不是我。”
“方才失言失态,我向各位致歉。”
庭院陷入漫长的死寂。
良久,富岳压下怒火,主动打破僵局,刻意缓和了语气:
“你近日深陷暗部繁重任务,日夜操劳,想必是身心俱疲,才会性情不稳。”
族人满脸不甘,正要反驳,却被富岳厉声打断。
“暗部直属火影管辖,权限特殊,即便我们身为警务部队,也无权随意逮捕暗部成员。”
他转头看向跪地的鼬,语气沉定:
“鼬,后续我会亲自监视你的行踪。此事就此作罢,拜托诸位暂且退让。”
说罢,富岳微微欠身,姿态放低。
族人碍于队长的威严,只能满心愤懑地嘟囔几句,不甘离去。
院落终于恢复安静,只剩鼬独自跪在原地。
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他眼底的三勾玉缓缓旋转、重叠,腥红的纹路扭曲舒展,万花筒写轮眼悄然浮现,转瞬又隐匿无踪。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千岁眼中。
她浑身僵住,鼬是什么时候,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零碎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一股强烈的预感笼罩心头。
片刻后,鼬缓缓起身。
抬眼的刹那,方才眼底的破碎、冰冷、绝望尽数消失,望向她的目光,又变回了往日那般温和、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四目相对。
千岁僵在原地,定定望着他,久久无法回神。
撕裂的现实,伪装的温柔,压抑的疯狂。
鼬,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