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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不会死的 绝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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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骤然回神,才惊觉自己早已立于悬崖险边,只差一步,便会坠入湍急川流。
攥住她手腕、将她生生扯回的人,是拥有白眼的日向少女。
日向芽依。
不等千岁出声,一记轻脆的巴掌落在她右颊,细碎的痛感骤然袭来,彻底打散了她浑浑噩噩的失神。
千岁缓缓抬眼,看清身前眉头紧蹙、气息不稳的芽依,嗓音低哑呢喃:
“芽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日向芽依心绪未平,胸口起伏不定。
她恰巧途经此地,远远望见崖边孤绝的背影,当即不顾一切狂奔而来。
“我从没想过,你会想自我了结。”
千岁瞳孔微缩,神色漠然垂落眼眸,语气清淡无力:
“我是忍者…就算跌落,一条河水,也夺不走我的命。”
是啊,仅仅是一条河水,怎会夺走忍者的性命。
芽依看千岁仍然未聚焦的瞳孔,不由得心疼与无力。
她定定望着千岁,目光执拗又认真:
“…不要放弃生命。”
芽依顿了顿,
“这句话,是你当初亲口告诉我的。”
她稍作停顿,往事翻涌心头。
从前迷茫怯懦之时,是千岁挡在她身前,一点点告诉她活下去的意义。
“如今的你,难道要亲手违背吗?”
千岁身形一僵,骤然怔住。
「不要放弃生命。」
昔日亲口说出的话,此刻回想起来,只剩满心唏嘘。
那时的她懵懂无知,不过是将浅显的道理强行强加于人。
一句轻飘飘的劝慰,听来简单,如今亲身熬过蚀骨的悲伤与绝望,才觉无比讽刺。
未曾坠入深渊,便无从懂得他人苦楚。
原来这般劝慰,于深陷绝境之人而言,不过是旁人居高临下的傲慢。
从前的自己,终究太过自以为是。
……那止水呢。
她忽然茫然自问,心底一片发凉。
自己如今幡然醒悟的道理,是否,也曾强行强加在止水身上?
他到底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重压,藏了多少无解的痛苦,又独自扛下了多少阴谋。
究竟是被逼迫到何等绝境,
才会别无选择,只能以死亡,了结一切。
千岁猛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懂止水。
嘴上天天挂着“在意”、“想了解更多”,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去问过,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如意就闹脾气,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一味把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这样的自己,差劲的不能在差劲了。
为什么人走之后,她才突然明白?
思绪不断翻涌,怨恨自己的无能,也怨恨自己的无知。
芽依静静站在一旁,看得清她眼底的绝望与懊悔。
木叶上下,关于止水自杀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每一句传闻,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千岁的心里。
可她连真相都抓不到,连他的苦衷都问不出来。
芽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太懂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团藏手下那段黑暗岁月,她亲眼见过。
她曾偷听到根部谈话,知道团藏屡屡插手宇智波事务。
无人比她更明白,心底赖以支撑的信念轰然崩塌时,那种天塌地陷、寸寸窒息的绝望。
她与千岁,本就是同一种人,都被藏在暗处的阴谋困住,都背负着无人言说的伤痛。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千岁沉溺在悲伤与自我内耗里,被蒙在鼓里,在懵懂与悔恨中独自挣扎。
芽依沉默良久,心绪沉沉,终究缓缓开口,打破了崖边死寂的风:
“宇智波枭……你父亲的死,绝非意外。”
千岁猛地回过神。
太久了,久到几乎没有人再主动提起父亲的名字,这个埋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称谓,骤然入耳,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你……知道我父亲的事?”
“我被团藏下了舌祸根绝之印。”
芽依张开嘴,露出根部成员专属的咒印痕迹,
“有关于他的真相,我不能说。”
千岁震惊地看着那处印记,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阴毒的术法。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芽依收回目光,语气笃定而沉重,
“……宇智波止水的死,处处都是疑点,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自杀。”
千岁眉心紧锁,满心疑惑。
宇智波警卫队彻查多日,都未曾查出半点异样,芽依又是从何得知这些隐秘?
“这般机密,连族内警卫队都无从察觉,你怎么会清楚?”
“两周前的周三,我前往根部办理离职交接,无意间听见几名根部高层的闲谈。”
芽依的声音压得很低,风吹散她后半句的气息,“他们隐晦提及,止水坠河之前,曾私下见过旁人。”
刹那间,千岁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那一天,正是她在南贺川下游,亲眼看见止水冰冷身躯的那一日。
隐秘的会面,未知的来人,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说出这些,根部那边……不会找你麻烦吗?”
“有日向族长撑着,他们暂时还不敢轻易找我麻烦……”
千岁闻言,只是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芽依静静望向她,望着她眼底褪去所有往日鲜活、只剩麻木黯淡与疲惫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共情的酸涩。
“因为,我们很像。”
芽依转头望向奔流不息的南贺川,风声萧瑟,语气带着一份年少不该有的倔强与坚定:
“我不会放弃寻找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芽依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把目光投向千岁:
“我希望你,也别放弃。”
千岁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眼前的日向芽依,年纪比自己小很多。却背负血海深仇,独自隐忍前行。
反观自己,从前总是肆意任性,只会闹别扭、耍脾气,嘴上说着在意止水、怀念父亲,实则从未真正去深究背后的隐情,只会在失去之后一味沉溺悲伤、埋怨自己。
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地认清自己的浅薄与无知。
那些脱口而出的难过,那些自以为深沉的想念,在残酷的真相面前,脆弱又可笑。
沉默在断崖边蔓延良久,风声呜咽,河水奔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才听见千岁一字一顿,带着孤注一掷的沙哑嗓音缓缓响起:
“我不会放弃的……绝不会。”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眼底长久笼罩的空洞、颓靡与破碎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冷风拂动她及肩的金发,少女静静立在崖边,脊背绷得笔直。
眸光沉敛,仿佛一夜之间,褪去天真,扛起了所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