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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何为真相 ...

  •   木叶56年火影会议室

      木叶高层议事会议室,气氛沉肃如冰。
      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光影明暗交错,落在四座木叶高层的身上,每个人面色深沉,各怀心事,眼底皆藏着不可言说的算计与权衡。
      宇智波鼬身着暗部制服,在众人面前单膝稳稳下跪。
      他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神色淡漠如水,不见半分情绪起伏,仿佛那夜断崖永别、挚友陨落,从未发生过一般。
      嗓音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波澜,机械式汇报着宇智波族内近期所有动向,字字冰冷。
      “宇智波止水,是一族不可或缺的中坚支柱。他的离世,已然重创宇智波士气,族群内部立场动摇,激进派气焰暂时受挫。”
      他说这话时,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无关琐事。
      转寝小春端坐席上,神色淡漠,语气凉薄,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这么看来,倒也算顺势掐灭了叛乱的萌芽。”
      猿飞日斩指尖微攥,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忧虑与愧疚,苍老的眼眸里只有疲惫。
      他带着无尽唏嘘:
      “难道连止水最终也只能走上以死止乱这条路吗……”
      他沉沉长叹一声,低声自语:“莫非……是老夫,把他逼得太紧了。”
      一旁的志村团藏见状,立刻抓住时机,话锋骤然一转,阴恻恻打破沉寂。
      他浑浊的眼眸死死盯住下跪的鼬,目光如钩,带着审视与威压,直直射去:
      “眼下族内已有风声,不少宇智波族人,都在怀疑,是你亲手杀了止水。”
      听闻此言,一直垂眸闭眼、不动如山的宇智波鼬,眼眸缓缓睁开。
      漆黑的瞳孔沉静无波,抬眸淡淡迎上团藏暗藏险恶的视线,不卑不亢,语气依旧平稳冷静:
      “我与止水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宇智波存续。唯有不明事理之人,才会胡乱揣测。当日约定汇合之时,止水并未赴约,仅此而已。”
      团藏眼底阴光一闪,步步紧逼,故意曲解,句句暗藏心机:
      “心里藏着秘密,行事遮遮掩掩,会被人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语气强势笃定,不容拒绝:
      “即刻下令,让暗部正式对外通报,定性止水为自杀。日斩,此事没有异议吧?”
      猿飞日斩神色复杂,满心愧疚却无力反驳,最终只能沉重点头,默然应允。
      谎言既定,真相封存,一条少年人命,就此被一纸定论草草掩埋。
      三代目看向鼬,语气沉重下达指令:
      “你继续负责监视宇智波一族,但凡有任何新动向,即刻上报。”
      “是。”
      鼬低头应声,恭敬领命。

      宇智波千岁府邸

      千岁已经记不清,自己那天究竟是怎么从南贺川畔走回家里的。
      也记不清止水离世之后,族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大脑像是本能开启了自我保护,硬生生将那段最痛、最撕心裂肺的记忆,悄悄屏蔽、选择性抹去。
      她只模糊记得,那天夜里,她在河边哭得撕心裂肺,凄厉的哭声终究引来了宇智波族人。
      再之后,是冰冷的尸体辨认,是沉默无言的肃穆,是旁人低声的叹息与议论。
      流程怎么走的,谁扶她回来的,谁和她说过话,她全都记不清了。
      记忆只剩下零碎的片段,破碎、苍白、一碰就疼。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宇智波镜日渐佝偻消瘦的背影,一声声沉沉的叹息压在心底。
      是漩涡咲得知消息后失声痛哭,哭得浑身发抖,替她宣泄她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而所有碎片里,最清晰、最刻骨、怎么也抹不掉的,是止水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空洞凹陷,只剩两道刺目猩红的血痕。
      少女蜷缩在客厅冰凉的榻榻米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那晚的画面。
      明明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却熟悉得可怕。
      好像很久以前,她就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梦醒,都只残留一瞬心悸,模糊不清。
      可这一次,现实血淋淋摆在眼前,真实得不像现实,倒像是硬生生闯进了别人注定悲剧的宿命里,逃不开,躲不掉。
      心底的钝痛,一点点缓慢翻涌,缓缓爬上心口。
      父亲宇智波枭离世那段时间,她也曾痛到窒息,那份悲伤绵延不绝,熬了很久才稍稍平复。
      而如今,一模一样的痛楚,再度席卷重来,甚至更加窒息。
      心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空落落,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的。」

      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明明日子看上去和从前没有半点不同。
      天色会亮,时钟会走,族地依旧安静。
      可那些曾经温柔细碎的诺言,一句句清清楚楚回响在耳边,字字诛心。

      「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千岁也要自己学着熬汤药。」

      止水分类好的药材,还整齐的放在壁橱里。
      灶台边,还留着之前熬汤药留下来的砂锅。
      一切都还在。
      人却不在了。

      「等我任务回来,我们三个人还和以前一样,去纯子婆婆那吃红豆饼吧。」

      纯子婆婆的红豆饼店早已关门。
      族地的商业街已经萧条很久了。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时钟静静滴答作响,一秒一秒,缓慢又残忍地推着时间往前走。
      时间不得往复,人死不得复生。
      她最是明白这个道理。
      可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
      如果那个时候再多问问他,多关心关心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执意不让他去进行那项任务的话……
      要是那个时候没有和他闹别扭,再好好的和他说说话的话……
      只是没有如果……
      如今的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无法改变的现状。
      甚至连最后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自己都未曾好好珍惜,只当是最平凡不过的日常。
      为什么…又是这样…
      无法保护自己重视之人……
      由里香,浅野光,父亲,止水…
      只要闭上眼就能浮现出他们离去的模样…
      没用的东西……
      弱小,无助,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千岁眼神空洞无神,死寂一片,许久才微微抬眸,望向窗外寂静的天色。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不敢睡,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止水毫无生机的脸庞就会立刻浮现在眼前。
      空洞的眼眶,干涸的血痕,冰冷的体温,一动不动的模样。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止水的尸体会孤零零出现在南贺川下游河畔。
      族里的警卫队明明已经出面调查,翻查踪迹,盘问族人,可最后查来查去,只找到止水留下的一封遗书。
      遗书篇幅简短,字迹潦草仓促,笔墨凌乱,寥寥数语,什么都没细说,什么原委都没交代,只草草写下一句。
      自愿自尽,与旁人无关。
      就凭这一张纸,短短一句话,止水的死,就被草草定性为自杀。
      简简单单,一笔带过。
      随便了结,不了了之。
      开什么玩笑。
      止水怎么可能会自杀?
      任务出发之前,他亲口许下承诺,等任务结束,就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把所有秘密一一告诉她。
      那样心怀牵挂、满心执念、一心守护和平与族人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选择自杀。
      这个潦草敷衍的调查结果,她打从心底里,一万个不认同。
      还有最让她心口发寒、百思不解的,
      止水那双眼睛。
      那双承载着瞳力、支撑着一切的写轮眼,双双不见,只剩空洞的眼眶,刺目血痕。
      千岁皱起眉头,心底疑云翻涌不散。
      她孤身一人坐在原地,眼底空洞,带着无尽的茫然、牵挂与心酸。
      “止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知道真相。
      想弄清止水离世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忧虑、所有藏在心底不能说的苦衷。
      想明白,这段时间以来,他日夜奔波、神色疲惫、刻意疏远,到底是在瞒着什么,扛着什么。

      南贺川畔悬崖

      南贺川上游断崖,朔风凛冽,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这里,是止水终结性命的地方。
      千岁漫无目的地独行,脚步缓缓停在崖壁最陡峭的边缘。
      她俯身俯瞰脚下湍急奔流的河水,高度晃得人目眩,空洞的目光沉沉落向江面,一步步往前挪动。
      木叶鉴定科的结论冰冷直白:止水溺水窒息而亡。
      可千岁比谁都清楚,以瞬身止水的实力,区区川流,绝不可能困住他、夺走他的性命。
      真正杀死他的,从来不是河水。
      他的双眼被生生夺去。
      觊觎宇智波写轮眼的人遍布暗处,大蛇丸垂涎自己的血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她亲眼见过止水万花筒解锁的须佐能乎,也见过父亲枭的须佐之力,那是层层壁垒、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究竟是谁,能突破须佐,硬生生剜去他的双眼?
      一念及此,止水眼角蜿蜒的血色伤痕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生生剥离眼球,那该是何等剧痛。
      止水……
      她不敢想象,最后一刻,止水遭受的是何等痛苦。
      悲愤与彻骨的悲伤涌上心头,恨意与心疼交织翻涌。
      千岁身形微微发颤,浑身紧绷。
      她也分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悲痛还是愤怒。
      纵然愤怒,却也寻不到发泄之处。
      恨意残留,更不知道真相究竟为何。
      只能怨命运的不公,一下又一下夺走她重视之物。
      所有人皆离她而去,只剩她一人残留在忍界。
      她木然盯着翻涌的川水,失神间,又往前踏出一步。
      就在脚尖即将踏过崖边的刹那,一只手骤然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狠狠拽回安全地带。
      暴怒的呵斥骤然响起:
      “你要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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