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无法改变的宇智波—灭族篇》千歳CHITOSE

78、过去的记忆2 止水的初次相见

　　宇智波枭府邸

　　枭正俯身打理院中精心养护的松树，指尖细细修整松枝边角，目光却时不时望向族地方向的天际。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往日里懂事听话、天黑前必定准时归家的女儿，今日却迟迟不见踪影。
　　他早前便再三叮嘱过千岁，出门玩耍再尽兴，也务必在日落天黑前踏回府邸，从不让人操心。
　　打理完松枝，他转身拿起鱼食，缓步走到池边投喂锦鲤，池水波光粼粼，锦鲤摆尾穿梭，可心底却始终揣着几分惦念，频频望向玄关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鲜活、咋咋唬唬的少女嗓音，猛地从玄关炸开，穿透庭院：
　　“老爸！我回来啦！”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踏过玄关长廊，踩得榻榻米作响，小小的身影一路狂奔冲进后院，风风火火，半点没有女孩子的斯文模样。
　　宇智波枭闻声转头，眉头下意识轻轻一蹙。
　　只见自家女儿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橘猫，小脸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欢喜雀跃。
　　再定睛细看，她一头漂亮的金发乱糟糟缠结在一起，蓬松又凌乱，右侧发丝还被硬生生剪得极短，参差不齐，长短反差突兀，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跑到哪里疯玩去了？”
　　枭压下心底的惦念，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责备。
　　千岁压根没察觉父亲眼底的嗔怪，满心满眼只有怀里温顺的小橘猫，仰着小脸回话：“我去后山森林玩啦！”
　　话音刚落，她立刻迫不及待凑上前，满眼期盼地追问，心心念念全是一件事：“我可以养这只它吗？”
　　宇智波枭没有应声应允，目光紧锁着女儿参差不齐的头发，心头下意识一紧，眉头皱得更深。
　　他还以为女儿在外被人欺负，才弄得头发乱糟糟的、当即沉声追问：“你头发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谁弄的？”
　　可千岁半点没把乱糟糟的头发放在心上，摆摆手毫不在意，随口就答：“是止水帮我弄的啦！”
　　止水。
　　这是宇智波枭第一次，从自家女儿口中，听见这个宇智波天才少年的名字。
　　他指尖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鱼食，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凑近细细端详女儿的头发。
　　一长一短，杂乱毛躁，碎发乱飞，活脱脱像个没人打理的小乞丐。
　　“我要养猫嘛！”千岁不依不饶，围着父亲身边打转，执拗地缠着讨要应允。
　　宇智波枭无奈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
　　“先过来，把你这一头乱发收拾整齐了，再说养猫的事。”
　　千岁一听这话，只当父亲已经默认同意养猫，瞬间喜笑颜开，乖乖跟在宇智波枭身后，一步不离，满心欢喜。
　　很快，宇智波枭搬来一把高木长凳，安置在庭院晚风之下，让小小千岁乖乖坐好。
　　随后取来剪刀与木梳，站在女儿身后，抬手细细梳理她打结凌乱的金发，着手一点点修剪打理参差不齐的发丝。
　　这才一点一点从小千岁嘴里问出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看看你这头发，乱糟糟一团，跟个小乞丐似的。”
　　剪刀轻剪碎发，咔嚓声响轻柔细碎，宇智波枭嘴上不停吐槽，语气故作嫌弃，手下动作却轻柔至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小千岁坐在长凳上，小腿悬空晃晃悠悠，悠哉又自在，一边看着团在院子榻榻米上的小橘猫，一边自顾自念叨着心里的计划：
　　“我要给它做一件衣服。”
　　念叨完，又仰着小脸回头看向身后的父亲，撒娇要求：“帮我把头发剪得好看一点啦。”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松叶簌簌作响，池水微波荡漾。
　　剪刀咔嚓咔嚓落尽最后几缕碎发，宇智波枭放下剪刀，指尖掸了掸落在肩头的发丝，语气淡淡开口，直接击碎了千岁所有期待。
　　“猫，不准养。”
　　小千岁身子猛地一僵，立刻转头瞪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为什么！？你明明答应我的！”
　　宇智波枭淡淡挑眉，理由说得清清楚楚：
　　“你之前吵着要养的乌龟，买回来之后从来都是我在喂，你一次都没管过。连小乌龟都照顾不好，还想养猫？”
　　“我不！我就要养！”
　　千岁小嘴一瘪，立刻耍起小孩子脾气，赖着不肯罢休，非要缠着他点头不可。
　　宇智波枭被她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不行。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今天要是不松口，铁定能闹一整晚，哭哭闹闹不睡觉，谁都别想安生。
　　他只好退让一步，敷衍道：“行了，看你以后表现。”
　　千岁不满地轻轻“切”了一声，也没多想，抬手拍掉肩上碎发，兴冲冲一溜烟跑进屋里，跑到落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新剪的头发好不好看。
　　可抬头看清镜子里的自己那一瞬间，
　　千岁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原本柔顺漂亮、长长的金色长发，现在短短齐齐一截，利落得像个小男孩，半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那一瞬间，小姑娘的心，直接碎得稀里哗啦。
　　她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委屈，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转身冲出去一把拽住宇智波枭的衣角，使劲摇晃。
　　“还我头发！你还我头发啦！”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耍赖不肯松手，哭得惊天动地。
　　宇智波枭正站在厨房切菜，被她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头都快炸了。
　　“坏老爸！都怪你！把我头发剪成这样！”
　　宇智波枭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叹气：
　　“剪都剪完了，就这样，没办法了。”
　　他心里其实也挺无奈。
　　明明头发一开始是被止水用苦无割坏的，到头来女儿不怪止水，反倒全赖在他身上。
　　可看着女儿红着眼眶、又哭又闹、撒娇耍赖的可爱模样，他再生气也硬不起心肠，半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只能妥协投降，认输叹气：
　　“别哭了……猫让你养，行了吧？”
　　下一秒。
　　千岁正要哭出来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立刻变乖：
　　“……真的吗？”
　　宇智波枭心累不已，万般无奈点头，
　　“……真的。”
　　千岁立马抬手抹掉眼泪，松开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大度得不得了：
　　“那好吧，我就原谅你了。”
　　宇智波枭嘴角狠狠一抽。
　　原谅我？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算了。
　　她还小。
　　女儿开心就好。

　　往日里的千岁最爱各式精致连衣裙，裙摆轻扬，金发柔软，总是干干净净像个小小公主。
　　可自从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利落短碎，活脱脱一副男孩模样后，她便成了宇智波族地孩童私下取笑的对象。
　　那日她如常穿着心爱的连衣裙出门，刚走到巷口，几个同龄孩子便围了上来，目光盯着她的短发，哄然大笑。
　　“快看快看，男孩子居然穿裙子！”
　　“哈哈哈，也太奇怪了吧。”
　　刺耳的调侃此起彼伏，句句扎心。
　　千岁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裙摆，脸颊发烫，浑身局促又难堪。
　　眼底的泪水拼命忍着打转，不肯落下，终究还是抵不住旁人的指指点点，低着头，咬着唇狼狈地奔回家
　　一进门，恰好撞见正在院中打理琐事的宇智波枭。
　　见女儿眼圈泛红，满脸藏不住的委屈，枭放轻了语气，低声询问：
　　“又怎么了？受委屈了？”
　　积攒许久的酸涩瞬间决堤，千岁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放声大哭，哽咽着哀嚎：
　　“都怪老爸把我头发剪没啦！他们都笑我！我再也不要穿裙子了！”
　　看着女儿哭得满心难过的模样，宇智波枭心头一软，耐着性子轻声安抚：
　　“不过是头发短了些，慢慢就会长长，别哭了。”
　　千岁猛地抬起通红的眼眶，语气执拗又倔强：
　　“我不要穿裙子了，以后都不要！”
　　可她的衣柜里，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衣裙，公主裙、碎花短裙、柔软的长袖连衣裙，一件利落的常服都没有。
　　望着女儿不肯罢休的模样，宇智波枭无奈轻叹一口气。
　　终究拗不过她，转身领着她走进角落的杂物间。
　　枭素来念旧，念及过往，从小到大的旧物都细心收存，从未丢弃。
　　他在堆叠的旧物里翻找片刻，取出一套自己幼年时穿的宇智波制式族服，放在身前，对着娇小的千岁细细比划尺寸。
　　不多时，换上男装的千岁站在了镜前。
　　暗沉的宇智波制式上衣，搭配及膝的深色长裤，是族里少年们最常见的装束。
　　配上她利落的齐耳短发，身形单薄纤细，远远望去，竟真的和寻常宇智波少年别无二致。
　　“这样穿，总没人笑话你了。”宇智波枭看着镜中的女儿，淡淡说道。
　　千岁打量镜里陌生的自己，小嘴微微撅起，依旧满心嫌弃：
　　“老爸，你的旧衣服一点都不好看，丑丑的。”
　　宇智波枭被她挑剔的模样磨得没了耐心，语气淡淡：“不爱穿就脱下来还给我。”
　　千岁立刻抿紧嘴巴，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不穿。”
　　枭望着女儿那头短短的金发，眉眼柔和下来。
　　恍惚间，视线渐渐失焦，透过这张稚嫩倔强的小脸，仿佛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曾经的奏，也是这样一头利落短发，眉眼干净，安静站在他面前。
　　思绪翻涌转瞬即逝，耳边又传来千岁软糯的抱怨，拉回他的神志。
　　“老爸，你的裤子好大哦，松松垮垮的。”
　　一念及故人，心头的坚硬尽数化作柔软。
　　宇智波枭走上前，仔细打量她身上不合身的衣物，柔声询问：“哪里不合适？”
　　“这里，腰围太松了。”千岁伸手捏着宽大的裤腰。
　　没有多余的抱怨，宇智波枭取来针线，坐在廊下，借着柔和的天光，一针一线，耐心将宽松的腰围细细收窄、缝补妥当。
　　针脚细密，动作轻柔，将不善言说的父爱，全都缝进了细密的线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