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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世上再无瞬身止水 ...

  •   宇智波族地外围的幽暗林地间,戴着暗部制式面具的宇智波鼬,依照三代目下达的指令静静伫立。
      此番奉命等候,是为协助止水完成制衡一族的关键计划。
      暮色从昏黄沉沦为黑夜,林间晚风萧瑟,木叶簌簌飘落。
      从黄昏等到夜深,视野尽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遭的空气骤然泛起微弱且紊乱的查克拉波动,鼬眸光一凝,抬眼望向幽深密林,低声轻唤:
      “止水?”
      林间寂静无声,只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线,淡淡响起:“过来。”
      鼬没有迟疑,循着声音穿过层层树影,一路随行,最终抵达南贺川沿岸的断崖边缘。
      下一秒,止水的身形自夜色中缓缓现身。
      看清来人的刹那,鼬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一僵。
      往日从容沉稳、眼眸锐利如锋的止水,右半边脸颊布满干涸暗红的血迹,空洞的眼眶空空如也,那只承载着别天神、支撑起所有计划的右眼,已然不复存在。
      破碎与衰败,死死笼罩在他身上。
      “止水,你……”
      错愕和心疼涌上心头,鼬话到嘴边骤然哽住,全然无法想象,这段时间里,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止水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鼬,最终落向悬崖之外翻涌的夜色与湍急河水,语气平静得近乎苍凉:
      “宇智波的政变,已经彻底无法阻止了。”
      他短暂停顿,胸腔里的疲惫与沉重无处安放。
      “一旦内战爆发,木叶内乱四起,周边诸国必然会趁虚而入。”
      “我原本打算以别天神强行操控宇智波真彦。”
      止水的声音轻得像风。
      “可计划败露,在神社之前,团藏强行夺走了我的右眼。”
      鼬眉头皱起:“是团藏?”
      “他从一开始,就从未信任过宇智波,更不曾信任我。”
      止水淡淡苦笑,眼底藏着无尽的悲凉,
      “他只会用自己偏执残酷的方式守护村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怕是我的左眼,他也不会放过。”
      从小到大,止水在鼬心中,永远是最强、最从容、永远运筹帷幄的兄长与挚友。
      这是鼬第一次,亲眼看见止水被彻底击溃,被绝望压垮,露出这般计划全盘覆灭、一无所有的破碎神情。
      “我立刻联系医院那边,安排救治……”
      鼬立刻开口,想要寻法子挽回一切。
      “不必了,鼬。”
      止水轻声打断,语气决绝,断了所有退路。
      鼬静静望着他,在那双仅剩的左眼之中,看见了破釜沉舟的决然,还有一层晦涩难懂、混杂着不舍与牵挂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止水缓缓抬起手,指尖覆上自己的左眼。
      “在团藏动手夺走这只眼睛之前,我要把它,托付给你。”
      鼬一时怔在原地,全然不懂他的用意:“止水,你这是……?”
      话音未落,鲜血缓缓顺着眼尾滑落,止水亲手取下了自己最后的写轮眼,掌心轻轻托举,温热的血迹沾染指尖。
      他抬眸望向鼬,语气郑重而沉重,倾尽了毕生的信任:“唯一能让我托付一切的人,只有你,鼬。”
      鼬的心脏骤然收紧,窒息感席卷全身。
      两年来,他身兼双重间谍,游走在木叶与宇智波的夹缝之中,日夜煎熬,隐忍蛰伏。
      原本满心以为,只要止水的计划成功,政变消解,一切纷争便会落幕,他便能卸下重担,回归平淡日常。
      可如今,所有期许尽数破碎。
      “还有一件事。”
      止水的声音微微哽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心底最深的牵挂和盘托出。
      “替我……好好照顾千岁。”
      族内激进派一旦知晓他被木叶高层残害、双眼遭掠夺,必然会借机大肆煽动仇恨,加速政变爆发。
      局势早已积重难返,眼下,似乎唯有他的消亡,才能暂时制衡矛盾,为宇智波、为木叶,留住最后一线生机。
      “我知道,鼬是喜欢千岁的。”
      止水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仿佛像是日常对话一般的打趣,可转瞬,他的神色重新归于凝重:
      “替我守护住她……保护好宇智波,守住木叶来之不易的和平。”
      挚友沉重的托付、掌心温热的写轮眼、破碎的现实一同压来,鼬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快要窒息。
      难道真的走到绝路,再无半分回旋的余地了吗?
      可他身负木叶监视任务,一举一动皆要上报高层,身不由己,寸步难行,又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什么?
      数只黑鸦缓缓聚拢,化作细碎羽翼,轻轻裹住止水掌心的眼球,稳妥送入鼬手中。
      鼬攥紧掌心,声音干涩沙哑:
      “我收下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止水缓缓后退两步,身后便是万丈断崖,脚下是南贺川奔腾汹涌的湍急流水,冷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卷起他凌乱的黑发。
      “若是我死了,或许紧绷的局势,能迎来一丝转机。”
      “等等!止水……”鼬骤然色变,急忙上前。
      “别阻止我,鼬。”
      止水轻声制止,语气平静而麻木。
      失去双眼,计划崩塌,族群隔阂无解,他早已无路可走。
      鼬张了张嘴,还是说出那句话:
      “千岁…她会难过的……”
      提及那个名字,止水的喉结猛地滚动,喉咙骤然发紧。
      少女明媚的笑脸猝不及防闯入脑海,成为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怔在原地,脚步微顿,心底生出极致的贪恋与不舍。
      还想再和她说说话。
      好好兑现那个「一个月就回来」的约定。
      可耳畔滔滔川流轰鸣不止,像是命运无情的催促。
      他的一生,自出生起便被宇智波的血脉枷锁束缚,被族群的宿命裹挟,步步身不由己。
      年少失去双亲,尝尽孤独与残酷,早早看透忍界弱肉强食的法则。
      可即便世事薄凉,战火无情,这世间依旧有他眷恋的人与羁绊。
      正是亲身历经离别与痛苦,才比任何人都明白,和平有多珍贵。
      他要拼尽全力,换取那个少女能够永远无忧无虑、展露笑颜的世界。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心甘情愿。

      “遗书我早已妥善留下。”止水闭上空洞的双眼,血色泪痕静静蜿蜒在脸颊,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告诉千岁。”
      他有失去生命也要保护一切的理由。

      只要她可以好好活着。
      就够了。

      话音落尽,他身形微微向后一倾。
      鼬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向前想要抓住止水。
      可那双手,未触碰到对方,就已经坠下南贺川中。

      “止水!!”

      失重的滞空感瞬间包裹全身,身体急速下坠。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炸开,湍急的河水奔涌咆哮,坠落的剧痛与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鼬撕心裂肺的呼喊越来越远,逐渐模糊。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与喉咙,刺骨的寒意浸透血肉,肺部胀痛窒息,周遭的声响一点点淡化、消散。
      黑暗吞没了所有光亮。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尽数是与千岁初见的模样。
      风声没了,河水的咆哮远了,鼬的呼喊模糊得像隔了一世。
      只有心,疼得快要裂开。
      右眼空空洞洞,左眼已然亲手托付出去,双眼皆盲,世界一片漆黑。
      他这一生,短短十六年,活得太身不由己。
      坠入深渊的这一刻,所有伪装轰然破碎。
      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翻江倒海,全部涌了上来。
      舍不得她。
      走马灯骤然亮起,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黑暗脑海里飞速翻涌。
      第一次见她,小小的一只,跟在宇智波枭身后,怯生生探出头。
      每次练习忍术摔倒,倔强不哭,咬着牙爬起来,他偷偷在远处看着,心疼得要命。
      每次闹别扭,嘴硬心软,明明委屈,却死撑着不低头。
      她把他当成全世界最信任的人。
      一帧帧,全是她的笑,她的倔强,她的温柔,她所有可爱的模样。
      他说不清,这般选择,究竟是大义,还是逃避。
      只剩一句藏在心底,再也无法说出口的告白与致歉。
      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失约了。
      肺部剧痛,呼吸断绝。
      黑暗越来越浓。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留在心底的,只有她的名字。

      千岁。

      断崖之上,夜风狂乱呼啸。

      鼬孤身伫立在崖边,望着下方汹涌奔流、吞噬了挚友的河水,浑身冰冷。
      那个从小到大指引他、守护他、背负一切的止水,永远离开了。
      他双膝缓缓跪地,任由夜风掀起碎发,无边的悲痛、绝望、不甘尽数冲破防线。
      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三勾玉写轮眼飞速旋转,瞳力剧烈暴涨,一双全新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无尽黑夜中骤然觉醒。
      低沉沙哑的呢喃,破碎消散在风里。
      “止水……”
      从此,世间再无瞬身止水。
      只留他一人,独自背负挚友的遗愿、沉重的秘密、一族的宿命与整片木叶的黑暗。
      在那孤独中,不断挣扎。

      深夜 南贺川下游

      夜色深沉,彻底吞没了南贺川下游的整片河岸。
      四下万籁俱寂,只剩下潺潺流水轻淌,伴着夏夜里细碎的虫鸣,在空旷河畔悠悠回荡。
      明明已是初夏时节,晚风掠过水面吹来,却带着刺骨凉意,一吹就让人浑身发冷,止不住打颤。
      下午连日高强度的修行,早已耗尽千岁所有力气。
      方才她在后院的树林里小憩,朦胧间总感觉身旁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静静守着她。可当她猛睁眼,晚风萧瑟,身边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那不是梦。
      可谁来过,又谁离开了,她无从知晓。
      心绪纷乱难平,千岁心底闷闷的,不由自主循着记忆,一步步走到了南贺川下游。
      这里是止水从前带她来过的地方。
      很久以前,止水曾轻声对她说过,若是心里难受、心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就来南贺川边走走。
      看着流水滚滚流去,所有烦恼都会被带走,心静了,自然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下游的河水不像上游断崖那般湍急汹涌,只有温柔平缓的流水潺潺作响,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月色清冷,淡淡银辉洒落在少女单薄的脸庞上。
      千岁垂眸,静静望着川中缓缓流淌的水波,心事沉沉,一步一步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就在下一秒,视线尽头的河畔浅滩处,一道人影静静搁浅在水边,一动不动。
      隔着一段距离,夜色朦胧,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单薄的人形轮廓。
      千岁心头猛地一紧,倒吸一口冷气,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起初只当是哪个受伤赶路、不慎晕倒的忍者,脚步下意识加快,快步走上前去。
      可越是靠近,月色越是清晰,那人的模样一点点映入眼帘。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发色,熟悉的轮廓……
      每靠近一步,千岁的脚步就沉重一分,心跳骤停一分。
      极致的恐慌与刺骨的绝望,没有任何预兆,瞬间席卷全身。
      “……止水?”
      千岁脚步顿住,嗓音发颤,轻声呢喃唤出那个名字。
      她缓缓蹲下身,凑到那人身边。
      少年浑身衣衫早已被河水浸透,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在冰冷的肌肤上,整个人静静搁浅在河滩泥沙之间,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眼前视线瞬间一片水雾朦胧,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模糊了一切。
      想要看清他的脸。
      月色之下,那张她日日思念、刻在心底的脸庞清晰映入眼中。
      唯有两道干涸暗红的血痕,从紧闭的眼角缓缓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止水……?”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颤抖,卑微又无助。
      千岁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止水的身体。
      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指尖,冻得她浑身发抖。
      好冷。
      太冷了。
      这根本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永远温暖、永远会温柔揉她头发、永远会把她护在身后的止水的温度。
      眼前的人,脸色惨白,身躯冰凉,毫无生气。
      整个世界瞬间静音。
      流水声没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只有她心脏破碎的声音,在耳边轰然作响。
      是做梦?
      一定是噩梦。
      面前的人,怎么会是止水?
      千岁眼神瞬间空洞茫然,整个人呆呆跪在地上,死死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少年,不敢置信,不愿接受。
      “止水……你起来啊……”
      她伸出手,一遍遍轻轻推着止水的肩膀,动作轻轻的,带着最后的期盼。
      以前每一次假装生气、每次故意吓她,止水都会偷偷睁眼,故意逗她,笑着看她着急的模样。
      只要她推一推,他就会醒,他就会回应。
      可这一次。
      止水一动不动。
      安静得可怕。
      千岁脑海里最后一丝侥幸,瞬间崩塌粉碎。
      指尖触到的温度,冰得刺骨,凉得穿心。
      千岁双膝重重跪在河滩冰冷的泥沙里,不管碎石硌得膝盖生疼,不管河水打湿裙摆寒凉彻骨,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千岁颤抖着抬起双手,掌心拼命凝起一团淡绿色的医疗查克拉。
      微光微弱摇曳,映着她惨白的脸,连指尖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信,也不愿意相信
      心底一遍又一遍疯狂自我欺骗,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松手。
      止水只是晕过去了。
      他没事。
      他还没有死。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反复默念,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颤抖着手将温热的医疗查克拉,源源不断渡进止水冰冷死寂的胸口。
      查克拉微光萦绕在他心口,温柔又微弱,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所有救赎。
      止水不会死。
      绝对不会。
      掌心的淡绿查克拉不停流转,微光反复闪烁,可止水的身体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起伏,没有一丝动静。
      温热的查克拉渡进去,像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
      她还在拼命骗自己。
      他不会死的……
      可现实残酷得刺骨,狠狠砸在她心上。
      掌心之下,是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脏,怀里抱着的,是一具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冰冷躯体。
      自欺欺人的谎话,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你快说话啊……止水。”
      少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卑微到了极点。
      她不管不顾,一遍又一遍催动查克拉,一遍又一遍按压他的胸口,拼尽全力想要唤醒他沉寂的心跳。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施救,无论她耗费多少查克拉,眼前的人,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不敢直面。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无声滑落,一滴接一滴砸下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怀里那张熟悉的脸。
      他怎么会死呢。
      他只是出任务了,他只是晚一点回来而已。
      怎么会静静躺在这里,躺在冰冷的南贺川河畔。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闷得快要炸裂,视线被泪水彻底淹没,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起来啊……止水……”
      温热的泪珠砸在他苍白冰冷的肌肤上,转瞬就被刺骨的寒意冻得发凉。
      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的催动着淡绿色的查克拉。
      渐渐的,从哽咽到极致,到声音破碎不堪,断断续续。
      她哭得发抖,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她像一个骤然弄丢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依靠的小孩,抱着怀里再也不会回应她的人,彻底崩溃,泣不成声。
      眼前那具毫无生气、冰冷僵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残忍告诉她一个事实。
      止水,死了。
      她一遍遍摇着怀里的人,一遍遍低声哭喊,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可怀里的少年,再也不会睁眼。
      月色冰冷,流水无声,晚风萧瑟地刮过河岸,像无声的叹息,裹着少女撕心裂肺的绝望。

      「止水,也会有难过的时候吗?」

      「大概,是身不由己的时候吧。」

      在这个河畔处,曾经的对话。
      一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止水死了。

      永远留在了这条南贺川里。

      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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