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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对不起,原谅我,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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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宇智波忍者神社前,暮色沉沉铺洒而下,将地面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颀长单薄,沉沉叠叠落在青石地面上。
今日,正是止水筹谋许久的计划之日。
宇智波族内集会即刻便要开启,他本打算趁着集会众人齐聚之际,对激进派首领宇智波真彦施展最强幻术别天神,以一己之力抚平族内内乱。
可谁也未曾料到,集会钟声敲响前夕,志村团藏不由分说将止水拦在了神社门前,断了他所有去路。
“团藏大人,找我何事?”
止水眼底三勾玉写轮眼瞬间骤然旋开。
他对团藏早已心存万般戒备。
他早就清楚此人阴鸷狡诈,心机深沉,屡次暗中布设阴谋诡计,手段狠辣不择手段。
此刻突如其来的约谈,绝非善类。
止水心头疑云翻涌,目光紧锁面前背光而立、看不清神色的男人,语气冰冷带着疏离:
“集会即刻开始,我没有多余时间耽搁。”
志村团藏根本不绕半句弯子,开门见山,直戳核心:
“你若用别天神强行说服宇智波真彦归顺和平,可木叶高层与村民对宇智波的猜忌根深蒂固,村子依旧分毫未变,你又该如何收场?”
他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止水,不带半分温度,满眼皆是算计与偏执。
“三代目火影大人早已应允,事后定会从中调和,改变局面。”
止水直面团藏的压迫,毫无半分退让,语气坚定沉稳。
团藏却步步紧逼,字字诛心,不肯给他半分希望:
“就算有三代目从中游说,日积月累的猜忌,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消解?村民心底的偏见,永远不会轻易抹去。”
止水心底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前路艰难,只是心存执念,想以一己之力赌一个两全结局:
“我心知肚明,但只要给足够时间……”
“没用。”
团藏厉声打断他的话,眼底掠过一抹阴郁狠戾的寒光,语气阴狠刺骨:
“更何况,我这类疑心深重之人,永远不会对宇智波放下戒心。”
他微微前倾身子,死死盯着止水的写轮眼,字字带着掠夺的野心:“真到那时,你……会不会对我,也动用别天神强行操控?”
止水心头一震,刚要开口。
背光而立的团藏骤然抬眸,眼底凶光毕露,毫无预兆骤然发难。
下一瞬,团藏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以极致迅猛的速度俯冲突袭,瞬间欺至止水身前,杀意凛冽:
“你的写轮眼,我今日,便亲手收下了!”
利爪般的手掌直扑止水双眼,攻势狠绝,招招夺命。
千钧一发之际,止水三勾玉写轮眼飞速轮转,反应快到极致,抬手精准死死攥住团藏袭来的右手腕,硬生生拦下这致命一击。
指尖查克拉迸发,一瞬之间,简单强效的普通幻术已然悄然侵入团藏脑海。
团藏身形瞬间僵在原地,双目失神,动弹不得。
“抱歉了,团藏大人。”
止水无心缠斗,眼下集会在即,他没时间在此耗费分毫心力。
他望着失神僵立的团藏,语气带着无奈与仓促:
“只是普通幻术,片刻便能自行解开,我先行一步。”
语毕,止水转身便要动身赶赴宇智波集会之地。
可他才刚踏出半步,身后原本僵立不动的团藏,指尖竟诡异地微微一动。
下一秒,剧烈的剧痛骤然从腹部炸开,席卷全身,痛得止水浑身骤然痉挛。
他引以为傲的瞬身术竟全然无法催动,查克拉紊乱逆流,半步也挪动不得。
不可能。
止水心头惊骇万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团藏明明已经中了自己的幻术,已然失神受控,为何还能骤然挣脱发动偷袭?
根本毫无道理。
不等止水从震惊与剧痛中反应过来,一道阴冷身影已然闪至身前。
一只枯瘦冰冷的手,径直对准他的右眼,狠狠抓来。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穿透右眼眼眶,刺骨钻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别天神寄宿的右眼,硬生生被团藏无情夺走。
止水强忍剧痛,凭借多年实战本能,强行催动仅剩的查克拉施展瞬身术,瞬间拉开数米距离,狼狈后撤,单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右眼,指尖沾满温热腥红的血液。
他脊背紧绷,浑身冷汗,仅剩的左眼写轮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团藏,心底寒意彻骨。
方才那诡异挣脱幻术的手段,究竟是什么秘术?
他赖以制衡一切、平息政变、守护族群的唯一依仗,承载别天神的右眼,已然不在。
所有筹谋,所有计划,所有隐忍与期盼,尽数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再也没有别天神,再也无法扭转宇智波的宿命,一切都完了。
团藏面无表情,指尖捏着那枚尚且鲜活的写轮眼,动作冷漠至极,缓缓将其嵌入自己常年被绷带缠绕的空眼眶之中。
团藏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彻骨阴寒:
“这只眼,从今往后,便替代我原本的眼睛,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他眸光再次变冷,杀意再起:“你的另一只写轮眼,我也一并收下。”
话音未落,数名根部暗部精英瞬间从四面八方闪现而出,呈合围之势将止水死死困住,杀气腾腾,目标直指止水仅剩的左眼。
根部忍者二话不说,齐齐挥刃强攻而上。
绝境之中,止水强迫自己压下眼底剧痛与心底绝望,强行冷静凝神。
他咬紧牙关,猛地抬手结印,喉间低吼出声:“火遁·豪火球之术!”
汹涌炙热的烈焰骤然喷涌而出,化作巨大火球直扑团藏与一众暗部门面,烈焰滔天,阻断前路。
暗部忍者见状立刻联手结印抵挡:“水遁·水乱波!”
大水奔腾呼啸而出,与滔天火球轰然相撞。
水火交织碰撞,瞬间蒸腾起漫天白茫茫的浓郁水汽,弥漫整座神社前,遮蔽所有视线,混乱一片。
待水汽缓缓散尽,原地早已没了止水的身影。
他借着水汽掩护,已然忍痛遁走逃离。
“给我追!”
团藏厉声怒喝,眼底杀意滔天。
一众根部暗部不敢耽搁,立刻施展瞬身术,循着止水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团藏望着远处止水遁逃的方向,残阳落在他布满褶皱与绷带的侧脸,语气里浸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失去这双写轮眼……宇智波一族,便什么也不是,根本毫无用武之处。”
他缓缓抬手,抚过方才嵌入眼眶、尚还残留血色的止水右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当自己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力量被硬生生夺走时,你们宇智波的反应,永远都是一模一样。”
忆起过往,他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
草之国的任务里,那个被强行剥去眼睛的宇智波由里香,绝望、破碎、无力反抗的模样,此刻与眼前重伤逃亡、痛失右眼的止水,在他脑海里缓缓重叠。
“真是可笑。”
团藏低声嗤笑,字字刺骨,满是残忍的玩味。
“你们宇智波,痛苦时的神情,从来都分毫不差。”
一族血脉,一样的宿命,一样被肆意掠夺、肆意践踏。
在团藏眼里,宇智波的血继、骄傲、执念,不过是可以随意摘取的战利品。
“下一次,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了。”
另一边
右眼被团藏硬生生夺去的刹那,止水便骤然明白,他筹谋许久的一切计划,彻底溃败。
他从未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竟会对团藏毫无作用。
逃亡途中,脑海里一遍遍飞速复盘方才神社前的交锋细节,可眼眶撕裂般的剧痛连绵不绝,将他狠狠拽入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
别天神彻底作废,再无施展的可能。宇智波内部的激进气焰只会愈发猖獗,政变的火种已然燎原,再也无从压制。
事到如今,该如何向族人解释凭空消失的右眼,成了眼下最棘手的死局。
稍有差池,木叶与宇智波积压多年的隔阂、猜忌与仇恨,便会瞬间爆发,化作一场席卷全村的战火。
剧痛与绝望死死绞紧他的胸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说到底,他不过才十六岁。
整整一个月的殚精竭虑、多方周旋、独自隐忍,早已将这名少年逼至崩溃的边缘。
心底还在偏执地自我拉扯,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铺天盖地的绝境,早已快要将他彻底逼疯。
何为族群存续。
何为忍者的宿命与枷锁。
接连不断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他早已连深度思考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常年厮杀与暗斗磨碎了他所有神经,他从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打从心底惧怕战火,惧怕厮杀,惧怕无休止的仇恨循环。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份安稳和平,一个再也不会失去重要之人的世界。
只想护住心底仅存的那一点微光,只想牢牢留住那个人干净明媚的笑容。
偏偏在这般破碎绝望的时刻,她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纷乱的思绪里。
千岁。
止水自己也无从知晓缘由。
他曾无数次暗自奢望,风波平息之后,能和千岁重回往日那般平淡安稳的日常。
政变一旦爆发,周遭诸国必会趁虚而入。
这片勉强维系的和平会瞬间崩塌。
一如当年战场之上,一个个接连倒下、再也无法归来的同伴。
他不敢深想,仅仅是掠过那些画面,便已痛彻心扉。
好想见她。
就现在,马上。
哪怕只是匆匆一面,只是几句寻常寒暄,便足以支撑他熬过眼前所有黑暗。
情绪再也无从压抑,止水单手迅速结印,按在胸口,凭借感知精准锁定了千岁熟悉的查克拉气息。
彼时的千岁,许是连日剑术修行太过疲惫,正蜷缩在大树前,沉沉安睡。
止水静立在不远处,静静凝望着她安稳的睡颜,喉间死死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答应过她,任务结束后,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
政变阴谋、别天神的秘密、族中汹涌暗流……
桩桩件件,皆与她的父亲宇智波枭的死因紧紧纠缠。
这般日复一日的隐瞒,对一无所知的千岁而言,当真公平吗?
他在心底反复质问自己,陷入无尽的挣扎与内耗。
这份刻意的隐瞒,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我拼命守护的人,于我而言,到底是什么存在?
恍惚间,少女清脆倔强的嗓音骤然回响在耳畔。
「我们是最好的同伴,不是吗?」
「同伴的话,就要信任到,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
信任。
短短二字,重如千钧。
他曾经和千岁拉过勾,承诺过不再对她有任何隐瞒。
可如今的他藏着满身秘密,独自背负所有罪孽与痛苦,又哪里配得上这两个字。
又想起从前她仰着头,认真笃定的模样。
「要是止水哪天被人欺负了,或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对方,狠狠揍一顿。」
过往细碎的温柔悉数涌上心头,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决堤。
止水脚步微动,缓步上前,几乎就要伸手轻轻唤醒她。
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沉溺在温柔安稳的梦境里,毫无防备。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止水骤然清醒,脚步猛地顿住。
太过任性了。
就算将所有阴谋、痛苦、真相全盘托出,又能改变什么?
徒劳无功,只会将她一同拖入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沼,一同被族群的纷争裹挟,遍体鳞伤。
他想起宇智波枭临终前的托付。
千万不要让千岁,卷入宇智波的纷争与黑暗之中。
枭的离世,本就已经让族人对木叶高层的猜忌达到顶峰。
而自己右眼被强行掠夺的遭遇,更是将两派矛盾彻底推向决裂的边缘。
止水静静凝望着少女安然无恙的睡颜,眼底翻涌的挣扎、痛苦与不舍,一点点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决绝。
少年在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终究,没有叫醒她。
只是缓缓伸出手,一如从前无数个朝夕那般,动作轻柔至极,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睡得这样沉,想来是连日修行,早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对不起。”
低沉沙哑的嗓音消散在晚风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侧脸,温柔得近乎卑微,生怕一丝动静惊扰她。
更怕一旦她睁眼,自己便会彻底心软,再也无法狠心转身离开。
“我没能遵守约定。”
“原谅我,千岁。”
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将所有真相独自封存,一辈子瞒着你。
睡梦中的千岁,似是感应到了那道无比熟悉的查克拉气息,朦胧间只觉得周身暖意萦绕,有人安静地陪在身旁。
可当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空空荡荡,晚风萧瑟,方才那道温柔的气息早已消散无踪。
四下寂静,再无半分人影。
千岁揉了揉发沉的眼眸,
“刚刚是谁在这里……”
“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