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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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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鸡飞羊跳
温玉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敲门声，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外灰扑扑的。那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打鼓。
“系统……”他嗓子干得冒烟，“外面又在搞什么？”
系统：“宿主，是那只失眠的羊。”
“失眠？”温玉愣了三秒，“它不是喝奶的吗？”
“是的。但它的母亲吃了可可豆渣，奶里带咖啡因，小羊喝了奶，兴奋得睡不着。”
温玉披了件外套，趿着拖鞋走到院子里。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隔壁院子的羊圈里，那只他昨晚起名叫“失眠”的小羊，正在窝里蹦跶。
不是普通的蹦。前蹄腾空，后蹄蹬地，整个身子竖起来，像被人从下面顶了一下。落下来，又蹦。落下来，又蹦。蹦到最高处还扭一下身子，跟抽筋似的。
温玉站在栅栏外，看它蹦了十几个来回，嘴慢慢张开。
“它这是……羊癫疯？”
系统：“宿主，羔羊的好动性尤为突出，经常有前肢腾空、跳跃嬉戏的动作。不是病，是太健康了。咖啡因只是让它更兴奋。”
“这叫健康？”
“是的。它精力旺盛，身体结实，所以才有劲儿这么跳。”
温玉看着那只还在蹦跶的羊，又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沉默了。
系统：“宿主，您刚才的眼神，系统已记录为‘羡慕’。”
“我没有。”
“您的瞳孔放大0.3毫米，心率下降，符合‘羡慕’的生理特征。”
温玉转身回屋。
小羊又蹦了一下，撞在栅栏上，“咚”一声。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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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奶奶做的鸡蛋面。金黄的蛋花飘在汤上，面条筋道，他连汤都喝干净了。奶奶坐在对面看他吃，笑呵呵地说：“吃饱了去帮奶奶捡鸡蛋，鸡窝里下了好几个。”
温玉筷子一顿。
“捡……鸡蛋？”
“对啊，就在后院鸡窝里。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的吗？”
温玉小时候确实喜欢。但那是在他看见那只野鸡之前。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大概七八岁，爸妈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他好奇蹲下去看——一只死鸡，眼睛还睁着。浑身色彩斑斓的羽毛，尾巴拖得老长，跟画册上那些鸟似的。
但它是死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嘴巴微张，像要说什么。
他当场尖叫出声，把全家都吓了一跳。后来那只鸡被炖了，他一筷子都没敢动。
再后来，有一次半夜去厨房倒水，台子上放着一只白花花、毛拔干净、眯着眼的鸡。他又被吓得腿软。从此以后，他看见鸡就浑身发麻，连鸡屎都怕。
“宿主，您的‘恐鸡症’已被系统记录。”
温玉深吸一口气：“奶奶，我能不能……”
“去吧去吧，就几个鸡蛋，捡完回来。”
温玉看着奶奶笑呵呵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磨磨蹭蹭走到后院，远远就看见鸡窝那边几只鸡在踱步。大的那只公鸡，红冠子，尾巴翘得老高，昂首挺胸，跟个将军似的。母鸡们跟在后面，低头啄地。
他站在三米开外，脚像钉在地上。
系统：“宿主，您已经站了四十七秒。”
温玉没理它。
“宿主，请往前走。”
“不去。”
“您奶奶在等您。”
温玉又往前蹭了两步。一只母鸡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僵住。
“它看我了。”
“是的。它注意到您了。”
“它会不会过来？”
“有可能。”
温玉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母鸡又低下头，继续啄地。
系统：“宿主，您的‘恐鸡症’严重程度，系统评估为中度偏上。”
“你管它叫中度？”
“是的。真正的重度患者，会直接昏厥。”
温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前冲了三步。睁开眼——鸡窝就在面前，里面躺着三个鸡蛋。他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蛋壳——
“咯咯咯！”
那只大公鸡突然叫了一声。温玉手一抖，鸡蛋差点掉了。他猛地缩回手，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奶奶还在等他。
“宿主，您可以选择放弃。”
温玉没说话。他站在鸡窝两米外，看着那几个鸡蛋。公鸡踱来踱去，母鸡们低头啄食。
“系统，你帮我拿。”
“系统无法拿取实体物品。”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为您提供心理支持。”
“怎么支持？”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您已经长大了。鸡不会吃您。”
“我知道。”
“那您在怕什么？”
温玉说不出来。他怕鸡，不是怕它啄人，是怕那种突然的、毫无防备的惊吓。就像小时候打开袋子看见那只死鸡，就像半夜去厨房看见那只光秃秃的鸡。那种感觉，像心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公鸡抬头看他，他停下来。公鸡低头啄食，他又往前挪一步。
就这样，一点一点，蹭到鸡窝边上。
这次他没闭眼。他盯着那三个鸡蛋，伸手，快速抓起一个，塞进口袋。又抓一个。又抓一个。
三个蛋都揣进口袋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宿主，您成功了。”
“闭嘴。”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那只公鸡突然从他脚边窜过去。他吓得一跳，差点摔倒。口袋里的鸡蛋晃了晃，他赶紧用手捂住。
“咯咯咯！”公鸡叫着，跑远了。
温玉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打鼓。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鸡蛋还在。
“宿主，您的肾上腺素刚才飙升到峰值。”
“我知道。”
“您的手还在抖。”
“我也知道。”
他慢慢走回厨房，把鸡蛋放在灶台上。奶奶接过来，看了看他煞白的脸，笑了：“怕成这样？小时候你不是挺喜欢捡鸡蛋的吗？”
温玉张了张嘴，没说话。
奶奶也没再问，转身去洗鸡蛋。水龙头哗哗响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鸡蛋上，照在她满是皱纹的手上。
“宿主，您刚才的勇气值，系统已记录为‘优秀’。”
温玉没理它。
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奶奶洗鸡蛋。隔壁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失眠又开始蹦了。
“奶奶，那只羊天天这么蹦，不累吗？”
奶□□也没回：“它高兴呗。高兴就蹦，累了就歇。羊比人明白。”
温玉愣了一下。
“宿主，您奶奶的话，系统已记录为‘人生箴言’。”
“闭嘴。”
他站起来，往院子里走。失眠还在蹦，看见他，叫得更响了。温玉走过去，隔着栅栏看它。
“你高兴就蹦吧。”
失眠又蹦了一下，前蹄搭在栅栏上，鼻子凑过来，湿漉漉的。
系统：“宿主，您刚才的行为，系统已记录为‘和解’。”
“和什么和解？”
“和害怕。”
温玉没说话。他靠在栅栏上，看着失眠在窝里蹦来蹦去。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棕色斑纹像活的一样。
那天晚上，他又听见了羊叫。他推开隔壁院子的门，走到羊圈边上。失眠在窝里蹦跶，看见他，叫得更响了。大羊在旁边趴着，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它又失眠了。”温玉小声说。
“是的。”
他蹲下来，隔着栅栏看它。失眠蹦累了，心满意足地趴回老羊身边，闭上了眼睛。
“宿主，您在笑。”
“没有。”
“您嘴角上扬15度，符合‘笑’的生理特征。”
温玉没说话。他站起来，关上栅栏门，走回自己院子。
月光很亮，照在隔壁院子的方向。他突然想起早上捡鸡蛋的事，想起小时候那只野鸡，想起奶奶说的话。
“系统。”
“在。”
“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就不怕鸡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恐惧不会消失，但您可以学会和它共处。”
温玉想了想：“就像失眠？”
“是的。它失眠，但它依然是一只好羊。”
温玉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咩”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