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6、温柔不是表演 期中考

　　期中考试最后一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都炸开了轻松的喧闹。
　　同学们三三两两欢呼着收拾东西，讨论着去哪儿放松、吃什么。
　　苏晚慢慢整理着笔袋，心里还在默默回想刚才的题目，动作比平时更慢了几分。
　　她没有可以约着一起庆祝的朋友。
　　往常考完试，她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回舅舅家，继续做那个不添麻烦的透明人。
　　可今天，不一样。
　　她刚把书包背上肩，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走廊栏杆上。
　　沈砚。
　　他穿着简单的校服，却依旧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一个。指尖随意转着一支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教室的方向，像是专门在等谁。
　　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偷看，他却视而不见。
　　直到看见苏晚，那双一直淡淡平静的眼，才轻轻弯了一下。
　　苏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
　　她下意识想躲，却已经被他捕捉到。
　　沈砚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周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来，带着好奇、惊讶。
　　苏晚紧张得头埋得更低了。
　　沈砚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润，带着刚考完试的松弛：“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却又带着认真：“好不容易考完，别着急回去。”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最后三个字，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敢置信。
　　请她吃饭？
　　单独？
　　这个人还是沈砚——是全校女生都偷偷喜欢的沈砚。
　　“我、我……”她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不麻烦。”
　　沈砚轻轻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之前你给我买饮料，这次算我回请你。”
　　他找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又不会觉得亏欠的理由。
　　“而且，考完试，总要吃点好的。”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就当，一起放松一下。”
　　苏晚望着他认真的眼神，那句习惯性的“不用了”，在嘴边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拒绝。
　　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敢说的期待，在疯狂地冒头。
　　沉默了好几秒，她终于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沈砚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
　　他没有像对别人那样随意勾肩搭背，只是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轻声说：“走吧，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慢慢走在放学的路上。
　　没有喧闹，没有旁人，只有微风和快要落下的太阳。
　　苏晚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生。
　　有人陪伴、有人惦记、有人愿意带着她一起走向热闹的感觉，是这么安稳。
　　店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小小的餐桌裹得很安静。
　　沈砚选的是一家清淡的家常菜馆，不吵不闹，刚好适合两个人说话。
　　他拿起菜单，没问就熟练地勾了几样，语气自然地对服务员说：“不要香菜，少辣，虾去线。”
　　苏晚坐在对面，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不吃香菜，不吃太辣，连她自己都很少特意提，他却好像早就知道。
　　菜很快上来，沈砚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虾一只只夹到自己碗里，低头认真剥壳。
　　动作干净、细致，连一点虾线都不留，剥好的虾仁整整齐齐，全都推到了她面前。
　　“吃吧。”
　　苏晚看着碗里白白嫩嫩的虾仁，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在舅舅家，她能有一口安稳饭就已经知足；
　　苏晚没想到沈砚会把她的小习惯看得这么细，照顾得这么周全。
　　她低头，小口小口吃着，眼眶微微发热。
　　“你……”她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你对所有人，都这么体贴吗？”
　　沈砚抬眸，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刚想开口，苏晚先轻声问了出来：“一直这样照顾别人，处处都想得这么周到，你不累吗？”
　　沈砚剥虾的手，猛地一顿。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他。
　　大家都习惯了他温和、好说话、面面俱到，都觉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重新挂上那层熟悉的温柔笑意，轻描淡写地混过去：“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温柔体贴一点，不好吗？”他说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苏晚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直直戳进人心底：“好是好，可是太懂事、太体贴的人，往往都没有人疼。”
　　“大家都会觉得，你不需要被照顾，你永远都可以自己撑着。”
　　她目光安静地望着他，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你不用一直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
　　沈砚整个人都僵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普通、安静、不起眼，却一眼看穿了他藏在温和底下的疲惫。
　　他那层对谁都一样的礼貌外壳，第一次被人这么轻地敲了一下。
　　心底某块最硬、最冷、从不示人的地方，忽然微微一颤。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有承认，更没有解释。
　　只是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转移话题：“菜快凉了，多吃一点。”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乱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温柔是礼貌、是教养、是一层保护色，
　　对谁都一样，对谁都不远不近。
　　苏晚见他转移话题，也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碗里的虾仁很嫩，很热，
　　一路暖到了心底。
　　她清楚地感觉到。
　　沈砚的温柔，不是表演。
　　而她的心动，也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