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5、悄悄递来的甜 这一整

　　这一整天，苏晚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沈砚那句：“以后我的消息，记得回一下，别让我一直等。”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台老旧的老年机，指尖微微发烫。
　　之前是不敢回，现在是想回，却不知道怎么回。
　　道歉？
　　——昨天那条短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
　　道谢？
　　——谢谢你昨天送我，也谢谢你关心我。
　　还是，只简单说一句我知道了？
　　每一句在心里打出来，又被她默默删掉。
　　她怕太客气，显得生分；
　　怕太亲近，显得越界；
　　更怕自己一主动，就暴露了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整个下午，她魂不守舍。
　　连同桌叫她，她都吓了一跳。
　　终于熬到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磨磨蹭蹭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昨晚的短信还在最上面。
　　【到家了吧，记得洗个热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键盘上。
　　——“对不起，昨天忘了回。”
　　删掉。
　　太正式。
　　——“谢谢你的关心。”
　　删掉。
　　太疏远。
　　——“我知道了，以后会回的。”
　　删掉。
　　好像有点太认真。
　　来来回回，删了改、改了删，短短一分钟的事，她像熬过了一整个世纪。
　　最后，她咬了咬牙，只打下最轻、最安全的三个字。
　　【对不起。】
　　发送。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苏晚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脏“咚咚咚”狂跳，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又慌又乱。
　　他看到了吗？
　　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她敷衍？
　　会不会不回她？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短短几十秒，对她来说漫长到窒息。
　　忽然——
　　“嗡。”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犹豫了好几秒，把手机慢慢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很短，很轻：【没事。】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温柔的标点符号——
　　～
　　就这一个小小的波浪号，让苏晚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没事”，却像一颗糖，悄悄化在她心底最涩的地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却不敢再发第二条。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她悄悄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发顶，暖得不像话。
　　苏晚轻轻抿了抿唇，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原来被人在意、被人耐心等待、被人轻轻原谅，是这样的感觉。
　　而另一边——
　　三班教室里，沈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短短的【对不起】，指尖在桌边轻轻敲了敲，眼底压着一层浅浅的笑意。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敢发来三个字。
　　真是胆小又认真。
　　朋友凑过来瞥了一眼：“谁啊，看你笑成这样？”
　　沈砚不动声色锁了屏，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的软：“一个，很会藏心事的人。”
　　但没关系。
　　他有耐心，
　　等她一点点，愿意把心事说给他听。
　　期中考试逼近，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的气氛裹着。
　　图书馆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几乎座无虚席。苏晚抱着一摞习题册，轻手轻脚找位置，目光下意识地在阅览室里扫了一圈。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沈砚。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周围再吵，他都安安静静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姿态从容又专注。
　　苏晚心跳轻轻一顿，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她不是故意跟着他。
　　只是……只要他在，她就莫名觉得安心。
　　一整个中午，两人都埋在题海里，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对上，又会飞快错开，各自耳尖微微发烫。
　　苏晚去茶水间接水，路过自动贩卖机，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之前听沈砚身边的朋友随口提过一嘴，说他只喝某一款特定的低糖饮料，别的都不太碰。
　　只是一句闲聊，她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犹豫了几秒，她投币，按下按键。
　　“叮——”
　　饮料掉出来，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
　　苏晚攥着饮料，走回座位，心跳有点快。
　　她走到沈砚旁边，轻轻把饮料往他手边推了推，没说话，只是低头，飞快地朝他弯了下眼，就想退回自己的座位。
　　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沈砚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给我的？”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看你学习挺久的，喝点东西吧。”
　　沈砚拿起那瓶饮料，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偏头，望向站在一旁、紧张得手指都攥紧的女生，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
　　苏晚没说自己偷偷记了很久，只能低下头，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偶然……听说的。”
　　她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轻声补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话一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匆匆退回自己的座位，埋着头，假装认真看题，耳根却红得彻底。
　　沈砚望着她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哪里是偶然听说。
　　分明是上了心，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没再叫住她，只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下去，连带着心底，都变得软软甜甜的。
　　窗外夕阳渐斜，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苏晚低着头，眼前的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沈砚那个温柔的笑，和那句带着暖意的问话。
　　沈砚握着那瓶饮料，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
　　她安静、内敛、不善表达，
　　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些不声不响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