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25、熬过距离 期中考

　　期中考试的余温还没散去，班里总有人爱盯着别人的成绩说三道四。
　　苏晚原本心情很好，她靠自己一点点啃题、熬夜背书，把那些曾经看不懂的知识点慢慢吃透，进步虽不大，却是扎扎实实靠自己挣来的。
　　那天课间，她正趴在桌上整理错题，身后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哎，你们说苏晚这次怎么进步这么多啊？”
　　“还能怎么，肯定是三班那个沈砚帮她补的呗。”
　　“就是，人家男朋友那么厉害，随便给她讲几道题，分数不就上来了。”
　　“说白了，还不是沾了沈砚的光，自己哪有那本事。”
　　一句句轻飘飘的话，像小石子砸在心上。
　　苏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沾光？
　　靠别人？
　　她那些天熬到深夜的坚持，一遍写废的草稿纸，上课强撑着精神记的笔记，在这些人嘴里，轻飘飘一句“别人帮忙”就全部抹杀。
　　她猛地转过身，脸色冷了下来，眼底压着憋了许久的火气。
　　那几个男生没想到她会听见，还在嬉皮笑脸。
　　“哟，急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冷静，又带着一股不肯被轻视的硬气：“我进步是我自己一题一题刷出来的。沈砚是给我讲过题，但讲题不代表替我考。听懂是一回事，自己会做、记得住、上考场能写出来，全是我自己努力。”
　　她直视着那几个人，一字一句回得又稳又狠：“你们只看见别人帮我，看不见我自己熬的夜、刷的题、改了一遍又一遍的错题。”
　　凭什么男生努力就是厉害，女生进步就是靠别人？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凭什么女生花男生一点钱，就被说拜金、物质；
　　那男生花女生的钱、用女生的东西，怎么没人说他拜金男？
　　凭什么同样的事，放在女生身上，就全是贬义，放在男生身上，就好像理所当然？
　　苏晚继续说，语气里带着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不平：“我这次进步，是我自己挣的，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是谁的功劳。”
　　她很少这么强硬，可这一次，她不想再忍。
　　不想自己的努力，被人轻描淡写抹掉；
　　不想因为有沈砚，就被否定掉所有的付出。
　　那几个男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上讪讪的，再也说不出阴阳怪气的话，悻悻地转了回去。
　　苏晚坐回位置，胸口还是微微起伏，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她不是生气别人议论她，
　　是气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好像女生一有点成绩，就容易被怀疑是靠了谁、沾了谁的光，却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她本身就很努力。
　　而这一切，沈砚全都不知道。
　　他在三班，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神情专注。
　　一个在为自己的努力正名，
　　一个在默默为未来书写。
　　他们隔着一道走廊，各自发光，
　　却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
　　不是谁依附谁，
　　而是并肩而立，彼此骄傲。
　　冷战彻底翻篇，两人之间只剩下说不尽的温柔与默契。
　　每天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在走廊上偷偷对视一笑，连风都带着甜。
　　中午吃完饭后，他们没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路边慢慢走。
　　话题不知怎么，就飘到了未来。
　　苏晚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沈砚，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沈砚脚步微顿，目光认真，语气坚定：“国家排名第一的那所。”
　　他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那一个——最顶尖的学府，最适合他的方向。那是他拼了命也要抵达的地方。
　　苏晚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由衷地为他开心：“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她的眼神里全是信任与骄傲，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也没有一点不安。
　　沈砚看着她，轻声问：“那你呢？”
　　苏晚嘴角弯起，笑得温柔又坚定：“我想考本地的一本师范。我想当老师，安安稳稳，教很多很多学生，我喜欢那种感觉。”
　　她说得很清楚——
　　本地，师范，不离开这座城市。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沈砚握着她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心里很清楚。
　　他要去的那所顶尖大学，在千里之外的大城市。
　　而她，要留在本地读师范。
　　异地恋三个字，轻飘飘地砸在他心上。
　　他听过太多太多故事。
　　距离、时间、圈子不同、慢慢没话聊、慢慢冷淡、慢慢走散……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分手理由，在这一刻，全都密密麻麻涌进脑子里。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追回来，好不容易才确定彼此心意，他真的不敢想，一异地，他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与慌乱。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你能不能，跟我考一个城市？”
　　他不是要她放弃梦想，他只是怕失去。
　　怕一放手，一分开，她就慢慢不属于他了。
　　苏晚抬头，对上他眼底的不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害怕。
　　看穿了他对异地的恐惧，看穿了他藏在骄傲之下的脆弱。
　　但她还是轻轻、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苏晚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疼得不行。她踮起脚尖，不等他反应，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软。
　　沈砚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发烫。
　　苏晚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地说：“沈砚，你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有我想坚守的理想。
　　你去冲你的顶尖大学，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为你骄傲。
　　我留在这儿读师范，做我喜欢的事，我也会努力发光。”
　　她握住他的手，“如果我们谈恋爱，是要对方为了自己放弃喜欢的人生、迁就着过日子，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喜欢你，不是要你为我停下脚步，也不是我要为你放弃所有。
　　而是——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我们最后，依然能走到一起。”
　　“如果我们真的足够喜欢对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如果因为异地就分开，那只能说明，我们本来就不够合适。”
　　她不想要勉强的、委屈谁的恋爱。
　　她想要的，是两个独立、发光、彼此尊重的人，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谁依附谁，谁拖累谁。
　　沈砚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不安，只有对他、对这段感情的笃定。
　　他一直怕异地，怕分开，怕失去。
　　可此刻，被她这么一说，他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不安，忽然一点点平静下来。
　　是啊。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独立、清醒、有自己想法的苏晚吗？
　　如果他真的逼她为了自己放弃师范、放弃她喜欢的人生，那他也太自私了。
　　沈砚轻轻吸了口气，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释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又倔又温柔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听懂了。”
　　“我不逼你，也不胡思乱想了。”
　　“你考你的师范，我考我的顶尖大学。”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又认真：“不管多远，我都会去找你。如果真的喜欢，异地，也不会分手。”
　　苏晚靠在他怀里，嘴角轻轻扬起。
　　“嗯。”
　　“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人，然后，以最骄傲的样子，站在彼此身边。”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没有因为未来的距离而争吵，没有因为不安而勉强对方。
　　而是在最青涩的年纪，约定了一件最成熟的事——
　　不放弃自己，不勉强对方，靠真心，熬过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