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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不用一直当超人   暑假像 ...

  •   暑假像一场轻轻的梦,一晃就到了尽头。
      再踏进校门时,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少了暑假的散漫,多了沉甸甸的压力,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高三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铺天盖地的卷子、早晚不停的课、一场接一场的小测、黑板角落不断往前跳的倒计时……整个楼层都被一种安静又压抑的氛围笼罩着。
      大家低头刷题,连走路都快了几分。
      苏晚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可她最心疼的,是沈砚。
      别人的压力是高考,而他的压力,从来都是双重的。
      一边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三,一边是家里从未松过的期待与规矩。他不能松懈,不能失误,不能露出一点疲惫。
      在所有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和得体、成绩拔尖的沈砚。
      只有在见她的时候,那层撑了太久的外壳,才会悄悄卸下一角。
      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得极少。
      大多是课间短短几分钟、午饭匆匆挤出来的片刻、傍晚放学前夕阳斜照的走廊。
      每一次见到沈砚,苏晚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更累了。
      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比以前紧,明明在笑,却藏不住掩在眼底的疲倦。
      这天傍晚,自习课前的间隙,两人躲在教学楼后安静的小树下。
      周围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砚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很轻、很安稳地,靠在了苏晚的肩膀上。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让我靠一会儿,充会儿电。”
      苏晚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一动不动,让他安安稳稳地靠着。
      她抬起手,动作极轻、极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一只累坏了的大狗。
      “没想到上学期就这么累。”
      “那下学期该怎么办啊。”
      话里只有对未来的担忧,和对他的不忍心。
      靠在她肩上的沈砚,没有说话。
      他轻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平日里总是清醒克制的人,此刻在她身边,终于有了片刻不用硬撑的松弛。
      他不回答,她也不催。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就很好。
      苏晚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抬眼,望向旁边。
      傍晚的风拂过,道旁的树叶轻轻晃动,一片接着一片,慢悠悠地飘着。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碎成点点光斑。
      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他靠着她的肩膀,疲惫地闭目养神。
      她望着晃动的树叶,安安静静守护。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拥抱亲吻。
      可这一刻的安稳与心疼,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在大家都指望他优秀、指望他坚强、指望他永远不倒下的时候。
      只有她,愿意在他累到撑不住时,悄悄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愿意轻声告诉他:
      累了就歇一会儿,没关系。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晃。
      苏晚轻轻眨了眨眼,心底悄悄落下一句话:不管高三有多累,不管未来有多难。
      这一次,我陪着你一起撑。
      你是我的光,我也想做你疲惫生活里的依靠。
      上课铃还没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沉,风带着秋意掠过树梢,把树叶吹得轻轻摇晃。
      沈砚依旧靠在苏晚的肩上,没真的睡着,只是安安静静闭着眼,把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暂时交给这片刻的安稳。
      他的呼吸很轻,落在她的肩头,带着一点疲惫的温热。
      苏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短短几分钟的休息。她的手还停在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累极了的大狗。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刺耳的上课铃突然划破空气,猛地响了起来。
      急促、响亮,硬生生把两人从这份温柔的喘息里拽回现实——高三没有资格松懈,连多休息一分钟,都像是在偷时间。
      沈砚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去的疲惫,睫毛微微垂着,眼神有些放空,可仅仅是一秒,他就立刻收敛了所有脆弱,下意识挺直脊背,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克制、不能示弱的沈砚。
      他轻轻离开她的肩膀,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该回去了。”
      苏晚仰头看着他。
      明明只是靠了一会儿,他眼底的红血丝却更明显了,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一点,他一回到教室,就要立刻撑起精神,听课、做题、面对排名、面对无处不在的期待。
      她心口轻轻一揪,却什么也没拦,只小声“嗯”了一声。
      “上课认真点。”沈砚低声叮嘱。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是一颗包装干净的奶糖,淡淡的甜味,不腻,很温和。
      “熬夜别熬太狠。”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饿了就吃。”
      明明他才是那个压力最大、睡得最少、连喘息都要挤时间的人,可在这样疲惫的时刻,他惦记的依旧是她。
      苏晚攥着那颗糖,指尖微微发烫。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别硬撑太久。”
      沈砚“嗯”了一声,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对外人的礼貌微笑,是只属于她的、松了一点点的温柔。
      “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可苏晚看着,却只觉得心疼。
      他从来都不能倒下,从来都不能说累,从来都只能往前走。
      像一个永远不能停机的超人。
      之后的几天,气氛越来越压抑。
      周测、月考、模拟考一场接一场,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绷。
      苏晚明显感觉到,沈砚的状态越来越差。
      直到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他依旧是前列,却没有拿到第一。
      那天,他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笑,不皱眉,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做题,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远远看过去,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乌云裹着。
      这不是简单的成绩波动。
      这意味着,他回家之后,要面对什么。
      父亲不会骂他,却会用最冷静、最让人窒息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可以失误。
      苏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慌,一遍遍地疼。
      傍晚的自习课前,两人又一次在老地方见面。
      还是那棵树下,还是夕阳斜照,风还是一样吹。
      沈砚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淡了几分,眼底压着很重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微微低下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比上一次更用力一点,手臂很轻、很小心地环住了她的胳膊,像抓住了唯一可以喘息的浮木。
      “再让我充会儿电。”
      “就一会儿。”
      苏晚的心,瞬间软成一片。
      她没有动,稳稳地站着,让他安心依靠,然后抬起手,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顺着他的头发,“撑不住也没关系的。”
      “不用一直硬撑。”
      “我在这里。”
      靠在她肩上的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嗯。”
      “只要靠一会儿你……”
      “我就又能撑下去了。”
      苏晚不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风吹过旁边的大树,叶子一片片晃动,沙沙作响,像温柔的安抚。
      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他靠在她的肩上,卸下所有坚强。
      她望着晃动的树叶,守着他所有脆弱。
      午后的图书馆静得只剩下翻书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斜洒进来,在木质桌面上铺成一片暖黄,也落在沈砚微微垂着的眼睫上。
      他已经对着习题册坐了很久。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眉头始终轻轻蹙着,连疲惫都不肯轻易流露。
      直到困意一层层裹上来,视线渐渐发沉,笔下的字迹终于停在半途。
      他没撑住,头轻轻一偏,安静地靠在摊开的书页上,沉沉睡去。
      苏晚的心猛地一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没有出声,没有挪动桌椅,只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身体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散落在桌边的卷子、草稿纸一张张收拢叠齐,又把他滑到一边的笔轻轻放回原位。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他这片刻的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时,才慢慢染上一层低落。
      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散尽的脆弱,轻轻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句话,直直戳中苏晚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立刻用力摇头,语气认真又心疼:“不是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一点都不没用。”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不够好,只是太要强,太想把一切都做好。
      那天他其实一直在发烧。
      硬撑着来上课,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了下去,却依旧坐得笔直,不肯落一节课。
      课间教室里有些嘈杂,苏晚看着他微微泛白的指尖,默默将自己保温杯里的温水推到他面前。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抬眼与她对视一瞬,轻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意。
      深夜,电话接通。
      沈砚的声音本就低沉,带着病后的虚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白天的事。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渐渐没了话语,只剩下平稳又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到苏晚耳边。
      他睡着了。
      苏晚握着手机,没有挂,也没有出声。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只有听筒里那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清晰又安心。
      她就那样静静听着,一夜未断,仿佛他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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