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20、等多久都愿意 这里离

　　这里离单元门不远，她时不时就下意识往楼上瞟一眼，生怕舅妈突然出现在窗口，一颗心又紧张又欢喜。
　　沈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别怕，往这边走一点。”
　　他牵着她，慢慢走到树荫更深、更隐蔽的地方，远离楼道口的视线。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天地仿佛一下子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砚停下脚步，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沾着薄汗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她一样，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擦了擦她的汗。
　　指尖微凉的温度一触即分。
　　苏晚却像被烫到似的，整个人轻轻一颤，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微微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肋骨。
　　沈砚看着她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没逗她，只是从身侧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递到她怀里。
　　“给你的。”
　　苏晚下意识抱住。
　　袋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全是细心。
　　里面有她不排斥的小面包，有一瓶温度刚好的饮料，怕她渴、怕她饿；最底下，还放着一本薄薄的、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是他特意整理的暑假复习要点，哪些是重点，哪些容易错，写得清清楚楚。
　　苏晚捧着本子，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干净整齐的字迹。
　　他明明是特意跑过来见她，却还惦记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惦记着她一个人复习会不会吃力。
　　“你……”她声音轻轻发颤，“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怕你饿，怕你难。”沈砚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好好的，我才放心。”
　　苏晚低下头，把袋子抱得更紧，小声“嗯”了一声。
　　心里那片被自卑和不安填满的地方，被他这样一点点、温柔地填满了暖意。
　　沈砚看着她躲躲闪闪、却藏不住依赖的眼神，慢悠悠地问：“这几天没见面，是不是憋坏了？”
　　苏晚先是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纠结了好一会儿，“有点想你。”
　　说完，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沈砚的心，却在听见这五个字的瞬间，狠狠软了下去。
　　他克制着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我也是。”
　　“每天都在想你。”
　　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在家会不会受委屈，想她有没有像她想他一样，在想自己。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却像隔了一整个夏天。
　　就在这时，苏晚口袋里的老年机忽然短促地震了一下。
　　她心里一紧，连忙掏出来看。
　　是舅妈发来的短信，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买个东西这么久？快点回来。”
　　苏晚脸色微微发白，瞬间从甜蜜里清醒过来。
　　“我……我得回去了。”她急声道，“舅妈催我了。”
　　她舍不得，可她不能任性。
　　她不能让舅妈生气，不能给沈砚添麻烦，更不能让他们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暴露在不被理解的目光里。
　　沈砚一点都没有失落，也没有拦她，只是温柔地点头：“嗯，快上去，别让她生气。”
　　他从来都懂她的处境，从来都不会给她多一分压力。
　　苏晚抱着袋子，转身要往楼道口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走了两步，她终究舍不得，猛地停下。
　　她没有回头，就那样背对着他，犹豫了几秒，飞快地、轻轻说了一句：“沈砚，你别一直等我……我会尽快再想办法出来的。”
　　说完，她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跑掉。
　　身后的少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低沉、笃定、温柔到能记一辈子的声音，轻轻飘进她耳朵里：“我等多久都愿意。”
　　苏晚没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只紧紧抱着怀里的袋子，像抱着全世界珍贵的宝藏，一路小跑着冲进楼道。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靠在墙壁上，捂住发烫的脸颊，大口喘气。
　　心跳还在疯狂地响，一遍一遍，回荡着那句——
　　我等多久都愿意。
　　苏晚快步走进家门，把盐和酱油轻轻放在桌上，努力平复呼吸，装作一切正常。
　　舅妈从电视上挪开目光，瞥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一点审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怎么去了这么久？”
　　“楼下便利店人有点多排队了。”苏晚解释，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理由。
　　舅妈皱了皱眉，却也没抓到什么破绽，最终只是不情不愿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回房间吧，下次快点。”
　　“知道了，舅妈。”
　　苏晚松了一大口气，快步走回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一进门，她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背靠着门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忍不住，抱着袋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轻轻发抖，笑得满心都是甜。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小面包、温饮料、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每一样，都带着他的温度。
　　她坐在书桌前，翻着那本复习笔记，一遍一遍地看，越看心越软。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下去，天色一点点变暗。
　　苏晚抱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到深夜，舅舅舅妈都睡熟了，她才轻轻锁上房门，躲在被子里，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睡了吗？”沈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安心。
　　“还没有。”苏晚把声音压得极轻，“你呢？”
　　“在等你电话。”
　　苏晚脸颊一烫，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人没有说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的小事，聊复习，聊天气，聊今天的见面。
　　只把最温柔、最甜的一面，留给彼此。
　　“苏晚。”
　　“嗯？”
　　“下次我想光明正大地见你。”
　　不用躲在树荫里，不用找借口出门，不用怕被人看见，不用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想堂堂正正牵你的手，走在阳光下。
　　苏晚的心，狠狠一颤。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眼底一点点亮起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坚定：“我也想。”
　　想有一天，不用躲藏，不用自卑，不用找理由。
　　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
　　我喜欢你。
　　你是我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晚风一样温柔。
　　“快睡吧。”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苏晚把手机抱在怀里，蜷缩在被子里，嘴角依旧扬着浅浅的笑。
　　这个夏天，因为有了一个愿意等她、愿意走向她、愿意和她一起期待未来的少年，连黑暗都变得温柔起来。
　　此刻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沈砚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会给她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未来。